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雅感覺身處混沌中,四周寂靜無聲,一道鐵鍊咯吱聲,在她耳邊響起。
轉頭,她看到一位妖異俊美的男子,一頭如鮮血般赤紅的長髮,垂落在肩,低垂著頭,兩眼緊閉,像是陷入深深的沉睡中。
只這一眼,李雅心跳開始不規則的失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痴了。
她情不自禁的往前想多靠近一些,冷不丁的,那人忽然兇狠抬眼。
四目相對 ———
那雙淡金色的雙瞳中,帶著憤恨、不甘,以及一絲哀傷。
「你是誰?為何我的情絲在妳身上?」 他開口,聲音低沉好聽,卻像淬了冰般膽寒。
「 我叫李、李雅,不知道、什麼情絲?這裡是哪裡?還有…. 」紅著臉,語氣有些結巴,完全不像平常的她。
「你叫什麼名字?」望著他,懷揣著少女的羞赧。
他沒立即回應,只是眯起眼,靜靜的打量著她。片刻後,一道鮮紅的妖力自那他身上湧現。隨即朝李雅的方向落去。
透過跟情絲的連結,他看見魘妖附身李雅身上時,所經歷的一切,也意外洞察到李雅身上隱藏的秘密,一個計劃,在心中悄然形成。
「 我叫孚屠,被你們人族暗算,封印於此。」他神情沉著,語氣平穩,卻有在明顯不過的憤懣。
「 我的情絲在妳身上,我想,這便是我出現在你識海裡的原因。」孚屠開口解了李雅的疑問。
轟 ——— 的一聲
李雅只覺腦中一聲巨響,像被什麼炸到一般,發出嗡鳴聲,一股熱意直衝腦門,俏臉比方才更加紅的厲害。
「 這不、不就表示….我們、我們已經…. 」,語氣比方才更加不利索,機乎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神識相融,對人族來說,是只有夫妻之間才能做的親密行為,識海,是每個人最私密的所在,不可隨意讓人涉足。這等於 ——— 他們才第一次見面,便已行了算是一半的周公之禮!
李雅內心幾乎奔潰,她確實對眼前人有些好感,可也沒發展這麼快的道理,再怎麼說,自己也是個還未出嫁的正經女孩。
李雅欲哭無淚的蹲下,大受打擊的將頭埋在兩臂之間。
孚屠挑眉望著李雅,見她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青,最後變為慘白,不禁覺得這女孩的表情還真是豐富多彩。
他不理解,此刻李雅臉上為何如此‘’五彩斑斕‘’,對妖族而言,神識相融並不是什麼大事,甚至上位者用來確認下屬忠誠度時也會使用。
他想了想,最後總結自己的猜測,識海是每個生靈最脆弱的要害,若是被有心人傷害,輕則精神受損,變得痴傻,重則傷及根本,成一臥不起的廢人。
那她之所以這麼緊張…..是忌憚要害被暴露給自己了?!
覺得自己找到真相的孚屠,內心暗叫不好。眼前的黃毛丫頭,可是他擺脫封印的希望,萬不能讓她對自己生出戒心。
「本座的妖力,當年已被狡詐的人族封去大半。」他語氣放軟,揮了揮被鐵鍊鎖著的雙手,努力表現出無害的模樣。
「況且——本座可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妳不必如此擔驚受怕。」孚屠一本正經地補充,一臉正氣凜然,彷彿真是個正人君子。
李雅怔了一下,顯然沒聽懂他話中之意,過了幾息,她才意識到,對方誤會自己在擔心被他傷害!
想的這裡,內心有些小鹿亂撞,她臉頰緋紅的低下頭,說出自己的糾結。
「我、我不是擔心這個….只是.… 」她扭捏地絞著手指,聲音細如蚊吶般:「只是……神識相融,在我們人族,只有夫妻才能……才會這樣……」
孚屠一愣,像是一語點醒夢中人了。他沉默片刻,目光凝在她臉上,然後語氣忽然低了下來,認真而平穩地道:
「若這對你而言很重要……那本座以後娶你便是。」
李雅嘴唇微張,杏眼瞪大,整個人像被雷劈般僵在原地,那句「本座以後,娶妳便是….」,在腦中不斷迴盪,久久無法散去。
她這是…..被一隻妖求婚了!?
李雅頭頂彷彿都冒起煙來,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雖然自己沒有很排斥,可這進度…..會不會太快了點!
自己算是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身邊也從不乏追求者,花言巧語聽得多了,也早已練就了波瀾不驚的心。
可這樣毫無鋪墊,這麼直接了當的…..還真是頭一回!
更讓人懊惱的是,自己居然反應得像個情竇初開的青澀少女般,羞赧又無措。
她抬手捂著胸口,試圖壓下那股莫名的悸動。心中不解道:不該是這樣的呀,太不像自己了!
「你…..我….我們甚至還不熟,這、這樣….」 李雅腦子一片混亂,語無倫次地開口,卻怎麼也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或許是太過衝擊,情緒激動不已,眼前一黑,她竟就這般昏了過去。
孚屠無語的看著倒在地上的女孩,神奇古怪,心中暗自嘀咕:這丫頭真是奇怪的緊……毛毛躁躁的,還總帶著點乍乍呼呼的勁,還真是…….
話還沒想完,腦中忽而閃過一張溫婉淺笑的面容。
孚屠怔愣一瞬,隨後咬緊後槽牙,只是憶起,心口仍會感到隱隱作痛,他自嘲的露出苦笑。
與「她」相比,還真是分外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