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小說《共火記》第三十一章第一節、灰燼與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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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谷地共和

第一節、灰燼與契約

艾芙曆四百一十六年秋末,霧氣繚繞的鬼地城,終於迎來久違的寧靜。戰火熄滅之後,共和軍接管整個城池。晨曦中,街巷裡殘存著煙熏焦土的氣息,焦黑的甕城牆腳下,還能看到燒得扭曲的兵器與未徹底焚毀的遺骨。城南市集、北城廢宅、城牆邊緣與麥田,隨處可見散亂的屍體,有些是衣衫襤褸的平民,有些則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樣貌。

軍醫監韓秋璇一臉疲憊地巡視著城內:「盡快火化屍體、消毒巷道、掩埋死者,所有水井都要抽查、清理。秋冬交界最怕疫病,一有傳染,別說八千人,八百人都保不住。」

短短半個月,共和軍上下宛如經歷一場巨型災後動員。曾經有數萬人聚居的鬼地城,如今剩下的只有四千多難民——遠遠低於過去所謂「五萬到六萬」的城中總人口。這份統計數字彷彿一記冷槌,將每個參與者心頭的勝利幻影,敲碎成了無盡的蒼涼與自省。

「這就是真相啊。」副官曹清月翻著成堆的簿冊低聲自語,「亂世裡的勝利者,接過來的往往只是一堆爛攤子。」

曾經熱鬧的宅院田地,如今大半荒蕪。許多房舍門窗大開,裡頭堆滿了破爛家具和被棄置的財物。某些地方甚至還有腐敗未掩的屍骨,招來成群烏鴉與野狗,讓初來接管的民兵和工兵心驚肉跳。

巷口的牆上,仍可見內亂時各家勢力留下的血跡和斑駁標語——有人塗抹「赤雁再起」、有人畫著「沃特森萬歲」,也有人寫下「活下來才是本事」。

「這城……怕是一兩年都難恢復元氣。」工務副監蔡成器看著北城廢棄的屋瓦,忍不住低聲嘆道。

共和軍將臨時的行政中心設在城主大宅。這座昔日帝國式樣的大宅,外觀依舊氣派,但走近時卻能聞到一股陳年霉味與戰後煙塵的氣息。軍士們花了兩天時間才把殘破的家具和院落清理乾淨,又將大廳鋪設長桌,將破損的椅子勉強拼湊好,作為臨時的議事廳。偶有幾名民兵走進院裡,對著「烏雷克腳踩聖獅旗」的雕像指指點點,像是在好奇這尊鬼地城的「舊權力象徵」,未來的命運將會如何。

晨光斜照,議事廳裡人聲漸多。共和軍元帥葉明正端坐主位,身邊圍繞著副帥賀蘭書、副官曹清月、工務監宋寬業、軍需監賴懷瑾、軍醫監韓秋璇、聽風台主事鄧之信、燎原衛統領林致遠、副統領伊瑟琳、達米安親王等共和軍骨幹。山民代表也紛紛落座:飛鼠部落的柯拉斯、青藤部落的諾巴斯、灰熊部落的卡南斯、赤鹿部落的尼卡、白霧部落的蓋塔、枯夢坡的烏卡尼等等——各自穿著山民傳統服飾,神情或拘謹或期待。

葉明正敲了敲桌面,語調平實卻帶著沉重:「現下首要之務,是讓鬼地城糧食生產盡快恢復自給。雖然哀痛丘的存糧可供本軍與山地部落,加上這四千多名難民過冬,冬天若還有收成或許還夠,但……只怕這些糧食怕還是撐不了一整年。若鬼地城的農田不能在來年初春重新復耕,明年冬天還有多少人能撐過去,實在難說。」

工務監宋寬業面無表情,語氣卻出奇地平靜:「比起當年在哀痛丘開荒,這裡起碼有原本的田地和灌溉水渠。只要修繕水道、加固堤壩、清整田地、配發農具和種子,來年春耕不難展開。城內用水也不必擔憂,歸魂湖就在旁邊,沃特森家族原有的水利設施,只需重新整修即可。」他頓了頓,向旁邊的工務副監蔡成器、杜仁信苦笑道:「不過……之前在哀痛丘沒幹完的累活,看來咱們接下來還得繼續幹。」

蔡成器聳聳肩道:「誰讓咱們是『工務監』呢?」眾人輕聲一笑,卻也苦澀。

緊接著,葉明正轉向一眾山民代表,語調誠懇道:「我們曾經答應過,將來鬼地城的土地要還給山民。只是現在生產還沒恢復,如果貿然交出治理權,恐怕一個冬天都撐不下去。等田地能正常生產,我們共和軍自當退回哀痛丘與谷口關,將這片土地交由你們山民治理。」

灰熊部落的卡南斯卻當場起身,聲音雄渾道:「葉帥,你這話說得太見外。迷霧山黑蹄部落的巫醫普揚早有預言——『山林子孫可回祖先發祥地,同飲一水,永為好友』。如今共和軍是我們山民的朋友,也是救命恩人,怎能只管一時?你們若走了,這裡只怕又亂。還不如留在鬼地城,和我們山民一起守著歸魂湖,和氣共處,才算對得起祖靈和山神。」

說完,他轉頭望向其他部落的代表:「你們說是不是?」

青藤部落的諾巴斯笑道:「只要有飯吃、有地耕,誰管誰是主人?我們部落能過上安穩日子才最重要。」

赤鹿部落的尼卡則半開玩笑道:「總比以前鬼地城舊勢力在的時候好。那時老有人上山搶糧,咱們別說吃飽,沒餓死都算命大。」說完,還不忘瞄了一眼白塵主,後者只是微微一笑。

隨著山民代表們的一陣附和,議事廳內頓時一陣善意的笑聲,壓抑氣氛略為緩解。

此時,達米安親王也緩緩開口,聲音帶著過來人的蒼老:「葉帥,依老夫所學,權力真空往往比強權更可怕。三家勢力已除,浮塵社雖在,但若共和軍撤走,這些難民和山民很快就會鬧起來。想讓這裡安生,暫時還只能靠共和軍坐鎮。讓糧食有餘,並建立起新秩序,才是正路。」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地說道:「否則只會讓流放谷再亂一次,白白死更多人。」

這話像是把隱而未發的現實,直接戳破。議事廳內眾人都沉默片刻,然後紛紛點頭。

飛鼠部落的柯拉斯見狀也忍不住插話道:「說實話,山民們有人會怕,怕共和軍一撤,留在城裡的山民就被難民欺負。要是共和軍能主持公道,還讓山民派代表進議事廳,我們也沒什麼可擔心的。」

葉明正神色微動,緩緩道:「這個要求合理。以後議事,必定山民、東州人、城民──也就是本城人,都要有代表參與,一同決策。」

浮塵社的白塵主緩緩起身,神色嚴肅道:「我們浮塵社這六十多年來,世代都在流放谷立足。若能推行新秩序,讓各方有飯吃,有事做,不分山民、本城人、東州人,都能一同參與決策、分配土地,那我們浮塵社自當盡力配合。但也希望共和軍能信守承諾,善待百姓,不分族裔、不分過往出身。」

起義軍首領吳熙亦道:「我們這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兄弟,沒想過要做大官。只要能吃飽穿暖、有活幹,比什麼都強。要說共治,那大家一起選人、一塊兒商量,總比讓人壓著剝皮來得好。」

話音落下,議事廳一時陷入安靜。窗外秋風颼颼,院中落葉飄零。屋內眾人面面相覷,卻又都覺得這一刻比任何慶功宴都更莊重。

葉明正思忖片刻,緩緩開口:「既然如此,未來我們可以考慮脫離軍事管制,慢慢建立共和體制。只要農田復耕、秩序重建,有朝一日讓山民、本城人、東州人推舉代表,大家一起管這座城市,甚至是整個流放谷,也許不是夢。」

工務監宋寬業平靜地說道:「要說從零恢復到能種糧收穫,還能穩定收成,三年應該能辦到。只要大家肯出力、不內鬥,這裡還是能養活不少人。」

達米安親王則沉聲補充道:「三年能安,十年可興,這是樂觀估計。可不管如何,今日能聚在這裡,已是亂世中的幸事。」

眾人聞言,或點頭或低語。

灰熊部落的卡南斯甚至笑道:「要真有共和的那一天,我灰熊部落一定推個會講話的來和你們吵。」

會議的氛圍終於逐漸鬆動,有人輕聲笑,有人交換眼色。

就在會議將要結束時,白塵主正色道:「葉帥,咱們今天能共議此事,有賴大家的誠意。但歷史上太多新主坐大後,便忘了過去的承諾──就像當年的傅中行。願共和軍能堅守今日所言,莫負眾望。」

葉明正隨即起身,鄭重一鞠躬道:「此心不改。願如共火不熄。若有一日失信,不如亡於此城之下。」

眾人齊聲喊道:「共火不熄!」

白塵主見狀,便也跟著喊道:「共火不熄!」並且隨即向葉明正回禮。

※※※

會議結束後,議事廳外天色將晚。遠處歸魂湖波光粼粼,殘陽映照在舊城主大宅的青石牆上。共和軍的軍士們繼續分組搬運磚瓦、清理街道,山民們也和工兵們一起修渠補橋。有人在湖邊搭起簡易灶爐,煮起秋末最後一鍋熱粥,餵給病患和飢民。偶有孩童追逐打鬧,聲音在廢墟間顯得格外明亮。

歷經塵劫的鬼地城,終於迎來第一個帶著煙火氣息的夜晚。

後世史家有評論曰:

「艾芙曆四百一十六年秋末,流放谷共和軍聚議於鬼地城主舊宅,實奠定其統治之合法性。或謂葉明正等人早與山民代表私下串連,演出這一場『民族和解』的戲碼,以示大義。然若仔細觀諸會議諸人言行,則知局勢本難兩全——一方若堅決索地,餘者必反目成仇,一方若逕自奪權,恐終致民變不息。與其斷言全為『作秀』,毋寧說是亂世中眾人各讓一步的妥協。其後流放谷得以和平過冬,鬼地城復耕立序,誠賴此一議事之局也。」

灰燼未冷,契約已立。鬼地城新秩序的種子,就在這一場秋末的群議裡,緩緩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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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可以設計,人心難以預測;而歷史,正是兩者碰撞後的火花。
2026/03/09
艾芙曆四百一十六年秋,鬼地城之戰,流放谷共和軍以火攻滅鐵血營,成就一場軍事上的速勝,但也因此為葉明正及賀蘭書埋下日後遭人非議的種子。 當年參戰的老兵,有人終生不語,有人夜夜夢回火光血影。 所謂不世之功,不過是一地焦土上的浮生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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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08
艾芙曆四百一十六年秋,鬼地城易主,表面上看是共和軍軍威所致,實則人心早已崩潰。 起義軍斬殺兩大家主,浮塵社通內應,諸多勢力在秩序崩潰邊緣自救互鬥,終至舊主潰滅。 然新主能否仁政善治,百姓是否真正得以安生,則屬未定之數。 人心之變,既可成事,亦可敗事。破城易,安民難;得人心難,守人心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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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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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芙曆四百一十六年秋,鬼地城陷於饑荒,民心渙散,終致諸勢力內鬥、流民叛逃、城中暴力日益。其局面之惡化,不能全歸咎於天災,實為流放谷共和軍縱火斷糧、宣傳離間、以食為兵之結果。然此舉固有軍事勝效,卻亦催生無數冤魂。據記載,僅秋季一役,城內平民死於饑餓與內鬥者數千;而因流言被當作內應處死者,亦不知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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