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講解完,才轉回正題:
「先生你是?」
「我嗎?來觀光的──聽說,這裡有這棟奇特的房子,特別來朝聖。總算看到了。」
「觀光?這裡不是觀光景區喔。旅行社也不安排來這裡的喔。」
「不是喔……」我愣了一下,接著說:
「自助旅行。」
「自助旅行?我看不可能吧。」他冷冷一笑,「連警察都不太管這個地方,會想跑來這種三不管地帶?也只有想挖新聞的記者才會進村子。」
他意有所指地直視我雙眼。
記者?我深深為同業感到羞恥。
「好幾天前才一個記者跑來。一來,就問東問西。有夠沒禮貌。」
「記者?」我有些疑惑。
「對啊,說要採訪『深山同宗會大餐聚,』說什麼,很多同姓的人會定期聚餐。說要採訪這種百人宴之類的。然後,又提到什麼,有人失蹤。說那個失蹤的人最後被目擊的地方,在這邊。」
我故意配合他,連忙點頭。
「我就跟他說,什麼人失蹤我不知道。不過,要找失蹤人口,應該去勞煩警察大人,而不是跑來深山,問我這個根本不常外出的人。」
我點點頭。
他清了清嗓子,接著說:
「他說他想問負責人。要求我帶他進去見我主人。我說,主人謝絕未事先聯絡的外賓。而且,我們基本不接待外人──我們俱樂部只接受會員。」
他肯定沒發覺自己剛剛說溜嘴。
這就是所謂的言多必失吧。
……
於是,我順藤摸瓜,接續問道:
「要加入『俱樂部』會員有什麼特殊資格嗎?」
「要由其他會員推薦,經過委員審查、面試之後,我們才會頒發會員證。擁有會員證還不夠。之後,每年須定期繳交會費。這樣才具有資格,參加季度聚會,並能參加『聚餐。』」
我如果是他主人,早就把他開除了。
如果所有人都這麼好套話,大概也不需要記者這個職業了。
「如果沒其他事的話,不好意思,要請您離開。我們晚點要招待賓客,在下必須入內處理事務。」
他正要轉身。
「我是真的來旅行。」我叫住他。
「是來看『那片花田』的──聽朋友說,這個季節剛好是花季。總算被我遇到──親眼目睹那片鮮血般的紅色花海,是小弟畢生的夢想。所以,特地過來。」如是說,唬弄他。
聽我這樣說,彷彿碰上知音,或是擁有共同興趣的同好,他的眼神變得柔和許多。
「先生您一開始這麼說就好了!」
「你顯然『也』是行家。」
「我在這裡工作幾十年了,一直為它著迷。」
眼神交會之際,我自認已經擄獲對方的心,便乘勝追擊,提問:
「請問哪裡方便借宿?我想在這裡待久一點,盡情賞覽。」
如是說,裝出純淨、無心機的眼神。
瞧你油嘴滑舌的──奸險的老狐狸。
聽我一說,他便不再接續無聊的詰問,熱情地領我入宅院。
「特別招待您的。」
「恭敬不如從命,麻煩您了。」
「不會,今天結交有共同雅好的知己是我的榮幸。」他說。
會不會讓你為難?你主子准嘛?
我還來不及提問,他率先開口說:
「我會跟主人說『你是我朋友。』您儘管放鬆好好觀光吧!」
於是,我跟他後頭,自辛勤工作的門衛身後走過,進入主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