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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一刻被好好愛過 ft. 王靖惇、蔡佾玲

更新 發佈閱讀 29 分鐘

訪問日期:2026-1-30

動見体《美好如此,美好》,3/14-3/29號在水源劇場演出,編導王靖惇、演員蔡佾玲(小俏)除了分享這齣戲如何用輕盈、喜劇的手法講述人生最後的道別議題,更珍貴的是他們也分享了在面對與自身經驗相近,甚至重合的題材,如何讓自己理性地運作感性。


《美好如此,美好》

蓉:這個作品很有趣,如果聽眾朋友是劇場觀眾的話,應該就會覺得《美好如此,美好》,好像在哪裡看過。它是先從《如此美好》,然後《美好如此》,變《美好如此,美好》。

惇:這一系列的作品,其實都來自於人生最後一段旅程的道別的議題。2020年的時候,其實寫的是一個父子的關係,那時候就是這個父親離開了兒子的生命,那其實對於兒子而言,他在學習怎麼道別,那對於觀眾而言,其實看到這個父親在太太離開之後,兒子又因為忙碌不能陪伴的狀況下,當他的生命只剩下寂寞的時候,他要怎麼跟自己共處。

那到了2022的《美好如此》,因為它是個雙生作品,所以名字就倒過來用,它講的就是一個母女的關係。不同於第一集是在處理父親的寂寞,在處理道別,《美好如此》,更在處理的是當女兒面對母親離開之後,其實就是在我們生命當中失去所愛的時候,我們要怎麼樣提起勇氣,然後繼續跟這些遺憾相處,自己要怎麼好好的吃飯,好好生活,好好睡覺。

到今年的《美好如此,美好》呢,其實有點私心啦,因為《如此美好》是羅北安老師主演,《美好如此》就是小俏跟姚坤君老師主演,那因為北安老師跟姚老師在我學生時代演《Proof求證》,綠光劇場的世界劇場,那時候看他們演,我就覺得,哇,會有一天可以跟他們一起演戲嗎。然後其實這個雙生作完成的時候,我就覺得,好像概念上有把他們擺在同一個作品。但後來就想,那既然《美好如此》要再演,何不就真的完成讓他們同臺的這個經營多年的心願?所以就在《美好如此》的文本基礎下,加入了北安老師的角色,那就變成《美好如此,美好》。

他們最後一次同臺應該是2015年的《八月,在我家》一樣在綠光劇團,他們在那之後就確實沒有同臺,然後一直到今年的《美好如此,美好》,就終於又再把他們湊做對。所以在排練場很熱鬧啊,只要他們兩個一出現,姚老師也變得異常活潑,然後北安老師就不停丟招,然後就看他們丟接,然後排一排就說,真的有回到當年世界劇場的感覺。

與老師一起入圍 台北戲劇獎最佳女主角

蓉:上一次的《美好如此》也很厲害,第一屆的臺北戲劇獎,姚老師跟小俏就同時都入圍最佳女主角,你那時候有驚訝嗎?入圍這件事?

俏:蠻驚訝的,而且就,真的是很那個,那叫什麼啊,不是與有榮焉,那是什麼啊?

惇:受寵若驚。

俏:對對對,因為跟姚老師一起入圍,這個真的是,對啊,所以那時候我自己是蠻驚訝的啦。

蓉:跟姚老師一起演《美好如此》是什麼感覺?真的美好如此嗎?

俏:對啊,當然啦。因為好像這是我正式跟姚老師一起演戲。更久以前我有跟姚老師演過同一齣戲,可是那時候我也是龍套在旁邊跑來跑去,就是年紀更小的時候,然後姚老師他們就是主角們,所以我們有同臺,但是其實沒有對戲。然後也是跟靖惇一樣,就長成可以跟老師對戲了嗎?這種很刺激的感覺。

蓉:對啊,很難想像,跟自己的,老師級的人物一起演戲。

俏:對啊,而且學習的過程裡面真的是抱著她的書在啃,真的是不好意思耶。

如此,美好,的時光

蓉:靖惇是從《如此美好》開始,這三個其實都跟自己很近。

惇:當然其實作品寫完成之後,都並不是我真正的人生的故事,但起點確實都是從我對於生命或生活的一些觀察來創作的。所以在創作《如此美好》其實是因為我有兩個爸爸,一個是我親生爸爸,一個是我姨丈,但我都叫爸爸,他們是在2017跟2018相繼過世。

那為什麼會有《如此美好》的這個戲名?是因為我2018年去看我其中一個爸爸的時候,他因為照護的關係,必須得住在安養中心,我們一般人是沒有這樣的照護能力。那時候是我第一次去所謂安養中心,我其實很震撼,因為我去的時候就看到非常多的老人家,躺在床上,他們各自的生命階段可能已經不是能夠隨時起身、能夠自主的狀態,我那時候就感覺到,哇,現在跟他們相處最多的一個東西叫做時間,因為他們就只剩下時間還在走,可是他們的生命其實某個程度就是停在那邊。

然後那時候我看著我爸爸的時候,他的手上,他那時候已經80了吧,手上有很多皺紋,其實身體可能也有一點點變形扭曲,可是我卻沒有覺得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我反而腦中就出現這四個字,沒有任何原因,就是出現「如此美好」。我還真的回去想了好久,為什麼是這四個字,後來才想通說,哦,其實人要能夠長成有這麼多皺紋,沒有這些光陰還真是長不出來耶。而且這每一條皺紋似乎都是一種實踐的證明,就是證明我跟他相處過三十幾年的時光,所以才出現「如此美好」,然後就寫了這齣戲。

那《美好如此》是2024首演,那我媽媽是2022年離開,那時候我媽媽離開給我很大的生命教育跟震撼。我媽媽因為行動不方便,她其實從我高中就身體是慢慢的越來越不能走。但即便如此,她都沒有放棄讓她的生命繼續前進,她還是每天看很多書啊,她還甚至寫文章寫到跟文學的人士一起集結成冊出書,我都還沒出劇本集,她比我先出書,然後她還有繼續學英文等等的,她想辦法讓自己過得很精彩。那一直到她身體開始出狀況的時候,她其實就很直接明瞭跟我們說,她是絕對不會去醫院的,她就是要放棄任何急救等等的過程。

那也反而因為她身體過去的一些狀況,她其實不太會有痛覺,所以她最後離開的時候身上沒有任何管子,真的就像睡著一樣,每天睡得越來越久一點、久一點,然後有一天她就沒有醒過來。我們就每天還是去跟她說說話,然後陪伴她到最後一刻。她離開的時候,我跟我姐姐是一人一邊幫她脖子測脈搏這樣,那我比較幸運一點就是我媽媽的脈搏最後是在我這邊消失的。那一刻就覺得,哦,原來我們一直講好走,好走,一路好走,那好走到底是怎麼樣,這是我生命第一次體會到原來是這樣,所以後來就把它變成《美好如此》。

因為我媽很不避諱談生死之事,所以我們都可以把她的事情安排得很好,照她的意願,所以就很想藉由這個演出跟大家一起來聊聊,我們對於生命,自己最後可以用什麼樣的方式來跟它相處,以及當我們失去了所愛之人之後,跟他過去的點點滴滴,他又可以給我們什麼樣的力量,讓我們其實還是可以繼續的,好好的走在我們接下來的路上面。

三位女演員同場飆戲 羅北安特別演出

蓉:《美好如此》你設定主要是三個女性角色,是怎麼想出這三個人的?

惇:一開始先是媽媽嘛,《如此美好》其實也是三個男性,那《美好如此》就想說,上次有父子,而且那時候是先鎖定了姚老師,然後想說姚老師氣場這麼強,要找什麼樣的女兒可以跟她PK,想了一輪之後我們就想到了非常有氣勢的小俏。我跟小俏其實我自己在劇場第一個比較正式的售票演出,小俏就是女主角,後來我們各自就是,不歡而散,沒有,開玩笑,沒有沒有,我們就剛好各自有不同的……有一起演戲,但一直沒有再演到我的戲,所以隔了很多年可以再次合作,就覺得很棒。

有啦,(小俏)你有演到我演編劇的戲,《1895火燒庄》,只是我沒有導啦。所以就覺得,想到她就太好了,兩個氣場都很強。那第三個女生其實是我想談所謂移工第二代的角度,因為我們在臺灣,我們可能會關注移工的或者新住民的一些議題,但是對於看護們或移工們遠在家鄉的小孩們,其實我們很少去關注他。因為我媽媽前後有大概十幾個看護,她們其實不少,我都跟她們聊嘛,她們其實不少在家鄉都有自己的小孩,但是她們某種程度為了生存,為了賺錢,把小孩留在家鄉,然後來這邊照顧我的媽媽,可是沒有人照顧他們的小孩。

剛好我就是在一個排練場遇到了許瑩美,我那一次知道原來她是新住民第二代,她媽媽也是越南人。當時我希望找一個真正的新住民二代來演這個二代的角色,所以我沒有想太多就找到她,找到她之後就發現原來她是蔡佾玲的學生,她是小俏的學生,那姚老師又是我的老師,所以我們其實這就是一個兩對師生的組合。那瑩美其實也很厲害,她面對兩個氣場很強的老師,她也是沒有在怕的,表現也非常出色。所以這三個女生是這樣子集結而成的,做一個全女性的戲。

蓉:然後這次是北安老師會加入,但是他就是一個重要但出現時間不長的……

惇:特別演出。但是他只要一出場,你就是難以忽視他。

蓉:小俏是什麼樣的角色?

俏:我演的就是裡面的這個女兒的角色,那這個女兒的角色其實就貫穿整齣戲,因為從一開始就是這個女兒在人生碰到,比如說喪母啊,然後還有她可能人生中,比如說婚姻也有狀況,或是她其實就離婚了,然後她來到了一個民宿,想要來整理自己,或者是來想想自己未來該如何是好,然後接著就發生了一連串戲裡面發生的事情,也讓她好像有機會再一次跟,不管是她回憶裡或者是她自己心裡面的那個媽媽再一次對話,最後她可能願意繼續生活,走出她經歷的這些陰霾。所以她其實基本上是這個戲裡面的,其中一個基礎線啦,對我來講。

惇:沒下過場對不對?

俏:對對對。

惇:我其實有感觸寫這個角色,是從我表姐身上來的。因為我親生媽媽是2022過世嘛,但我還有一個媽媽,她已經80幾那類的這樣,那我的表姐就是主要照顧者。其實我表姐她一開始要照顧非常多人,就照顧我這個媽媽,還有2018過世的這個爸爸,然後還有她的丈夫,其實也是一個需要長期照顧的一個狀態,然後她還有兩個女兒,其實真的非常辛苦。到後來這個爸爸過世,她老公也離開,然後女兒也長大,有一次聊到照顧媽媽這件事情,我就發現她回來陪媽媽的時間本來已經很多了,就越來越多。然後她就提到說,之前這麼多人需要她,其實她也是非常擔心當媽媽也離開之後,她好像會一下子不知道,那我的生活還有人需要我嗎?當一個人覺得自己不被需要的時候,其實是會很慌張的。

我無法去說,長期去照顧一個人是一個很kind的選擇,還是一種壓力,還是什麼,我沒有辦法去評價這個事情,我只是覺得這個關係從她本來很有壓力,到她很害怕她的生活沒有重心或沒有人需要,那她接下來要憑藉著什麼來讓自己的生活有重心可以繼續生活下去,我是看到她這個對話讓我很有感觸。就是生命在每個不同階段的時候會一直轉變,它沒有對錯,可是我們就是要一直去面對它,然後找到生命的動力。所以這齣戲其實在小俏飾演的女兒身上,就是花很多時間在聊這個事情。

在通俗的線條裡 保留給觀眾的空間

蓉:因為它是比較,你要說通俗也是,或是說它跟我們每個人其實是很接近,所以它在技術上其實可能不是那麼難,對不對?但演這一齣,你覺得對你比較多的挑戰會是什麼嗎?

俏:我覺得就像奕蓉剛才說的就是……

惇:就是演技沒有很難。

俏:不是,我是說它乍看之下不難,可是就是因為大家都很熟悉這件事,所以當它被……我覺得在劇場裡面,因為它可以直接放大這些時刻嘛,可是在這些時刻當它被放大、張大的時候,因為觀眾也會對這件事情有他自己的想法,所以要怎麼能夠……(惇:恰如其分),對,反而我覺得在那個的感受上,怎麼很有機的,或者是……我覺得那個拿捏,反而更困難。

因為你怎麼在這個所謂通俗的線條裡面,去保留給觀眾的空間。比如說如果我把事情做得很徹底,那可能你就哭很傷心,觀眾可能也沒有(惇:感覺),他也沒有……他就覺得是你的事,他不覺得是他們的事。我覺得在表演上,如果在這一層上面討論的話,我其實覺得它反而真的是不容易。

因為如果演很奇幻的故事,觀眾也沒經歷過,所以他沒什麼好說,你只要演得很瞎趴、帥氣,可能對他們來講,他們就覺得看得很快樂。可是當這樣的故事情節是大家都有可能有自己的體會的狀況之下,要怎麼樣可以,我也不敢說是不落俗套,但怎麼樣不去預設或框限那個樣子或形狀,我覺得在表演上的取捨,那個難度其實還是有的。

演員的自制與不自溺

蓉:我想像的也是這樣,就是為什麼我們會覺得通俗劇很灑狗血,就是這樣,你做太多了,可是你又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啊,就是那個拿捏、那個控制,我覺得好像想像中是很難的。

惇:對,其實我覺得在他們兩位女演員身上有看到很明確的,很厲害的表演技巧是什麼呢,就是比如說我跟姚老師之前也合作過《想像的孩子》,或我看姚老師非常多的戲,其實我從來沒有看過她在舞臺上面有陷入所謂……,講嚴重一點,就是自溺或者是所謂掉進去的這種危險。

但是就像剛剛奕蓉講的,因為這個生命的歷程是我們每一個人都會面對的,姚老師有曾經在排這齣戲的時候,在排練的時候,在某一刻,她好像快要掉進去了,就是她要的那個東西,並不是在她的最精準的掌握之中,而有會要衝出車道的危險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那就是因為這個生命歷程跟她可能也有一些,她很有共鳴的地方,但是她就有很自制的要把它拉回來。因為她知道如果她衝出車道的話,那觀眾這個賽車就不用看了,因為她就已經離開這個賽道。

蓉:是你們事後聊,還是你當下其實就有看到?

惇:我當下就有看到她,好像快要這樣,開回來。然後結束的時候她就有跟我分享,她就說在那邊她之後可能會用什麼樣的方式處理,可能味道會跟現在不太一樣,但是是一個她覺得可以比較能夠讓觀眾也……就是把感動留給觀眾,而不是留給自己的做法。

然後小俏其實也是,因為這齣戲在講述的人生階段呢,剛好跟小俏排這齣戲的生命階段也是有一些高度的重合(俏:不小心密合了),那小俏並沒有說因為這種密合就,啊,太好了,我就照現在的心情可以無痛的直接演這樣,沒有,她也是反而非常自制的去找到一個跟觀眾相處的甜蜜點。

蓉:小俏可以多分享一點這個嗎?

俏:在這個戲要開排的前一年,剛好我正在經歷,也是我爸爸在,因為他久病嘛,後面也是好好送走他,就剛好也在這個階段。然後因為我爸剛,我覺得也,我覺得真的那個密合點,就是我爸他的離開,病也不是突然的,他也是一樣,就是跟靖惇剛才描述媽媽的狀況有一點點像,他用他自己選擇的方式,比如說他生病,但是他自己決定他要看多少醫生,不要看多少醫生,然後他自己去,想要靠自己對自己身體的理解去過好每一天,然後到最後的時候我們怎麼陪伴他,怎麼讓他,捍衛他的尊嚴到最後一刻。所以關於這件事情就是,剛好很像(哽咽)……。

跟奕蓉分享一個有趣的事情,我們第一次讀劇的時候,因為靖惇就很好笑,他就拿了劇本,我們就一起坐,我們坐下來跟設計什麼,大家一起要讀劇。可是因為我們都沒有看過,他就說嘿嘿,大家來盲盒囉,然後就開始讀讀讀……

蓉:盲盒,什麼意思?

俏:就是沒有人看過劇本。

與自身經驗重合 小俏排練「靈肉分離」

蓉:現場直接讀?是你刻意要這樣嗎?

惇:對,因為我寫這個劇本其實也有比較多,自己也很怕所謂掉進去的危險,所以我就是希望接收到大家,沒有在家裡什麼思考的過程,就是來現場,大家讀完,然後給我最直接的分享。所以大家來之後,就跟考試一樣,所有的劇本還翻過去,然後他們要翻,我說不可以翻,然後讀劇一二三,大家打開。打開的時候,一開始讀的瞬間很好笑,因為我完全沒有跟他們講誰演誰,小俏還停下來說,你至少要告訴我們誰要讀誰吧,她的名字是哪一個,所以小俏也是第一時間讀到這個劇本。

俏:對對對,然後他的最後一場戲寫得就是真的很誇張,因為我是哭到讀不下去,我就一直哭,然後一邊笑,然後一邊跟所有人道歉說我怎麼這麼不專業,我真的很抱歉,可是因為它裡面的臺詞都是一些最後爸爸媽媽在叮嚀,你怎麼繼續,很安靜的說那些,就是病房的形容。基本上如果你有,如果我們夠幸運,最後一天可以如此安靜的話,其實差不多情境上真的是那樣,然後你有點不知道最後一天什麼時候來,或最後一口呼吸什麼時候,但大家圍繞在旁邊或者是在旁邊陪伴,然後有這個過程這樣。

然後,對啊,所以靖惇剛才說的那個,於是我就知道說,在排這個戲的時候,其實排著排著我已經在哭了,但是我的哭都是眼淚一直掉,但是我們就一直排,真的在排練的時候我就是靈肉分離的在排練。

所以我覺得那個對演員來說,還有另外一個困難的層次就是,如果碰觸到這個議題,你就有很多東西會被開啟,可是我們還沒演到那,或是演到那的時候,其實那個當下那個角色的想法跟我本人的想法其實是不一樣的嘛,所以我不應該讓我本人的想法介入我當下必須表演的東西。簡單來說,就這個題目,我可能要花,我花了大概至少我覺得五次到十次的排練,是不小心某個moment它會被開啟,但是我試著在……我就感覺身體裡面很像有一個那個,反正,很像一個機器啦,就是好像你可以感覺到那個悲傷在某處,然後你試著繞過它,去繼續讓我在排練、表演被輸出,但是我也不壓抑我本來自己的感覺。

所以我身體裡面其實存在兩個東西,但是我必須要習慣,因為這個戲畢竟不是我的故事,然後我也必須要習慣這個題材在我身體裡面流動的時候……,我的聲音怎麼變這樣,哈哈,我也必須要習慣這個題材在我身體裡面流動的感覺。那我覺得演員如果在這種時間點碰到這個題材,就是一個很奇特的旅程,對我來講。

演員是複雜又細膩的精緻手工業

惇:其實每一場演完之後,我都蠻心疼的,尤其是在前面幾次整排的時候,因為你可以看到演員就是,演員真的很難,就是他一方面某個程度要注入自己對於生命的某種態度跟情感,但就像小俏講的,它又不能完全是你的,它又必須有角色的,然後有保護自己的那個面向,所以演員真的是一個很複雜又細膩的精緻手工業,但是她們都做得很好。但我就覺得,啊,不好意思,讓你們在場上這麼辛苦。

俏:其實我過程當中是也沒有覺得辛苦,因為這個體驗,因為我覺得喜歡當演員,好像也喜歡去體驗在不同狀況之下的表演。像這種就是你想都不會想過說,會遇到一個時間是,啊,原來演員居然要處理這樣的事,那我這個材料,我會怎麼度過呢?這樣。所以其實我過程當中並不覺得辛苦,我覺得反而是個實驗的……

蓉:有新發現。

俏:對,也有這種,有新的感覺,或者是新的渠道被打開的感覺。

蓉:對啊,因為我自己也會很好奇,因為我演的角色常常都很奇怪,就是離我很遠,所以我也很少有這種很貼合的,我自己就會很好奇,如果是跟我自己經歷很貼合的時候,那會是什麼狀況。

惇:但你演的時候都彷彿就發生在你身上一樣啊。

蓉:應該每個人演都會這樣子?

俏:沒有耶。

惇:像那個《周處除三害》那一個,我覺得你的角色其實很不好演,因為其實就是進入一個邪教,然後其實對一般人來講,願意把自己的兒子拋到這樣子的一個處境,你看這情節我都還記得,我印象有多深刻。要把兒子拋到一個這樣處境,然後讓他們對你兒子做這些事情,其實某個程度會很難說服觀眾,一般理智的觀眾會很難說服他說,哪有媽媽會這樣子,怎麼可能就這樣子讓他們……尤其你的角色最後又做了很極端的選擇,那好像一般狀況就覺得,沒有到這個必要性啊,為什麼要做這麼極端的選擇,可是你的過程就是完全有說服我……

蓉:嗄,真的嗎?

惇:對,就是會覺得,你真的就是已經走投無路到一個極致,然後你可能也無法面對,你也許想要兒子很好……大家去看《周處除三害》,你會知道我現在講什麼,如果你沒在看的話。對,你就會知道說,她可能又無法面對就是自己把自己的兒子搞成這樣,以至於她最後做出這個極端選擇的時候就可以理解。不知道我在講什麼,趕快去看。

蓉: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評價自己的表演,所以其實我都不知道我沒有做到,我只有直覺覺得這樣做,可是因為我通常的連結都是,我甚至是因為很常被cue要哭,我知道我不能想自己,因為我想自己,我非常理智的人,我只要把自己想成角色,我就會哭不出來,因為這些都不會是我的選擇,所以我甚至有一陣子是想到光復香港、時代革命,我就會哭。但第三次就沒效了,所以要找別的。我有一陣子是因為一直被cue要哭,我就得去找什麼東西,我一想到就會哭,所以常常是完全無關的事情。所以我會很好奇,如果那個經歷很貼合的時候……

敏銳卻理性的 運作感性

俏:我其實覺得就是會像我剛才說的,你就必須要去一直不斷的運作,體內運作,現在這個時刻,就是在演的過程當中,不斷的判斷現在這個,因為其實如果演的時候都有一個身體的感覺,那現在這個身體的感覺到底適不適合我,現在到底有沒有順著走,還是它現在是像靖惇剛才敘述的,就是它也可能叉出了我們現在要表演的東西,就還是必須要非常……其實理智還是很存在啦,我覺得,然後判斷說你現在什麼顏色,或者什麼東西應該要流出來,什麼東西應該不要讓它出現,就會一直需要判斷這件事情。

蓉:聽起來其實更難耶。

俏,太近的時候好像真的是這樣子。

惇:其實我覺得每一個人的方法可能都不太一樣,但是沒有一個方法是絕對正確,就像小俏講的,很好玩的就是自己去發掘那個方法的過程。我之前有一次是跟故事工廠合作一個戲是《七十三變》,是朱陸豪老師的生平故事,後來有一年要重演的時候,我們的男主角林子恆飛去英國逍遙了,然後劇團就問我說,靖惇還是你自己演?因為我本來就比較喜歡表演,哈哈,所以我也就是,沒問價錢,哈哈,就說好啊。

但其實我那時候那個戲是2019年,所以也剛好就是我兩個爸爸2017、2018相繼過世,那因為其實朱老師的故事也是講到父子議題,當然是不同面向的,但我還記得裡面有一句臺詞,我當時寫的時候其實真的就在寫自己的心情。因為朱老師是一個國家級的京劇演員嘛,那個臺詞就是他說: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人告訴我在臺上演得好不好,沒有人再告訴我,我的腳再抬高一點還是怎麼樣。

因為我爸是非常喜歡看我的演出,不管是編導或是表演,他永遠對我來講就是只有說你很棒之類的。但也真的是爸爸走了之後就沒有人,沒有一個爸爸會這樣跟你講。我還記得我在排練場第一次走到那邊的時候,我就會開一個auto run,我自己的做法是,我沒有去做任何的,我要去哪裡或不要去哪裡,我只有想一件事情,就是我不管怎麼樣,臺詞都要被聽懂,都要講下去。那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你自然會,你的呼吸跟你的,如果有眼淚的話,它自然的就會拼命的hold在一個能夠讓觀眾聽得懂,而不是現在自己世界的狀況。但是那個東西確實跟自己很貼合,所以我就是不用想我要去哪,它自己就會去那裡了,然後就是有想,臺詞繼續往下走,它就是車子就會繼續開下去。

在彼此身上 找到生命的答案

蓉:我很喜歡聽大家那時候的心理過程,很複雜,可是就真的很有趣,因為你們都在處理很情緒的東西,可是又很理智。那這一齣,最過癮的部分是什麼,對你們來說?

惇:剛這樣聽起來,很怕觀眾以為大家進來就是一直哭一直哭,其實沒有啦。其實在創作劇本的過程對我來講是艱辛,但也最後很過癮的地方,因為用了一個很魔幻寫實的方式,我讓這三個女生是一開始她們互不相識,然後住在,overbooking同一間民宿,所以她們來這邊就是想說,這不是我要住,是我要住,所以它其實是有點喜劇,有趣的、荒謬的開場。但是因為外面在打雷刮風下雨,所以沒有人走得出去,它很像是個什麼密室一樣。她們確實很像在密室裡面,然後要找到她們怎麼樣才可以離開這個房子,然後發現原來她們的生命軌跡是彼此重疊的,最終會在彼此身上,也許會找到自己生命的答案。

所以一開始找到這個說故事的方式,給我很大的,很有趣的感覺,但其實也不好寫。那很謝謝三位演員,我們過程中還一度找一些段落來即興,然後來發展文本,所以文本最終我覺得算是跟演員一起完成的。整個過程其實對我來說是艱辛但有趣,然後最後成果很過癮,當然一些比如她們在臺上飆戲這些基本盤的我就不說了。

俏:我的部分除了跟姚老師一起演戲之外,我覺得有一個部分應該是,我覺得這個題材,可以用非常溫暖,很輕巧的方式跟觀眾一起來互相陪伴的感覺,是我覺得演這個戲,最給我能量的地方。

蓉:而且我看到宣傳的Clip,它是很不花俏的,我覺得因為演員很好嘛,然後又去演一個大家都可能會覺得蠻親近的作品。

惇:其實我覺得你剛才有非常棒的重點就是,我覺得作為編劇或導演啊,當你有一手好材料,也就是有很棒的演員跟表演的時候(蓉:食材很好就不要太花俏),真的,你的配樂可以用得很節制,你的舞臺用得很節制,一切只要讓他們亮出來就好了,你不需要去做其他的一些轉移注意力的事情。所以整個過程就是我覺得很純粹、很乾淨,《如此美好》跟《美好如此》都是,像《如此美好》甚至北安老師的表演道具,他沒有什麼布景,他只有11張椅子,他就要演完全部。所以就是這一系列的作品都真的讓我覺得如此美好。

生命中一定有某一刻 是被愛的

蓉:很棒耶,然後這次在水源有12場。

惇:對,因為我們上次在臺中、臺北演完之後,其實我跟小俏都有收到一些觀眾的回覆,一些觀眾會跟我們分享他們自己的生命故事。那為什麼會決定重演,就是發現原來這樣的戲真的有陪伴到不少人去面對他們自己的生命議題。這兩年倒是有一個感觸,就是我們生活中可能有很多遺憾或者是不完美的事情,以前年輕的時候可能想說我要走過去,我要過去、我要跨過去,但後來發現那沒什麼好跨的,因為它永遠都會在那裡,所以學會跟它相處,好像是比較長久的方式。

也許這齣戲就是可以陪伴你去跟你自己的遺憾或跟你的失去相處,然後接受它。劇本裡面有一句話是我自己很喜歡的,就是人一輩子只要有一刻是被好好愛過,那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所以或許這齣戲就是可以陪大家去想想,自己的生命中一定有一些時刻是讓你真的覺得,嗯,這一刻我好幸福,這一刻我是被愛的,或許那就是可以陪伴我們生活繼續找到新的燃料的時刻。

俏:觀眾的feedback,我有蠻驚訝的地方是,因為先演了臺北嘛,然後有人可能,因為大家看這個題材會以為是沉重悲傷的,所以一開始可能蠻多人會猶豫要不要來看,但後來有人可能就是因緣際會比如被從朋友拉來什麼,有人看完之後就是帶著家人衝去臺中看。因為他覺得有一些事情他平常可能跟家人並沒有契機去打開這些對話,然後這個戲又不至於說看起來……就是它真的看起來並不是那麼沉重的在談這個議題,所以好像對他來說就是很直接的覺得,如果我可以跟我親愛的家人一起看,我們可以一起藉由這個戲來共同打開某一些,我們最終勢必要溝通到的話題,然後他就帶著家人衝到臺中去看。

我本來之前是沒有想過觀眾看的感覺到底會是什麼,但是像這樣的feedback對我來講就是想說,原來這個議題的提出跟陪伴跟能夠傳達的方式,也許可以真的可以讓其他人有機會去打開這個對話的可能。

蓉:很棒耶,有在做功德的感覺。

俏:真的是沒預料過,我個人前面是沒有想到這件事。

蓉:真的很多feedback就是會出乎意料,你不知道大家看到會有這麼深的感受。

原來創作真的可以是種陪伴

惇:所以我還是忍不住要分享櫻花樹下的故事,因為最近包含我們自己就會有活動,我有講到這個故事。在臺中演的時候,演完就有一個大姐,她跟我說,你是編導對不對,我說對,她說可以借一分鐘嗎,我說當然可以啊,然後她就跟我分享說她去年還是前兩年,她也是失去了生命中一個非常重要的人,而且這個人離開的方式是她很不能接受的。

她一直覺得所謂的走不過去,可是她一定要,她覺得她要想辦法,所以她就跟她老公決定,他們櫻花季的時候去阿里山找一棵最美的櫻花樹,兩個人要在這個櫻花樹下痛哭一場,就宣洩,哭完之後,他們就覺得要讓生命要繼續,他們也去真的找了櫻花樹,去了阿里山,然後準備,好,我們要來宣洩,要哭的時候,旁邊有一對情侶還夫妻之類的,突然在吵分手,很大聲的吵分手,分手或離婚,他們就突然,一口氣要哭出來,然後就,被他卡歌的感覺,他們就突然笑出來了。

然後她說,因為我們這齣戲也有一棵很漂亮的樹,有很多場景在樹下,那她就覺得說,因為我們這齣戲真的是有笑有淚,也有很好笑、很荒謬的時刻,甚至更多是這樣的時刻。她就說,哇,真的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我們的戲真的跟她的真實人生想不到也是這麼的,密合,也是笑著笑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就笑了,然後有時候真的覺得好荒謬哦,但她看完這齣戲之後,她就覺得有人懂她,有人陪伴她走這一段。

然後我就跟她說,因為我年紀比他小,我說我真的沒有資格給你什麼心靈雞湯或是,因為我沒有走過你的生命經驗,但是我可以給你一個擁抱,她說可以,我們就擁抱,然後她就在我胸口上哭了可能有一分鐘左右。所以那時候她也釋放了,哭完之後我們就是祝福彼此。我覺得就是這種時刻會讓人家覺得,啊,原來創作真的是在做這樣的事情,其實它真的好像可以陪伴我們,然後讓我們某個程度去思考,也把我們走上一個,給我們力量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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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腳拖劇團致力於母語創作,新作《鰇魚糜ê滋味(魷魚粥的滋味)》,有華語、河洛語、客語,其中一場還有全程手語翻譯,將二二八受難者及家屬李瑞漢律師及邱己妹女士的故事搬上舞臺,夾腳拖劇團團長吳易蓁除了聊這個作品,我也很好奇,她為什麼那麼醉心於母語創作。 二二八事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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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3
40歲時因為遭遇情感創傷,玉蓮發現,「不知道自己是誰」。在大自然中,她開始探索、尋找自己,也開啟了她成立「賣夢工作室」以及各種體驗與創作的契機。她創作詞曲,出音樂專輯,製作音樂讀劇會,今年推出《找自己音樂讀劇會2.0》,演員郭耀仁也擔任製作統籌與演員,這次就邀請他們聊聊彼此以及與音樂、音樂劇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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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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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cus 慶祝推出 App,舉辦 2026 全站慶。推出精選內容與數位商品折扣,訂單免費與紅包抽獎、新註冊會員專屬活動、Boba Boost 贊助抽紅包,以及全站徵文,並邀請你一起來回顧過去的一年, vocus 與創作者共同留下了哪些精彩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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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回報,不來自擁有,而來自體驗;別等有空才去過日子,因為那一天,永遠不會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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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曾經因為下背痛去看醫生,拿到的影像報告上赫然寫著「椎間盤突出」、「軟骨磨損」或「韌帶撕裂」?當你看到這些聽起來「結構性受損」的醫學名詞時,腦中是否立刻浮現了「我的身體壞了」、「我不能動了」、「我需要手術」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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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關於由佛教團體舉辦的靜觀課程修讀感想,作者參加了法鼓山香港道場的初級禪訓班,學習透過身體的動作、呼吸、打坐等方法來鍛鍊專注於此時此刻,並特別描述了托水缽的練習,發現自己執着己見的盲點,領悟「身在哪裏,心在哪裏」,活在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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