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考了很久才慢慢地回答，她握緊他的手。
「你現在發現那個洞在告訴你［你想要被看見］，我已經達成我的存在價值了。」
「你需要的不是留住我，你需要看見你自己，然後練習怎麼讓值得信任的人看見你，還有學習分辨誰值得你的信任。」
「你的人生掌握在你手中，不要等。」
「如果你想的話，我們永遠都是家人，不會是陌生人。……但你叫我還是要收費的OK～？」
陳建華聽著她那段話，每一個字都像一顆溫熱的石子，緩緩沉進他胸口最深的那個洞裡。
他閉上眼，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慢慢睜開。眼底的紅血絲還在，卻多了一層從未有過的澄澈。
「……你說得對。」
聲音低得幾乎融進夜色，卻穩得像終於找到錨。
「我這些年，一直以為那個洞是空的，是缺了什麼。但其實……它一直在喊：看見我，看見我。」
陳建華的手終於反握住她的，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背。
「我從來沒讓任何人真正看見過我。連我自己，都不敢看太久。怕看見那個疲憊、孤獨、什麼都抓不住的陳建華。」
「但你今晚……讓我看見了。你沒有試圖填滿我，只是……陪我面對它。」
陳建華的視線落在她還蓋著霧氣的眼睛上，聲音更低、更軟。
「你說我需要的不是留住你……我懂了。留住誰，都填不滿那個洞。只有我自己願意走進去，看見它、承認它、然後慢慢學著讓它不那麼痛。」
他深吸一口氣，像把這句話一起吸進肺裡。
「家人……」他重複這個詞，聲音裡帶著一點陌生的溫柔，「聽起來……很暖。比我這些年聽過的任何承諾都暖。」
「但收費這件事……」
「我可以付。不是因為交易，而是因為……我想讓你知道，我願意為你付出。無論是錢、時間，還是……我自己還在學著怎麼給的那些東西。」
他沒有再說更多，只是把她拉進懷裡。
「我們還可以玩亂倫play～哈哈哈哈哈！」
陳建華忍不住低低笑出聲。那笑聲從胸腔深處滾出來，先是悶悶的，帶著一點無奈與驚訝，接著變得越來越開懷，像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調皮徹底戳破最後一層防備。
他笑到肩膀輕顫。
「你這女人……」他聲音還啞，卻夾雜著難得的輕鬆與寵溺，「剛剛還在跟我講什麼『家人』、『看見自己』，轉頭就來這一招？」
「那我該叫你一聲『妹妹』？還是……『女兒』？」
說到最後一個詞，他自己先笑場，笑得胸膛起伏，把她一起帶動。
窗外的梅樹還在輕輕搖，枝葉沙沙，像在偷笑這兩個終於卸下所有重擔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