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起,就從我最後一次站在劇場舞台的2022年開始好了。
2021年疫情爆發,原定在十月的演出因此延期到了隔年的一月。那是我跟一群在小劇場學校(*註1,後稱為小劇校)的同期同學,協同一些劇場好友一起製作及演出的。因為過程太長,大家各自經歷了不同的狀態,對於我來說,確實覺得需要離開舞台一陣子,也因著疫情,我連接觸劇場的機會都寥寥無幾。包含這幾年也是。
時間退回2020年底,參與了一個名為《伽利略計畫》(*註2)的十年創作計畫,2021年上半年幾乎奉獻了自己所有的時間,直到三級疫情爆發。然而,五年後的現在,我依然參與其中,只是身分跟狀態稍有不同。我主要負責廚務,不再和大家一起排練、訓練、讀劇或者任何形式的呈現或演出。起初,當然是我先拒絕的,這是我選擇的。
直至今日也是說來複雜,各種擔憂害怕確實是我無法克服的主因,可是擔心什麼呢?害怕什麼呢?我常常這樣反問自己,但總是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近一年以來,跟小劇校幾位較常聯絡的同期同學,一起在做一些「可能不一定會有演出」的排練,雖然不是非常密集,但對我來說確實是某種規律的約定,每次排練前,我還是會非常擔憂,擔憂我沒辦法在黑膠地板上玩得開心,害怕我沒辦法放鬆信任我的夥伴,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會一直嫌棄(?)黑膠地板真的很髒。
只是這些在經過幾次排練之後,都沒有發生,我甚至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自在且快樂,果然熟悉的場地和夥伴確實非常重要,但也僅止於排練。
而今年的《伽利略計畫》有很多預定想做的事情要完成,我也漸漸覺得我是該重新和大家站在一起,而不只是每年只出現一次幫大家煮煮飯就又銷聲匿跡,我想,這絕對不是我想要的。
今年一月的開放排練日和文本週,即便我依然為大家煮飯,供大家溫飽,但內心總是覺得要做點什麼不一樣的事情了。藉著三月即將在牯嶺街小劇場的讀劇演出,以及下半年的計畫,我開始把時間留下來,想跟大家一起做些什麼。我得,且需要先跨出那一步。
但事情並不如我想像的那麼容易。
即便在熟悉的場地,夥伴的熟悉與信任感確實與我小劇校的同學們有極大的差異,這讓我在參與近期兩次的排練時,總會先在暖身時感覺到身體巨大的排斥,內心也感受到非常巨大且無法排解的痛苦。
如果現在問我,我是不是還有想在劇場上演出?先不論是什麼形式,答案絕對是肯定的。
但如果我反問自己:我現在能不能站在劇場上演出?我想,是不可能的。
在一個完全沒有陌生人的場合裡面,我連和大家一起暖身都難以接受,那我到底要如何站在舞台上表達我自己呢?原來離開之後要再站回去,對我來說是一條可能非常漫長且艱辛的路。
但我想不想繼續試?
那個答案依然是肯定的。
註1:小劇場學校:小劇場學校以長期計畫,結合劇場人力、資源,建立一個互助共學的平台;在以「人」為本的環境中,架構出民間的小劇場人才培訓體系,進行劇場研習、演出實務、與創作交流等工作。
註2:伽利略計畫:關於伽利略計畫(2020-2029)由王瑋廉發起的十年創作計畫,以德國戲劇家布雷希特劇本《伽利略傳》為核心,展開文本翻譯、表演共學、觀演研究、演出創作以及組織生活劇場等劇場美學實踐與文化自主行動。科學、哲學、藝術三者一體發展是伽利略計畫的核心精神,布雷希特的《伽利略傳》和尤金諾.芭芭主編的《劇場人類學辭典》是計畫的兩個動源。於前者,乃從文本翻譯到演出創作,進行一體的耕耘;於後者,在於闡述新鮮有力的表演和觀演理念,回到以人為主體,在感受、行動與反思上並進的創作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