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為什麼上阿里山
第一篇:從高雄到瑞里
1993年,我從高雄出發,往山上走。
那時候我剛退伍,二十三歲,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一個剛出社會的年輕人,還摸不清楚
這個世界到底有什麼可以發展的路。每天就是晃著,想著,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姐姐嫁到了阿里山瑞里。
瑞里不是阿里山最有名的地方。講到阿里山,大家知道的是奮起湖、是祝山、是神木。但
對做茶的人來說,瑞里很特別。這裡的人不跟人家比名氣,比的是「比賽茶」——每年春
冬兩季,把茶送去參賽,看誰能拿到頭等、二等、三等。
那時候的台灣茶,正處於最風光的年代。
一斤好的比賽茶,可以賣到三、五萬塊台幣。就算是最普通的春茶,批發價也是2000塊
起跳。你走到哪裡,人家都認得「阿里山茶」這四個字。茶農的日子過得很好,茶商的生
意也做很大。
姐姐打電話來:「反正你沒事,上來幫忙做茶吧。」

我想了想,也是一種機緣。而且山上環境清幽,跟城市完全不一樣,去學學做茶也不錯。
就這樣,一個在高雄長大的都市小孩,收拾了幾件衣服,搭了幾個小時的車,往山裡去。
第一次上山,什麼都不懂。
製茶的流程,是這樣的:採茶的人,都是專門請來的工人。他們一大早就要上山,在茶園
裡站一整天,把茶青一葉一葉採下來。我們這些在茶廠裡等的人,就是等他們把茶青送
來,才開始製茶。
偶爾我也會跟著工人下去茶園,想說體驗一下。但真的下去才知道,這工作比我想像的辛
苦太多。站沒多久腿就酸了,而且我採的速度,跟那些專業的採茶工比起來,簡直是烏龜
在爬。他們的手像機器一樣,一整天都不停,我卻連一心二葉都還常常搞錯。
那時候心裡只有一個感嘆:原來我們喝到的每一口茶,從一開始就這麼不容易。

姐夫是主要製茶的人,我跟在旁邊學。殺青、揉捻、乾燥——一步一步來。那時候沒有什
麼「大師」,沒有什麼「專家」,就是跟著做,跟著看,跟著喝。
那段日子,現在想起來,其實很單純,也很自嘲。
山上沒什麼消遣,娛樂很少。有電視,但沒幾台,訊號也不好。沒有城市裡那些亂七八糟
的東西。一天到晚,心裡就只有茶——做茶、試茶、比茶、喝茶。
幾個茶人聚在一起,就是整天沉醉在茶的世界裡。你拿你的茶來,我拿我的茶來,比一
比,喝一喝,聊一聊。從早到晚,天天都是這樣。
沒錯,茶忙的時候,就跟著整理茶園、施肥、噴灑農藥。這就是山上的生活,也沒有別的
娛樂。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那段日子反而成了茶葉知識交流最豐富的時期。沒有人講大道理,沒
有人談理論,就是實實在在地喝,實實在在地比。你的茶為什麼好,我的茶哪裡不足,一
喝就知道。
那些年在山上的點點滴滴,後來變成我下山之後的底氣。不管是跑展覽、賣茶、還是後來
接觸普洱茶,只要拿起茶杯,我就知道自己站在哪裡。
那是我茶葉專業的起點,也是我人生的一個轉捩點。
很多年後,當我開始存普洱茶,開始看著那些茶一年一年變老,從金黃轉成咖啡色,我才
發現,原來1993年山上學的那些東西,早就幫我打好底子了。
只是那時候我還不知道。
1993年,我只是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跟著姐姐上山做茶。
連一心兩葉都還分不太清楚。
藏茶技術總監: 林維仁
理事長 (Chairperson)邱雅鈴 (涵葉默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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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正思惟仁陳年普洱茶真相與自然技術研究協會
Taiwan - Zheng Si Wei Jen Aged Pu-erh Tea Truth and Natural Storage Technology Research Associat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