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他人的花園》之後,續集定名《標本關係》時,我反覆想起一種工作狀態:在標本室裡,面對一株已經被採集下來的植物。
它曾經在野外生長。曾經向著光。曾經在風裡顫動。
而現在,它被壓平、乾燥、固定,成為可以被觀看、被研究、被理解的樣子。
但只有它自己知道,它曾經怎樣活過。
關係也是。
有些關係沒有名分,沒有未來,沒有社會允許的形狀。
它們停留在戀人未滿的邊界,或者明明越界,卻仍不被承認。外人很容易替它們命名:錯誤、沉迷、逃避、背叛。
但真正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那段時間裡,自己為什麼靠近、為什麼停留、為什麼離開。
有些關係不是為了結果,是為了讓你看見自己的輪廓。
有些人不是終點,是光線角度的改變。
在寫林清芷與陸沈的時候,我沒有想替誰辯護,也沒有想替誰定罪。
我只是想誠實地承認:人會渴望被理解,會渴望身體的合拍,會在孤單與責任之間尋找出口。而這些渴望,本身並不卑微。
每一段關係,都只有關係中的人能夠定義。
它可能是止痛。可能是錯誤。可能是功能。也可能是曾經最真實的一次悸動。
重要的不是它叫什麼。
重要的是,在它結束之後,你是否更理解自己。
是否知道自己在等什麼。是否知道光從哪裡來。是否知道,自己願意站在什麼方向。
如果你曾經在一段無法被清楚分類的關係裡掙扎過——如果你曾經以為那是唯一,後來才明白它只是其中一段——那麼這個系列故事,是向你致意。
願我們都能在錯誤的光線裡學會辨認方向。願我們在靠近與離開之間,仍保有誠實。
願你最終找到的,不是某個人,
而是屬於自己的生長角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