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不背鍋》人生自我與極限
第8章 | 我們家都是演員
週末，姐姐佑寧回娘家吃飯。
她一進門，就把包包往沙發上一甩，哀嚎道：「拜託！我快被我婆家的LINE群組逼瘋了！」
「妳不是早就婚姻達標，晉升人生勝利組了嗎？」佑辰正在客廳打電動。
「達標是KPI，婚姻是長期維運好嗎？兩回事！」
媽媽煮了三菜一湯，湯都還沒端上桌，姐姐就開始了她的「媳婦抱怨大會」。
「我婆婆喔…每天都在群組丟那種長輩圖的養生文，一直叫我少喝冰的。」
「然後我老公還會在旁邊回一個『收到』的貼圖，搞得他好像是客服人員一樣！」
佑辰笑說：「妳就已讀不回啊！」
「我已讀不回，隔天就會被貼上『不孝』的標籤！」
媽媽插話說：「唉呀！妳婆婆也是關心妳啦！」
「媽，關心跟控制只有一線之隔好嗎？」
佑辰聽著她們的對話，突然覺得，自己家其實也差不多。
媽媽對他的那種「關心」，有時候也像一條看不見的安全帶，勒得他喘不過氣。
吃飯時，姐姐突然話鋒一轉，問他：「欸，弟，你現在薪水多少啊？」
「……還不到姐夫的一半啦！」佑辰含糊地說。
「沒關係啦！先求有再求好。」姐姐的語氣突然變得很溫柔。
「妳怎麼突然變溫柔了？好不習慣。」
「因為我現在深刻體會到，能好好活著，就已經很不錯了。」
佑辰抬起頭，看到姐姐臉上有一絲疲憊。
佑寧壓低聲音說：「我前陣子，跟我老公吵到差點想離婚。」
媽媽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佑辰也愣住了。
「我不是不愛他。」佑寧的聲音很輕。
「我是覺得，我好像快要被『媳婦』、『太太』這些角色給吞掉了。」
佑辰的腦中閃過阿哲說的那句話：「每個人最後的終點都是自我。」
「我每天都在扮演好媳婦、好太太、好員工，那我原本的自己，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媽媽嘆了口氣：「唉…婚姻就是這樣，要互相磨合啦！」
「『磨合』聽起來很浪漫。」佑寧冷笑一聲。
「但實際上，感覺比較像兩張砂紙在互相摩擦。」
佑辰忍不住笑了出來，那笑裡，帶著一點對姐姐的心疼。
飯後，佑寧拉著佑辰去樓下散步。
「你不要看我現在這樣。」佑寧說。
「我以前也跟你一樣，迷惘得要死。」
「可是……妳看起來一直都很有方向啊！」
「那是因為，我很會演。」佑寧坦白地說。
「原來我們家都是演員。」
「廢話，在台灣，哪個成年人不是天生的演員？」
佑寧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佑辰，你不要一直覺得自己一事無成。」
「可是我真的……」
「你至少有在走。」佑寧打斷他。
「光是願意往前走，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佑辰想起了那個清晨，獨自一人在河堤邊行走的那天。
「世界的各種現象，只有在當下才會交會。」佑寧突然冒出這句。
「妳也開始講這種心靈語錄了喔？」
「我看了一個Podcast，那個主持人很會講量子力學的東西。」
「現在是全台灣的人都在搞量子是不是？」
「反正，命運這種東西很玄，就不要太跟自己過不去了。」
佑辰突然覺得，姐姐的婚姻議題，其實也像是他正在面對的職場議題。
大家都在不同的舞台上，扮演著不屬於自己的角色，然後在深夜裡，獨自舔舐傷口。
以上故事為虛構情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