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法庭

視訊室
我被帶上樓,走進視訊會議室。
螢幕上可以看到法官與檢察官的畫面。
我方的大律師也在線上。
旁邊還有一位視訊翻譯,但聲音其實不太清楚。
法官先確認我的本名,我回答「是」。
接著,法庭正式開始。
檢方的三個理由
檢察官表示,我不應該被保釋,理由有三個。
- 第一,案件性質重大。
- 第二,我沒有出席第一次開庭,因此被認定為逃避。
(但這件事情其實我完全不知道,後來我才知道,當天是大律師遲到,他請求法官延後,但法官拒絕,所以法庭才改到今天。)
結果卻被記錄成我「沒有出席」。
- 第三,因為我是外國人。
檢方認為我有很高的機率會逃回台灣。
因此反對保釋。
我方的抗辯
我方律師提出抗辯。
他表示,我沒有逃跑的意圖,也願意配合法庭的所有要求。
例如:
- 交出護照
- 定期到警察局報到
- 配合社區服務
此外,我的家人也準備前來澳洲,作為擔保人。
因此希望法庭能夠批准保釋。
法官的決定

保釋失敗
檢察官仍然堅持原本的理由,嫌犯有極大機率逃跑回台灣,
最後,法官宣布:
保釋申請被拒絕。
回到籠子
回到籠子之後,我真的非常難過。
不過律師之前告訴我,之後仍然可以再提出保釋上訴。
所以我還沒有完全放棄。
籠子裡的其他人聽到我的情況,也都過來安慰我。
那位中東大叔 Patrick 對我說:
「相信上帝,一切都是祂最好的安排。」
第二次談話
過了一段時間,我又被叫上樓一次。
這次是和之前提到的 小律師談話。
(通常小律師負責和當事人討論,統整結論後報告大律師,大律師負責出庭)
(而每次的金額都分開計算,小律師有小律師的鐘點費,大律師費用則更貴)
他也對這次的結果感到意外。
他告訴我,如果要再次申請保釋,
可能要 六到八週之後,而且要到 District Court (高等法院)申請。
(台灣會稱為 一審、二審、三審,由地方法院、高等法院、最高法院審判)
(澳洲是分為Local court, District Court, High Court。)
(地方法院、中等法院(我們稱法)、高院審判)
他要我先在監獄裡冷靜一下,
之後再一起討論下一步的策略。
絕望

絕望
那時候我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一件事。
我可能真的要在監獄裡待上一段時間。
只是我不知道會被關多久。
如果是兩年以內,也許還能撐過去。
就當作多當兵兩年一樣。
但如果是三年、五年,甚至更久……10年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下去。
那一刻我開始呼吸困難。
我只能不斷提醒自己:
冷靜。
不要再想下去。
只專注在呼吸。
因為希望還沒有完全消失。
我的家人還在外面努力。
四個人,全都失敗
回到籠子後,我才發現一件事。
我們四個人——
全部都保釋失敗了。
回到精神觀察區
晚上,我又被送回 Clear Room。
我那天甚至沒有吃午餐。
回到房間時,Jeremy 剛洗完澡。
於是我也去申請去洗了澡。
那是一個獨立的浴室。
獄警會把門鎖上,洗完之後再敲門請他開門。
因為這裡是自s觀察區,所以所有東西都被限制。
毛巾用完也不能帶回房間。
不過從出事到現在,我終於洗到了一次 熱水澡。
整個人稍微舒服了一點。
Jeremy 離開
回到房間後,Jeremy 告訴我一件事。
他通過了護士的評估。
他可以回到一般監區了。
但因為我白天去開庭,錯過了護士的評估。
所以我還要繼續待在這裡。
憤怒
我真的很害怕。
我不想再回到那種一個人的世界。
於是我不斷請求獄警幫我安排護士評估。
但沒有任何人理我。
甚至我親眼看到護士下班,在走廊上有說有笑地離開。
那一刻,我感到非常憤怒。
因為從事情發生到現在,
沒有一件事情是順利的。
在這裡,沒有任何事情是你能控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