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不背鍋》人生自我與極限
第7章 | 抱怨也是一種融入
公司啟動了一個新的大專案。
這個專案像一輛超載的遊覽車，所有人都被硬塞了上去，不管你願不願意。
資深同事私下說：「這個客戶喔…超級機車。」佑辰心想，台灣的機車是真的很多，不差這一個。
專案啟動會議上，詹怡君用一種「你們全部都欠我錢」的語氣，快狠準地指派工作。
佑辰被分到整理競品資料。
他本來以為這是個簡單的活，結果一打開雲端硬碟，發現資料多到像永遠滑不到底的臉書動態牆。
午休時間，同事們開始八卦隔壁部門的辦公室戀情。
「欸欸，聽說那個誰誰誰跟誰誰誰，在茶水間被抓包了耶！」
佑辰本來沒在聽，但聽到其中一個名字時，心臟漏跳了一拍。
那個名字，聽起來跟宛庭的某個朋友很像。
「佑辰，你分手多久啦？」一個同事突然問他。
「……半年了。」
「半年還會痛喔？看不出來你這麼深情欸。」
佑辰想說，那不是深情，那只是延遲發作的自尊心在作祟。
下午，詹怡君透過通訊軟體丟來一句：「資料要有故事性，不要只給我一堆表格。」
佑辰看著那行字，心裡默默吐槽：「主管，妳要故事怎麼不自己去看小說啦！」
但他當然不敢講，只能回一個「好的」。
他開始練習把冰冷的數字，寫成人類能聽懂的句子。
寫著寫著，他突然覺得，這跟他自己的人生有點像。
他的人生也有一堆數字：學歷、年齡、存款、家裡的資產……但他卻沒有一個能說服自己的「故事」。
他想起書上的一句話：「又有多少人能夠完全地發揮自我呢？」
他覺得「發揮自我」這件事，跟年終獎金一樣，人人都說有，但不是人人都拿得到。
傍晚，阿哲打來約跑步。
他們在大安森林公園一圈一圈地跑著。
阿哲邊跑邊大聲吐槽他的新主管有多白癡。
「你不要講那麼大聲啦！搞不好你主管也在這附近慢跑。」佑辰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阿哲笑到岔氣。
跑完後，他們倆像兩條死魚一樣癱在草地上喘氣。
「欸，你最近有比較像個人了。」阿哲說。
「……這是稱讚嗎？」
「是啊！你開始會抱怨了。」阿哲理所當然地說。
「抱怨，也是一種融入社會的表現。」
阿哲突然又切換到心靈導師模式：「欸，你知道嗎？當你覺得命運受阻，那一刻，就是你可以選擇的當下。」
「你這些話到底都從哪裡抄來的啦？」
「我阿嬤講的啦！但你不覺得很屌嗎？」
佑辰看著公園裡一盞一盞亮起昏黃的路燈，覺得那句話就像路燈的光，雖然照不了多遠，但至少能讓你眼前的路，不是一片全黑。
回家後，佑辰收到姐姐的訊息：「媽說你最近有在跑步喔！不錯嘛！」
佑辰回：「她怎麼什麼都知道？」
佑寧秒回：「媽是我們家的NSA（美國國家安全局）啦！」
佑辰忍不住笑出聲。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在改變。
變得會笑，變得會喘，變得會累。
變得……比較像一個活著的人。
晚上，他又失眠了。
但他沒有像以前一樣，焦慮地滑手機滑到天亮。
他只是閉著眼睛，靜靜地聽著自己的呼吸聲。
他想起曾聽過的一段分享：「我在難過的時候，會想起讓我開心的人事物。」
他想到了阿哲跑步時笑到岔氣的蠢樣。
他想到了媽媽那杯永遠不會缺席的熱牛奶。
他想到了姐姐那種獨特的、嘴賤式的關心。
他莫名地覺得有點好笑。
在黑暗中，他輕輕地笑了一下，像偷偷存下了一點點微小的幸福，終於覺得可以輕鬆地入睡。
以上故事為虛構情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