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再等一天」

Jax
在 Clear Room 的時候,我遇到一位獄警。
他叫 Jax (名字都是化名,以後就不特別寫了)。
白人、短髮,非常高,大概是我在這裡看過最高的人,應該有 185–190cm 左右。
而且長得很帥。
他的人也很好,對待精神病患也很禮貌。
我跟他說,我已經在這裡待了好幾天,希望能回到一般監區。
他幫我查了一下,然後跟我說:
「現在太晚了,只能安排明天早上的 meeting。」
因為澳洲人「不加班」。
聽到這句話,我其實有點無奈。
因為第一天晚上的獄警也說過:
「只待一晚就好。」
第二天的獄警也說:
「再一晚就可以。」
但現在看來,這些話其實都是屁話。
這裡真的像精神病房

搥牆
那時候大概下午兩點半。
Jeremy 已經離開了,只剩我一個人。
而這裡每天都有人在:
- 嚎叫
- 敲門、踢門
- 罵髒話
- 甚至有新的人被關進來,都是被架著且不斷咒罵
有些人像真的發瘋一樣,到了晚上痛苦的哀嚎。
整個地方就像真正的 精神病房,極度的壓抑、恐懼環繞著。
我只能不斷撐著。
一直撐到晚上七點多,太陽下山,我才勉強睡著。
沒有時間的世界
我大概五點就醒了。
接下來只能一直發呆到九點,才終於看到有人出現在走廊。
這裡 24 小時都有 CCTV,但房間裡沒有電視。
你被關在裡面,什麼都不能做。
不能發洩。
不能分心。
唯一能做的,就是胡思亂想。
最後只會變得越來越憂鬱。
唯一能說話的人

flat
每天送餐的時候,我都會跟那個送飯的小哥(也是獄友)打招呼。
我們都叫彼此 Brother。
那幾乎是我唯一能說話的對象。
我也會請他把門上的小窗板打開。(照片裡面沒有)
只要那個板子打開,我就能看到走廊。
看到有人走來走去。
哪怕只是看到有人在動,都會讓人覺得好一點。
有時候聽到遠處有人說話,我就會跑到門邊,
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
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有點像個瘋子。
但在那種地方,人很容易變成那樣。
精神評估
那天早上,我知道應該是我在 Clear Room 的最後一天。
我先做了一點運動,吃了早餐,然後等著護士的評估。
過了一會,大概有 五到七個人一起走進我的房間。
護士、獄警、還有其他工作人員。
他們問我現在的精神狀況。
我想起 Jeremy 之前告訴我的「攻略」我很冷靜地回答:
- 我很好。
- 我吃得很好、也睡得很好。
- 我超愛這個監獄。
- 我住在這裡很開心。
- 我現在沒有任何想自s的念頭。
我只希望能回到一般監區。
他們看了一下房間裡剩下的食物和垃圾。
最後點了點頭。
終於可以離開
過了一會,他們告訴我今天會安排我離開 Clear Room。
我被帶到另一個等候的籠子裡。
那裡有一男一女兩位獄警,其中一位年紀稍長,會說一點中文。
他說他的前妻是中國人,所以我們簡單聊了幾句。
第一次打電話回家

掛電話
他很好心,幫我安排了一次電話。
那是我進來之後第一次打給家人,也是目前唯一的一次。
我告訴他們,我會平安出去,請放心。
也希望他們既然來到澳洲,不要只為了我奔波操心。
也應該有時間去看看這個美麗的國家。
享受一下澳洲。
如果一切能重來
掛掉電話之後,我其實很難過。
本來應該是 我帶家人來澳洲玩的。
結果現在卻變成這樣。
有時候我真的很想回到事情發生的那一刻。
如果能改變那一個念頭,
也許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但有些事情,
一旦發生了,
就再也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