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到了總經理召開會議的那一天。
會議室的燈光在下午三點準時亮起，長桌兩側坐著兩組組長、核心成員與顧承曄。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安靜，投影幕尚未亮起，卻沒有人交頭接耳，桌上只有厚厚的紙本報告與幾支原子筆。
總經理與他的秘書最後才踏進會議室。
他沒有寒暄，只點了點頭，在主位坐下。隨著秘書將水杯輕輕放下，他隨手翻開手邊厚實的公文夾，視線落在第一頁的清單上。
「先從大衛那組。」總經理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斷力。
大衛起身，一身西裝筆挺，站在投影幕旁，不偏不倚地開口：「各位，請看投影片。」
大衛的組員將簡報一亮出來，畫面立刻變得熱鬧——高飽和色系的眼影、報章雜誌的滿版廣告視覺、知名藝人的代言平面圖一字排開。模特兒的眼妝在螢幕上閃著光，帶著明顯的季節感與話題性。
「這一季的關鍵字是『存在感』。」大衛說得流暢，「現在的女性不再滿足於安全色，她們想在派對和街頭成為焦點。我們主打的是一眼就能抓住目光的眼影系列，最適合搭配雜誌內頁與電視廣告，能在短時間內製造熱度與銷售衝力。」
他翻到下一頁，百貨公司專櫃活動、電視節目置入、檔期規劃逐一呈現，節奏快而穩。
幾位主管低頭看資料，偶爾點頭。
簡報結束時，大衛收得漂亮，會議室裡短暫安靜了一秒。
總經理抬眼看了看螢幕，又低頭看了一眼紙本，「下一組。」
陳姐站起來的時候，沈若琳操作筆電的簡報配合她。
陳姐站在白布旁，簡報的畫面相對乾淨，色彩收斂，節奏也慢了一拍。
第一頁不是產品，而是一張模特兒素淨的臉，光線柔和，看不出明顯妝感。
「我們這次選擇的，是底妝。」陳姐開門見山，「方向不是遮蓋，而是讓皮膚看起來狀態很好。」
她沒有急著往下翻頁，而是按著簡報筆停了一秒，讓畫面留在那張臉上。
「眼影可以換季流行，但底妝是每天都要用的東西。」她語氣平穩，「它不一定最吸睛，卻最難被取代。」
接下來的簡報沒有過多花俏的詞彙，只是清楚說明專櫃試妝的反饋、目標客群的日常習慣，以及為什麼「自然、輕透」會成為長期趨勢。
沈若琳坐在一旁，注意到總經理的目光多停留了幾秒，沒有翻動手中的報告。
簡報結束時，會議室的氣氛和剛才不同了。
「兩邊的方向都不差。」總經理語氣不急不慢，「眼影的話題性高，短期業績爆發力快。」
大衛微微點頭同意。
總經理頓了一下，視線移回陳姐那組的畫面。
「但公司現在要的，不是瞬間的熱度，是品牌忠誠度。」
會議室安靜得連翻頁聲都顯得突兀。
「眼影可以流行一季，」他重複說著，語氣平淡，「但底妝是每天用的東西。顧客如果習慣了，就不會輕易更換品牌。」
他闔上手中的公文夾，做出了結論，「這一季的主推方向，以裸妝感底妝為主。眼影方案保留，延後評估。」他沒有多餘解釋，也沒有再討論。
顧承曄微微點頭，又看了一眼沈若琳。
陳姐低聲說了句「謝謝」，坐下時神色放鬆不少。
陳姐與沈若琳一起離開會議室，在走廊等電梯，電梯門緩緩打開，兩人踏進電梯。
張志鈞站在角落，手裡拿著企劃資料，他抬起頭，像往常一樣朝沈若琳點了點頭。
兩人回到六樓辦公室，辦公室內的成員們瞬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屏息凝神地盯著她。
陳姐故意維持著那副嚴肅的面孔，走到辦公區中央，在眾人緊繃到最高點時，她嘴角終於失守，露出一抹燦爛的笑，用力地點了點頭。
「過了！總經理裁定，這一季主推我們的裸妝底妝案。」
辦公室瞬間炸開了鍋。小方興奮地從椅子上跳起來，與對面的小月擊掌，緊繃的空氣一下子被喜悅填滿。沈若琳站在一旁，看著大家激動的模樣，鬆了一口氣，卻也清楚，真正的壓力才剛開始。
「大家先休息一下，半小時後我們開會對進度，專案才剛開始。」陳姐說。
眾人興奮地回到辦公桌前，鍵盤聲重新響起，同事交談聲此起彼落。
沈若琳翻動桌上文件專心工作，直到下班時間。
「今天一起去聚餐吧，慶祝我們獲得勝利！」陳姐興致勃勃地提議，便轉身溜進經理室，邀請顧承曄一同參加。
面對邀約，顧承曄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了外頭一眼，「如果他們不介意我這個主管在場，那就一起去吧。」
見顧承曄點頭答應，陳姐笑著與他一同走出經理室，眾人聽聞後齊聲歡呼，紛紛表示歡迎。
沈若琳見氣氛如此熱烈，也不好推辭，便跟著大夥找了一間餐廳吃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