國淵-不僅是屯田功臣,更具有辦案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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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淵,字子尼,青州樂安郡蓋縣人(今山東渤海灣一帶)。

國這個姓氏還滿特別的。說來好笑,筆者當初也是因為被這個奇特姓氏吸引,才特別去看了三國志國淵傳的內容。

國淵是經學大師鄭玄的弟子,一開始並不有名,但鄭玄看出了他的能力,對外表示國淵將來必定成為國家傑出人才。

後來國淵與邴原、管寧等人,一同離開青州,前往遼東避亂。

結合三國志邴原傳及管寧傳即可得知,當時青州的黃巾軍勢力強大,而遼東在公孫度的統治下,至少有法令,有制度,且遠在天邊,沒什麼黃巾軍,因此國淵等人前往遼東避亂。

三國志邴原傳:「原以黃巾方盛,遂至遼東」
三國志管寧傳:「天下大亂,聞公孫度令行於海外,遂與原及平原王烈等至於遼東。」

國淵為人認真好學,喜歡研究古代經典,在遼東期間,經常在山中講學授課,受到當地許多士人的推崇與仰慕,也因此打開知名度。

三國志國淵傳:「淵篤學好古,在遼東,常講學於山巖,士人多推慕之,由此知名。」

過了一段時間後,國淵返回家鄉,並且被曹操徵召為官。

三國志國淵傳:「既還舊土,太祖辟為司空掾屬」

從這段文字來看,國淵是先返回家鄉,才被曹操徵召,且曹操徵辟國淵的職位是「司空掾屬」(司空府的屬官、幕僚),這代表當時曹操仍是司空而不是丞相,而曹操是在平定北方後,於建安十三年(西元208年)開始擔任丞相,在此之前是司空。

因此最有可能的時間軸,就是曹操平定北方後,國淵便返回家鄉,然後再接受曹操的徵辟。

當然,曹操不是只有徵召國淵一人,當初一同前往遼東的邴原,同樣在返鄉後被徵辟為司空掾。

三國志邴原傳:「後得歸,太祖辟為司空掾。」

曹操也有徵召管寧,但公孫康(公孫度的兒子,在公孫度死後繼續接掌遼東)故意把公文壓下來,不告知管寧,顯然就是不希望管寧離開(不過從管寧後來的立場來看,他始終就是不想當官,所以就算有收到命令,大概也是推辭婉拒)

三國志管寧傳:「太祖為司空,辟寧,度子康絕命不宣。」

國淵受曹操徵召後,每次在朝廷上討論政事,總是秉持嚴正的態度,直言不諱,有話直說,且退朝後也不帶私心,不會私底下跟別人勾結,就是個很正直的人。

然後曹操就派他負責處理屯田事宜了。

說真的,國淵這種人,如果繼續讓他待在朝廷,容易得罪很多人,不如派他去執行屯田政策,這種「做事比做人重要」的工作,再適合他不過了。

想要順利推行屯田制,最重要的條件,第一當然就是要有田,第二就是要有人來種田。

於是國淵執行屯田制的第一步,就是去視察土地狀況,分析利弊,整理出哪裡適合/不適合屯田、哪裡可以獲得較好的成效、哪裡需要改善等事項,並多次陳報曹操。

有了土地之後,第二步就是招募人民來耕種(通常是那種流離失所的民眾),將他們安頓好後,依照田地的狀況安排分工。

第三步則是按照屯田民眾的數量、比例來配置官吏,並明確制訂相關的課稅法規。

在國淵一連串的規劃與執行下,屯田成效斐然,五年的時間內就讓糧倉豐滿,百姓也都相互勉勵,認真耕作,安居樂業。

三國志國淵傳:「淵屢陳損益,相土處民,計民置吏,明功課之法,五年中倉廩豐實,百姓競勸樂業。」

執行屯田政策的成功,也就成為了國淵最著名的事蹟。

後來曹操發兵關中攻打馬超,讓國淵留守相府擔任長史,統管府中大小事務。

當時田銀、蘇伯趁機在河間一帶造反,亂事被平定後,田銀、蘇伯的部下,有千餘人請求投降。

國淵作為留守相府的長史,自然要將這整起事件上報給曹操,在報告的內容中,國淵認為這些投降者並非首謀,因此請求曹操赦免他們,不要行刑;至於斬獲的叛軍首級數量,國淵並沒有故意誇大,而是選擇如實陳報。

曹操採納了國淵不誅降者的建議,這投降的千餘人,有賴國淵而保住了性命。

三國志國淵傳:「太祖從之,賴淵得生者千餘人。」

國淵為投降者求情,成功保住了千條生命,再加上之前執行屯田政策的成功,讓國家糧食豐足、百姓安居樂業,也算是做了不少功德。

至於斬首的叛軍數量,竟然沒有想像中的多,曹操感到納悶,畢竟當時的慣例是「以一為十」,如果殺了一個敵軍,那麼在陳報時就會寫成「殺了十個敵軍」,也就是刻意誇大戰功、美化數據,但國淵卻選擇據實陳報,曹操便詢問他這麼做的原因。

國淵解釋:「征討外敵時,之所以要誇大斬獲的數據,是為了彰顯戰功、振奮民心,但河間地區的叛亂,是發生在我們自己國家領土內,即使平亂有功,但終究不太光彩,我私底下甚至為此感到丟臉...」

很有道理對吧!如果斬殺的反賊越多,不就代表國內有越多的人反對自己的政權嗎?而且殺的終究是自己國內的人啊!這並不值得拿來誇耀。

曹操聽後大悅,覺得有道理,之後便讓國淵擔任魏郡太守​。「魏」稱得上是曹操的本陣,由此可見曹操對國淵的信任。

三國志國淵傳:「破賊文書,舊以一為十,及淵上首級,如其實數。太祖問其故,淵曰:『夫征討外寇,多其斬獲之數者,欲以大武功,且示民聽也。河閒在封域之內,銀等叛逆,雖克捷有功,淵竊恥之。』太祖大悅,遷魏郡太守。」

或許會有人質疑,有關國淵屯田的記載,五年內糧倉豐實,會不會是刻意美化的?

不過筆者認為,既然國淵選擇據實陳報戰功,代表他不是那種會刻意浮報數字的人,所以屯田政策的成果,是實實在在的!

國淵不僅具農業專業,也具有辦案頭腦。

話說當時發生有人投書誹謗的情況,曹操感到很賭爛,想要找出投書的主事者。

三國志國淵傳:「時有投書誹謗者,太祖疾之,欲必知其主。」

「時有投書誹謗者」,「時」指的是什麼時候?「投書誹謗」的對象是誰?

就時間順序來說,曹操攻打關中、田銀蘇伯造反直到被平定,時間點是在建安十六年~十七年(西元211年~212年),而建安十七年(西元212年),曹操開始享有「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的特權,建安十八年(西元213年),曹操封為魏公。

而上述誹謗事件,是緊接著記在平定田銀、蘇伯亂事、國淵上任魏郡太守之後,那麼最有可能的時間點,應該就是在建安十七年、十八年間左右,或是建安十八年之後。

所以誹謗的對象應該就是曹操,內容大概就是針對曹操的特權及封為魏公加以批評,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曹操那麼想抓出投書者。

此時國淵想出了一個妙計。

國淵請求將文件保留下來,避免對外宣張,以免打草驚蛇。

前面提到過,國淵不僅師承經學大師鄭玄,而且喜歡研究古代經典,在遼東期間,更經常在山中講學授課,本身就具有學者色彩。

學識淵博的他,看出那份投書引用了很多《二京賦》的內容(《二京賦》的作者是張衡,就是發明渾天儀、地動儀的那位)。

可見這位匿名靠北的人,應該是對《二京賦》有一定程度的理解。

於是國淵下達命令給功曹,表示:「我們魏郡是個大郡,如今又是魏國的京畿重地,但缺少有學問之人,所以要挑選理解力好、領悟性高的年輕人,派遣他們去拜師學習」

功曹挑選了三個人,臨行前,國淵特地將他們三人找來,強調說:「《二京賦》是一本內容廣博的好書,卻往往被世人忽略,也很少有教這個的老師,因此你們可以去找能夠讀懂這本書的人,向他拜師學習」,並暗中交代自己的真正用意。

國淵的真實目的,當然就是希望透過他們三人,以求學的名義,找出熟悉《二京賦》的人啦。

過了十天左右,三人果然找到了一位熟悉《二京賦》的人,便前往拜師學習。

國淵便派官員去請這位人士「作箋」,也就是為《二京賦》寫注釋(箋這個字是注釋的意思)。

國淵接著再將這份注釋的筆跡,拿來與之前那份匿名投書的筆跡進行比對,發現兩者的筆跡果然一模一樣,顯然是同一個人寫的。

國淵便將此人拘捕到案並加以審問,讓整起事件水落石出。

三國志國淵傳:「淵請留其本書,而不宣露。其書多引二京賦,淵勑功曹曰:『此郡旣大,今在都輦,而少學問者。其簡開解年少,欲遣就師。』功曹差三人,臨遣引見,訓以『所學未及,二京賦,博物之書也,世人忽略,少有其師,可求能讀者從受之。』又密喻旨。旬日得能讀者,遂往受業。吏因請使作箋,比方其書,與投書人同手。收攝案問,具得情理。」

雖然國淵這招辦案技巧很高明,但如果這個人只是匿名批評曹操、批評時政,就被抓起來審問,這樣感覺不太OK(不過這種做法也很曹操)...

但至少國淵問案是「收攝案問,具得情理」,沒有嚴刑拷打就是了,這也符合國淵正直而仁慈(當初請求曹操不殺降者)的作風。

至於這位《二京賦》專家的下場如何,史書上就沒有記載了...

國淵後來官至太僕,即使位列九卿,卻仍過著布衣蔬食的簡樸生活,俸祿都分送給舊友或宗族,始終秉持著恭敬、節儉的態度,最後卒於任內。他的兒子國泰(別懷疑,他的兒子真的叫國泰),也被曹操封為郎中。

三國志國淵傳:「遷太僕。居列卿位,布衣蔬食,祿賜散之舊故宗族,以恭儉自守,卒官。」

綜觀國淵一生,不僅具備農業方面的長才,執行屯田政策大獲成功,同時也具備破案的智慧,且個性正直、誠實、善良、節儉,可說是個能力與品德兼具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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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歷史、臺灣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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