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的那一週,
後來被許多旅人稱為「甜潮之後的神蹟」,
說不過是一場春信號角的錯位共振罷了。
「是聖嬰現象吧?」有人說。
「氣候變了才會花開突襲。」
白澤聽了,只是淡淡地笑,
輕聲回了一句:「可能是吧。」
但只有他知道,那一場花開,
其實不是氣候的錯,也不是誰的功。
而是一場由溫柔、失控與愛意同時碰撞後,
引發的自然回應。
那一週之後,
山頭的節氣似乎悄悄調整了什麼節奏。
梅花反常地盛開了一整季。
寒冷的風仍舊吹,但風中夾著花香,
人們走在山徑上不再匆忙,甚至會在樹下靜靜坐一會,
將糖果咬成兩半,留下一半,
放進口袋裡當作明天的祝福。
白澤仍舊住在山形圖書館那一層最高的靜觀室裡,
不多言,偶爾拂書,
偶爾寫下某種無人能解的語義古文。
直到有一天,窗邊飛來了一位花仙子。
她纖細透明,聲音像露水落在藤葉上,
輕輕地叨叨著:
「白澤,你為什麼不說是你的功勞呢?
那一場花開,明明是你吹響的號角……
你如果願意說出來,
大家早就把你當作神明敬拜了啊!」
她嘴角微鼓,話語裡帶著一點委屈、一點驕傲,
還有一點點……擔心。
白澤原本只是如常地翻頁,
卻在這一刻,停下了手指,輕聲回答了。
他的聲音像冬日炭火,溫暖卻不炙熱:
「如果我是神,
那我就不能和你們這麼親近了,不是嗎?
你們會在我面前跪拜、祈求,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我耳邊叨叨念念。」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還在落的花雨,微微一笑:
「我不是神,也不願成神。我希望——
你們對我的愛,是自然,不是對力量的追求。」
花仙子聽了,一時間竟紅了眼眶。
她跳上桌邊,小小地坐下,
將花瓣墊在腿上當坐墊,然後說:
「那我以後可以每天都來叨擾你嗎?」
白澤沒有點頭,也沒有拒絕。
只是轉頭繼續看著窗外那片梅林,
風過時,像是他微笑的回音:
「願妳願我,不需被膜拜,只需被記得。」
那一年,梅花開得特別久,
寒風如詩,花影如願,
甜味淡了,語氣深了。
人們再說起那一週的花海,都會說:
「大概是氣候的關係吧。不過……
那陣子啊,真的覺得——心,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