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九小組
羊皮紙上的名單
真理大廳內的硝煙尚未散盡，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水晶球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光芒漸漸地凝聚成跳動著墨綠色的火焰，一張巨大的羊皮紙便在半空中緩緩展開。
「水晶球已經根據剛才魔力測試完成適性分析，依照魔力平衡，分類組別。現在公佈分組名單，切記，小組將是你們未來學院生活的共同體。」副學院長的聲音透過擴音魔法傳達到大廳的每個角落。
羊皮紙上顯示著小組名單，副學院長依組別順序宣讀，聽起來越發力不從心，「……第九組：凱嵐、薇菈、鹿墨、艾瑪、奧恩……以及米娜。」
全場死寂。
「我怎麼會跟這不定時炸彈關在同一個籠子裡？」奧恩臉色發青，他甚至能想像自己未來學院生活的慘狀。
艾瑪扶著快要掉下來的黑框大眼鏡，手指神經質地翻閱著手上的古魔法典：「這不符合邏輯，按照《學院管理手冊》第幾章規定來著？ 極端不穩定因素應當被隔離觀察……」
「哎呀，小艾瑪，別管那些死板的規定了 。」鹿墨輕輕搖著羽扇，眼神在凱嵐與薇菈之間游移，露出一種看好戲的狡黠笑容，最後定睛看了一眼凱嵐，「凱嵐，以後要請你多擔待了，我家這小瘋子的『難以捉摸』。」
凱嵐淡淡地嘆了一口氣。他轉過頭，卻對上薇菈那雙興奮到幾乎要冒出金光的眼睛。
「合作愉快，墨哥、小艾瑪，呃......奧恩對吧！？」薇菈手裡還握著那把剛敲過水晶球的小金鎚，興致勃勃地挨個點名。 薇菈一把勾住凱嵐僵硬的肩膀，「還有你，我記得你！20.44 赫茲。 」
凱嵐冷冷地撥開她的手，吐出一個字：「滾。」
薇菈絲毫不介意凱嵐的冷愈，目光隨即又轉向隊伍中間，鎖定那個懷裡抱著一盆「盧奈草」的女孩，「米娜對吧！？」
「嗨……」米娜怯怯地看著大家。
「這是你的法器嗎？」薇菈興奮地用手上的小金鎚撥弄了一下米娜那盆盧奈草。
下一秒，盧奈草瞬間發出恐怖的尖叫聲：啊啊——！
米娜紅潤的臉瞬間慘白，周圍的學生都驚恐地摀住了耳朵。混亂中，凱嵐冷靜且穩定地對著盧奈草施消音術，慶幸的是，那盧奈草沒被薇菈給氣得當場靈根枯竭 。
「天啊！你的盧奈草居然會魔聲術，也太可愛了吧！我也想要一盆！」薇菈沒被嚇到，反而興奮地雙眼放光，盯著米娜那株氣到顫抖的植物。
米娜看了一眼薇菈，緊抱著自己的盧奈草，默默地往凱嵐的方向縮了縮。
「抱歉、抱歉！薇菈你別把米娜給嚇著了。」鹿墨搖著羽扇走出來當和事佬，順道擋住薇菈過於興奮的視線 。
「我是鹿墨，很高興認識你，我、艾瑪和薇菈都來自賽恩思家族；凱嵐和奧恩則是德拉科家族。你是？」
「我是赫爾巴倫家族的，世代都是專職於培育草藥與魔法植物。」米娜小聲解釋道， 「小綠是我的夥伴，它的尖叫聲只是一種防禦機制的啟動，不是魔音術，也沒有攻擊性的」
米娜從口袋裡摸出三枚古銅錢「這才是我的法器，我為我們小組卜上一卦吧。」
往空中輕輕一撒，銅錢在魔力牽引下依序排列。
「『雷火豐』，機運正盛，可大展宏圖，我想我們小組一切都會好好的。」米娜看著銅錢的排列說明著。
看到米娜的占卜術，薇菈又興奮地湊了過來：「米娜！妳的占卜準確率高嗎？有 95% 嗎？能不能用我的實驗來驗證妳的預言準確度？我們來做個實驗對照組吧，如何？」
米娜欲哭無淚地看向身旁的鹿墨，「鹿墨，我想卦象顯示『雷火豐』，也許是意味著盛及則虧，物極必反，我未來身邊，隨時會發生爆炸。」
21409室
離開真理大廳後，在學校管理員的帶領下新生們來到了宿舍交誼廳。那是個寬敞的圓形空間，每位組員都必須與牆上的守門壁畫締結魔法契約，日後便能穿透壁畫，進入專屬的小組交誼廳，兩側則分別通往男女寢室。
深夜，女生宿舍 21409 室。
米娜正輕柔地給她擺滿窗台的植物盆栽澆水，嘴裡低聲唸著生長祈禱文；艾瑪則端坐在書桌前，眉頭深鎖地閱讀著《高等符文概論》。而隔壁傳來的是規律的「砰、砰、砰」敲擊聲，薇菈……在幹嘛 ！？
「薇菈……妳又在搗鼓什麼？」需要靜謐空間的艾瑪終於忍不住放下厚重的書本，語氣中帶著哭腔。
「我只是想要重新焊接我的皮箱，對了，米娜妳的這盆盧奈草是『月光蕨』異種吧？ 夜晚的光合作用產生的魔力頻率很旺盛，剛好可以給我當備用電源！」薇菈手裡拿著兩根劈啪作響的電線，興奮地朝米娜逼近。
「不准碰它！」米娜驚恐地抱住盆栽，退到牆角。
此時，一牆之隔的男生宿舍裡，凱嵐正坐在書桌前。他的房間瀰漫著一股聖木香的寧靜、乾燥薰香氣味，一切都井然有序。然而，這份完美的秩序卻被牆對面傳來的聲音無情打破：
「薇菈，放下那你手中的電線！」（艾瑪的咆哮）
「救命啊！我的盧奈草要被通電了！」（米娜的尖叫）
轟隆！！！！！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奧恩被這陣爆炸聲驚得從床上直接彈了起來；原本在陽台邊賞月的鹿墨，也忍不住探頭查看隔壁發生了什麼事；而凱嵐則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身旁那面焦黑、碎裂的牆壁，感覺太陽穴正隱隱作痛。
原本隔絕男女宿舍的實體牆面，硬生生被炸出了一個直徑約一公尺的大洞。
薇菈那張沾滿碳灰的臉出現在洞口，對著凱嵐眨了眨眼：「嘿，凱嵐，你還沒睡？」
凱嵐看著那個洞，看著自己被打亂的、如儀式般精準的生活，以及被火藥味破壞殆盡的木質香氣。他一言不發地站起身，默默用那帶著黑色手套的左手舉起法杖，精準地指著薇菈的鼻尖。
「薇菈。如果妳在三秒內不把這個洞補好，我不介意現在就跟妳進行決鬥。」凱嵐的聲音冷得像冰。
「真小氣。」薇菈吐了吐舌頭，卻順手從行李箱拿出三瓶紫色螢光的藥水依序扔了過去，「這是補償。我新研發的『無夢藥水』，雖然喝了可能會讓頭髮短暫變成螢光色，但保證能讓你們睡得像死人一樣。」
凱嵐穩穩接住那瓶藥劑，指尖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屬於薇菈的魔力共振。
另一邊，驚魂未定的奧恩看著手裡的發光液體，在面對「隨時會被炸死」的恐懼與「變成螢光色」的副作用之間，他果斷選擇了逃避現實——他拔開瓶塞一飲而盡，隨後倒頭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睡。
凱嵐嘆了口氣，開始施法將那面被薇菈修補得歪七扭八的牆面重新砌合得完美無缺；而鹿墨則輕搖著羽扇，靠在陽台欄杆上對著月亮苦笑。
女生宿舍裡，薇菈在使用大量修復魔法後，體力透支，已經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艾瑪和米娜則飽受驚嚇，兩人各自縮在被窩裡瑟瑟發抖，甚至能聽見微弱的啜泣聲。
在帕多納學院的第一個夜晚，這群性格迥異的人，命運已經徹底糾纏在了一起，再也無法分割。
失控的掃帚
翌日早晨，奧恩頂著一頭刺眼的螢光綠亂髮，一臉殺氣地坐在小組交誼廳裡的黑色沙發上。
女生寢室的房門被推開，艾瑪和米娜一走出來，便驚呆在原地，錯愕地盯著奧恩頭頂那團綠光。
薇菈走在最後面，她歪著頭打量了奧恩一會兒，突然爆發出響亮的笑聲：「哈哈哈！你這綠藻頭也太好笑了吧！怎樣，我的『無夢藥劑』好用嗎？」
「我要殺了妳！！！」奧恩理智線當場斷裂，倏地站起身朝薇菈猛衝過去。
「略略略，抓不到！」薇菈邊大笑邊靈活地逃開了。
下午的第一堂實戰課是飛行課，在學院的運動場舉行。每位新生面前都整齊地擺放著一把標準型號的練習掃帚。
「飛行可以透過許多方法來達成。每個人都能選擇適合自己的飛行法器，也可以透過馴化飛行魔獸來移動。」奈特教長站在隊伍最前方，一邊懸浮在半空中演示，一邊講解，「但飛行的本質，其實是一種基礎的風系法術：御風術。這是一種透過意志與風元素溝通的魔法……」
然而，在隊伍的最尾端，薇菈正不合群地蹲在地上，狂翻她的特大號背袋，雙手不停地搗鼓著手邊的掃帚柄。
「妳在幹什麼！？」頂著螢光綠頭髮的奧恩發出崩潰的尖叫。
「我在進行升級改造啊。」薇菈專注地盯著掃帚，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傳統掃帚的飛行邏輯太落後了，純靠魔力驅動簡直是浪費。看我把這個『微型符文矩陣』當作推進器……」
她動作極快地將一張畫滿密碼的符紙塞進掃帚柄的凹槽中。接著，她一把將改裝好的掃帚塞進旁邊的凱嵐手裡：「嘿！凱嵐，注入一點魔力，試試這個！」
凱嵐冷哼一聲，連眼皮都沒抬，根本不想理睬這個瘋子。
但薇菈不由分說，直接一把抓住凱嵐的手腕。趁著兩人魔力再度產生共振的瞬間，她強行將一道狂暴的未知魔力灌入了掃帚之中。
轟——！！掃帚尾部噴射出的根本不是輕柔的微風，而是一道刺眼的紫色電漿火花！
「喔吼——！成功了！」薇菈歡呼一聲，敏捷地跳上掃帚，順手死死拽住凱嵐的法袍。
強大的後座力瞬間爆發。凱嵐瞳孔猛地一縮，他感覺自己跨著的根本不是掃帚，而是一顆徹底失控的超音速彗星。
「衝呀！時速突破 500 公里！」薇菈在狂風中放聲歡呼。
「快攔住她！」奧恩為了阻止這場災難，下意識地猛撲過去，一把抱住了薇菈的小腿；鹿墨見狀，連忙伸手去拉奧恩的腰帶；一旁的艾瑪被鹿墨撞了一下，手裡的《古魔法典》飛了出去，她驚慌之下死死抓住了鹿墨，而米娜則是因為被艾瑪的長袍絆倒，幸運地留在原地不動。
在全校師生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一串由五名新生組成的「人肉風箏」，伴隨著紫色的火花尾跡，筆直地衝向了雲霄。
「救命啊——！」奧恩的慘叫聲在萬升高空中被拉得老長。
「這完全不符合氣體動力學——！」艾瑪緊緊閉著眼睛，但她臉上的黑框眼鏡在失速狀態下，竟然奇蹟般地穩固。
「凱嵐……控制好掃帚的方向……咳咳！」鹿墨優雅的形象全毀，在狂風中艱難地大喊。
在那個驚天動地的「掃帚衝刺」中，紫色掃帚俯衝而下，往米娜方向衝了過去。「快來呀！米娜！」薇菈大叫。
「薇菈，我不要啊！別來我這裡……」米娜尖叫著，最後還是被拽上去。
「救命啊——！我不要啊！放我下去…… 」掛在最底端的米娜尖叫著，右手死死揪著鹿墨的袍角，眼淚在空中狂飆。
被迫坐在最前方的凱嵐，正咬牙切齒、拚盡全力地釋放魔力，試圖控制這根隨時會解體的掃帚。
最終，標準型號的木製掃帚終究承受不住這種火箭級別的高速運轉，發出一聲悲鳴後，在半空中應聲碎裂。
「天呀——！」艾瑪大叫。
「這不是飛行，這是謀殺！！」奧恩絕望地大喊。
在失去動力的自由落體中，米娜絕望地閉上雙眼，手中的古銅錢瞬間結印：「自然之盾，綠蔭守護！」
於是，全校師生再次見證了一個奇觀：在那根噴著紫色火光的掃帚解體的瞬間，數根粗壯無比的綠色藤蔓憑空生長，將半空中飛散的六個人緊緊包覆。
這個巨大的、還在高速旋轉的綠色藤蔓球，就這樣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最後「砰」的一聲巨響，精準地撞破了觀星塔的彩繪玻璃。
煙塵瀰漫的觀星塔裡，一片死寂。
「喔！米娜，」薇菈從藤蔓堆裡探出頭，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滿臉驚喜地對著旁邊驚魂未定的米娜說：「妳這藤蔓的韌度真棒！回頭借我幾根玩玩吧！」
實驗室的爆破美學
帕多納學院的煉金實驗室位於地底，牆面由厚實的抗魔晶岩砌成，牆上斑駁，佈滿黑紫色痕跡，據說是歷屆學生「熱情實驗」留下的印記。
今日是第一堂基礎煉金課。
「聽著，」阿奇米教長站在實驗台前，頂著一頭如鳥窩般的銀白亂髮，身穿一塵不染的銀白長袍，雙手戴著特製的實驗手套，神情嚴肅地說著，「今天的任務是從冰魔蠶中提取冰晶絲，冰魔蠶產自北國雪地，其提取出的冰晶絲，不僅能煉製藥水、編織防禦法袍，用於煉金實驗時，更能快速降溫，達到完美的淬火效果。這項操作需要穩定的魔力波動，你們必須緩慢、專注地施展提煉魔法。」
「這種作法太老舊了。」實驗台下突然傳來嘟囔聲。薇菈正蹲在那裡狂翻她的特大號背袋，隨後吃力地拽出了一個充滿金屬拼接感的「反應爐」。
「薇菈，你又想幹嘛？把那危險的東西收起來！」凱嵐額角的青筋跳動了一下。
「你阻止不了她的，凱嵐，你和我負責盯緊她。」鹿墨拍拍凱嵐的肩，隨即目光轉向艾瑪佈署，「艾瑪，妳負責記錄所有實驗數據。」
艾瑪推了下黑框眼鏡，用力點點頭，立刻掏出一卷長及落地的空白羊皮紙。
「奧恩，你負責防禦結界以防實驗萬一。」鹿墨又看向奧恩說。
「防禦？防禦你家那個瘋子嗎？我看我直接施個結界把她一個人罩在裡面比較快吧！」奧恩嘲諷地說。
「別這樣呀！奧恩。」鹿墨輕搖著羽扇，無奈地笑。接著他注意到了一旁的異狀，「米娜……妳蹲在角落做什麼？」
米娜正把那盆盧奈草小心翼翼地放在實驗台最遠的角落，並在周圍撒了一圈亮晶晶的粉末。「我在佈置『避火陣』。」米娜哭喪著臉，手裡捏著三枚古銅錢，「卦象顯示，今天我們這組有嚴重的火光之災。」
「這就是冰魔蠶，大家開始動手吧。最快完成的小組加十分，其餘成功的小組計五分；失敗的小組不僅要扣分，還必須在下次上課前補交冰晶絲。」阿奇米教長示範為提煉魔法後，便將散發著寒氣的冰魔蠶分發給各組。
「凱嵐，提煉魔法效率太低了啦！」薇菈蹦蹦跳跳地湊到凱嵐身邊，像個瘋狂科學家，一手抓起一把冰魔蠶，毫不心疼地扔進她的金屬「反應爐」裡，一手揮舞著戒指幻化的金屬試管，「你看，只要冰魔蠶放進我自製的『反應爐』，再用強力的魔力脈衝直接擊碎，精華就會自動析出。就像這樣——」
「住手！」艾瑪與米娜同時驚叫。
但薇菈的動作永遠比別人的聲音快。她猛地一把抓住了凱嵐正在引導魔力的左手腕。
嗡——！
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共振再次爆發。凱嵐原本如絲綢般平順的藍色魔力，在碰到薇菈的手時，瞬間失控。
「妳別干擾我的魔力！」凱嵐反手想甩開薇菈，試圖重新穩住被干擾的提煉魔法。
「我是在幫忙加速實驗！」薇菈不僅沒鬆手，還硬拖著凱嵐往反應爐湊，雙眼死死盯著反應爐內的變化，「你看！你快看我的反應爐，精華就快要析出了！看它的顏色多美啊！」
反應爐內的冰魔蠶已經化為一灘亮藍色液體，隨即開始劇烈沸騰，發出如同悶雷般的轟響。
「這不是精華，這是液態炸彈！」艾瑪抱著法典和羊皮筆記鑽到了桌底，「按照《煉金安全守則》，我們現在應該立刻撤離！」
「小艾瑪，別緊張啊，直接撤離就太無趣了。」鹿墨依舊優雅地輕搖羽扇，指尖輕敲扇柄，一道淡金色的光魔法悄無聲息地融入凱嵐暗屬性的魔力，勉強穩住了凱嵐失控邊緣的提煉魔法，「奧恩，你快啟動防禦咒，別讓這薇拉把我們都送上天！」
奧恩一臉嫌惡地走過來，指尖彈出他的小陀螺，在薇菈的反應爐周圍快速地張開一道半透明的防禦結界，「鹿墨，我現在最該做的事，就是把你家這小瘋子從小組名單上永遠劃掉。」
「快成功了、快成功了！」薇菈興奮地大喊，她的淺金色長髮在混亂的氣流中狂亂飛舞，白皙的臉龐映著詭異的藍光，眼神透出一種純粹的、對未知的喜悅與狂熱。
轟——！
一聲巨響，奧恩的防禦結界在支撐了兩秒後，應聲碎裂。所幸結界抵擋了大部分的衝擊波，沒有波及到其他人，但是濃烈的爆炸黑煙依舊瞬間吞沒了第九小組的實驗區域。
「除、除、淨！」阿奇米揮動魔杖施咒，煙霧瞬間驅散。
「嗚……卦象果然從來不會騙人呀。」米娜看著盧奈草周圍被觸發的避火陣正噗哧噗哧地噴著水柱，一邊哭喪著臉，一邊對著自己焦黑的白袍施展消除咒。
艾瑪那捲長及落地的羊皮筆記被燻黑了一大角，她心疼地唸著復原咒拯救筆記。
而奧恩則因為防禦結界被瞬間震碎而遭到魔力反噬，正臉色慘白地靠在鹿墨的攙扶下喘息。
此時，反應爐上方，靜靜地懸浮著一顆純淨到近乎透明的、閃爍著藍光的晶體。
「天吶……」艾瑪從桌底爬出來，震驚地扶了扶歪掉的鏡框，「那難道是……高階魔法材料『藍髓冰晶』？這根本不是這堂基礎課該出現的產物吧？」
「耶！看吧！」薇菈歡呼一聲，高興得直接撲進凱嵐懷裡，在他那件實驗白袍上印下一個沾滿碳灰的黑手印，「我就說我的反應爐是有效的！凱嵐，感謝你的魔力共振，再加上我的爆發力，這是一場多麼成功的實驗阿！」
凱嵐渾身僵硬地站著，他看著那顆不可思議的藍髓冰晶，又低頭看著懷裡滿臉黑炭、笑得像個小惡魔的少女。
他一向引以為傲的理智瘋狂警告他應該立刻推開她，但在這一片混亂中，他心中某個隱密的角落，突然理解鹿墨為何如此無條件地支持著薇菈，如果他真的放下那份死板的秩序，去配合薇菈那種跳躍的、瘋狂的節奏，也許他所理解的世界會呈現出完全不同的面貌。
在那一瞬間，他竟然嚐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打破牢籠的快感。 「瘋了……我也跟著瘋了。」凱嵐咬著牙，低聲咒罵著自己。
「……薇菈同學，」阿奇米教長冷著臉走近，嚴厲的斥責薇拉，但眼神飄向一直看著藍髓冰晶，「妳恣意妄為的舉動，導致小組成員受到魔力震盪，這是非常不可取的危險行為！下次上課，我希望妳能嚴格配合小組行動。第九小組，扣五分！」
「……怎麼這樣？對不起嘛。」薇拉像洩了氣的皮球，抱著凱嵐的雙臂垂了下來，委屈地小小聲地嘟囔著。
「不過……」阿奇米教長的目光飄向那顆藍髓冰晶，語氣依舊刻板，嘴角卻忍不住牽起一抹極淡的讚賞笑意。「你是第一個完成的提煉實驗的同學，而且提煉藍髓冰晶的表現超乎預期，非常優秀。第七小組，加十分，這顆冰晶，你可以帶走。」
「耶！加十分！看吧！看吧！」上一秒還在反省的薇菈瞬間滿血復活，雀躍地拿起藍髓冰晶，得意洋洋地向凱嵐、艾瑪、米娜，以及互相攙扶的鹿墨與奧恩揮舞著她緊握冰晶的小手。
凱嵐和鹿墨看著她，無奈地相視苦笑；艾瑪推了推黑框眼鏡，筆尖飛快地在羊皮紙上補充這筆離譜的實驗記錄；而米娜則第一時間飛奔回角落，緊緊抱住她毫髮無傷的小綠，深怕下一秒又有東西炸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