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途有川名孟女,支舟有生念良今。
許良生,今之名,孟江女,念之姒孟姒一思換良生,良今一言許孟江。
他支燈向川無,兮水寫思綢。舟囚了一氏姓,或也指了世。
晦光判他再命,朱字款浀娶。孟氏棄名也性,人鬼彼將彼。
長擺許她佇姜,孟淌而涕嗣。姜河本嘗為江,良衣伴纖素。
長江佇了女氏,生儒舉一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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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沒有日光的縣城,活物也早就失去需要起床的理由。
已經沒有生活機能的水疆縣,人們不再需要為了勞務賺財而起,這僅存的活人,只有飢餓難耐時,才會撐起精神,尋找著吃食,起初,恐懼之餘,人們在那樣的恐懼下,每日卻也高興著自己不需要為了賺財而起,真正是人生久違的貪懶·
當然,前提是,你活的到明天的話。
起初,可是有諸許多人,連一日都活不過,死在蠱毒的暴斃裡。
睡夢中的孟姒,猶記得封縣第一日的大厄。
睡著的孟姒作著夢,誠如他們是鬼差,也不能在睡著時回到地府的,因為沒有令引。
那這夢,誰給的?
託夢的,又是誰?
反覆看著這些,夢中的夢姒當然是不能好好休息的,可奈何,因為她是孟姒。
夢,是那大文侍官託的。
在這水疆縣封縣之後,他每日都會寫好咒書,將那咒書放在了縣府旁的一處小小石祠裡。
那石祠重兵鎮守,那可是縣判官親自雕砌出來的,一個在陽世間的儲夢閣。
那石祠裡只有縣判官的神像,可那一旁的書屜放滿了史本。
裡頭只有花香和裊裊檀煙,每日那大文侍官會將寫好的史本就這麼存入寫了所有鬼差從姓名的抽屜裡,時辰到了,就會開始託夢。
這裡頭,可是有未來帳,是那縣判官在閒暇之餘時,抽空撰寫的。
栩栩圖繪還有那一卷又一卷的紙文史本,都是這樣的珍貴,非那大文侍官,是不能靠近那些書屜的呢!
怎麼不在陰曹地府託夢就好?
還要這樣用有形的方式呢?自然是那大文侍官正在學怎麼託夢,才這樣為之的。
有形帳能理,無形帳也能理,這大文侍官才能再官升一品,在那陰曹地府,品官可是極難考取的,既要陽世有功名印章,在那陰曹地府也得如之,且,無論身在陽世或冥界,那有形的法與無形的法,都當要應用自如,如魚得水。
在夢裡遊走的那孟姒,遙遙的望到那大文侍官也在夢裡。
一江之川遙,遠遠的大文侍官蹲在那水邊,望著水裡的游魚,安安靜靜的,穿著閒散的私服,與他任官的官袍不同,這大文侍官的官袍是那絳橘色或那醬紅色居多,可私服卻是那樣的淡色。
著著那風流長袍的大文侍官,一身湛藍色,如此清淡,可上面描繪了許許多多的花草,他頭上的髮就這樣理得乾乾淨淨的,不同一般官,他是那雙邊剃掉的短髮,耳上帶著墜朱,卻在頭上盤上了一護額帶,長長的衣袍拖曳在地,腰間那青藍色的垂帶就這樣飄盪在水面上,閃閃盈盈的,這大文侍官名喚:天鐸。
孟姒遙遙的望著大文侍官就這樣伏在水面上望著裡頭的游魚,和平常那威嚴的模樣如此不同,不禁晃了神,這樣的大文侍官,看起來年輕許多,只像是那富貴公子哥。
可孟姒注意到了,大文侍官的手指戳進了江水裡,他每點一指,那水就散出點點瀅光,那游魚的靈魂就這樣游出水面,可要知曉,這水裡養的都是那正靈的魂魄。
孟姒自己的正氣就在她腳邊水中,也是那游魚的模樣,剔剔透透的是那淡綠色的水靈魚,嬌俏的在水裡跳躍著,吐著泡泡,那魚頭處還有一朵大大的牡丹花,這是孟姒自己的神元,但凡修出了神元,都會被養在這陰曹地府的流川裡。
這神元是孟姒自己真正的法相,將其養在這流川,可以在無形中養足孟姒的道行與修為,一點一滴的增長,當孟姒人體不適時,這流川裡的自己,這條小魚,也是會病懨懨的。
養神元,是正靈修出正神的性時,才能夠做的,因為這神元所化的法相,是孟姒的內元,倘若沒有這內元,孟姒可就會成為低階的正靈了,永遠無法修神之道。
神元,是最純粹的自己,會在主神的出手下,幫你分離出,但凡不是正神,是不知道如何將這內元自靈中剝離而出的。
陽世間的孟姒,就只有用了那五昫氣入了凡胎肉體,其餘的就是這隻小魚了,這小魚才是真正的孟姒,但凡鬼差入凡世,都要任那官僚的,而他們在凡世之時,都只撥了那五昫氣入凡胎肉體,那內元都會被大文侍官養進那流川裡,守護著,只有到凡胎肉體死亡那天,這內元會自己來到凡世收回這五昫氣,融為孟姒的神貌,故而,神靈在陽世時的顯化法相與神靈真正的法相,是有所差異的,無論五官或是氣質,都會有所差異,就是差在真正的道行存在了內元裡。
孟姒癡癡的望著大文侍官,她附近可是也有許多鬼差在夢裡,手持著路引來到流川旁,看看自己的內元,他們目前的識都被大文侍官封住了,只有那麼一絲的炁放到了陽世的這五昫氣裡,這一絲炁是他們的念識,而那內元只如同孩子一般會玩耍而已,可偶爾,他們也會在允許下通到自己的內元,望望陰曹地府。
你若要理解,就是將自己的血肉與意識氣分離。
神靈真正的血肉是那昫氣,五昫氣對孟姒這樣的鬼差來說,微不足道,倘若當真要舍掉,也不會奪去她作為神靈的壽命,可那意識氣卻是那內元,鬼怪真正奪不走的是內元。
孟姒想求那大文侍官,可否,幫她療傷,因為在這夢中游蕩的她,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一樣在失著血,可是她身旁路過的那些受罰鬼差亦如是。
那天鐸大文侍官就這樣指點著水裡的游魚,然後,揮袍站起,孟姒看到那天鐸就這樣將那水裡的游魚輕輕的引到那側立在旁的一位鬼從身上,孟姒知曉的,代表那位鬼從從陽世間過世了,可那持著了令引沒有散去,想必,很快又要入陽世為人,畢竟,這一世的蠱毒尚未收牢全案,天鐸就這樣微微點頭,而那位鬼從華相大變,從原本黝黑的人男模樣,又再增高,出現那白皙的皮膚,恢復原本的樣貌後,尚在醒神的過程中,隨立在旁的一位鬼差輕輕拂住晃蕩的鬼從,將他放上擔床,然後離去。
孟姒欲言又止,她不敢大吼大叫,她知曉,剛剛迷茫間在河川裡看到的嫚薇的人生,是大文侍官要她好好的審視因果,學會甚麼叫做七情六慾與惡善業帳。
她服著劇痛的腹部,那經血大量的流出,讓她疼的站不住腳,她真的活該,倘若沒有那樣犯錯喋噪不休,是不會失去那道為痛到這程度的。
她是聒噪的性格,一直這樣才被懲罰的,今日她已經好幾次在那大文侍官整理文卷時,舉著那托盤發問了好幾次,她心知不明不該聽史本時給予任何想法和意見的。
但凡她們受了大傷,都會在夢裡走到自己的內元旁,看看自己的內元,讓他們安心,這是大文侍官給的權利,她很珍惜。
一江之隔,她頻頻的張眼望向那大文侍官,可是天鐸就這樣頭也不回的離去。
孟姒看到天鐸身後跟著一群的魚兒,她有些震驚,今晚,竟然死去這麼多的鬼差鬼從。
不過孟姒思索幾番,卻也不意外,如今的她,在這陽世已經活了六十多歲,只是因著她是孟姒,道行在身,她是那正靈來的,那凡胎肉體可是看起來如此年輕,只有那二十六歲的模樣而已。
孟姒是這一世第一批出生的鬼差之一,那死去的魚兒,有些光看那游魚游泳的殘破模樣便知曉,這世真正在陽世受到極大的懲處,被燒去了內元,從那鬼差成為了鬼從,直接降格降級,可奈何阿,這一世縣判官還沒將蠱毒收卒囚丸,這些個魚兒還得再出生。
天鐸走的很快,那些魚兒是被那鬼差守著帶走的。
孟姒望著消失在黑暗中的天鐸,聽著那潺潺的川水聲,又低頭望著水裡的自己,那小魚的漂亮魚鰭旁有了一道裂傷,難怪,這次她連在夢裡迴盪都這樣痛楚。
她流下的淚水,都被水裡的自己吃掉了,鬼差阿鬼差,生生世世的修行是這樣的痛苦,神佛可嚴厲了,一有失錯都是那般重罰,刁性何其艱難?
孟姒輕輕引手將水裡的那條小魚引上岸,水裡的自己,也在悲泣著。
證道之路何其痛苦,這樣的傷慟,是無法訴說的,生生世世的自己,無論在陽世或冥世,吞下多少委屈和羞辱,身上受過多少重傷,才有了今天的孟姒呢?
大文侍官,一直是這樣的殘忍,只是大家會被他那風流迷惑,以為他是可以親近的。
天子近侍的大文侍官為何隨著縣判爺來到這裡呢?孟姒喃喃的念著。
孟姒的夢,有著那一直以來在陰曹地府的時日,也有那嫚薇的一生,還有那許許多多水疆縣居民的一生,穿插其中的夢著,能否理悟,端看孟姒自己。
每一日,她都會在睡前時分,寫下每日夢到的種種,每一日,她都會在睡醒時分,寫下午歇夢到的種種,一日一日的記錄著大文侍官的託夢,可不只有她這樣,所有修行的鬼差鬼從一直到鬼奴,都得如此。
但凡一日沒記錄到,到了交文冊的時候,就會被那僚兵關入牢裡,狠狠的餓上一個月的肚子,他們都是那陰曹地府來的,餓上一個月,死不了,但會極其痛苦,還要被那棍仗打去道為,孟姒光是思索到這,是萬萬不敢怠惰。
數百年都這樣過著的孟姒,此時此刻遊蕩在這流川旁,她在思索甚麼?
嫚薇是那餓鬼,游蕩在那江水旁一個月餘,這樣孤單悽慘的迴盪到了乞妓窩,若非那植璁用引引她走向那珠釵樓,這嫚薇恐怕要在她陌生之處一直徘迴到死。
可是,縱然到了曾經的家業處,舊人已不在,這樣無助的嫚薇,在一個少女的年紀死亡,已經無依無靠的死去,死後,一樣無依無靠,活在恐懼之中。
孟姒是那正靈,只有在夢裡才被允許到這流川旁看看自己,卻也是這樣迴盪在流川邊,不 知道該去往何處,而孟姒無論在陽世還是在神靈的世界,都已經沒有了家人,一樣無依無靠的。
正靈的她,活過百年的歲月,無論是當人還是正靈,也是那樣日日膽顫心驚的修行著,稍差錯,既要受陽世人類的法罰,也要受陰曹地府的牢獄災罰,人人都求道,可知求道稍有不慎便是那被道行燒灼的疼,沒有藥石能解,除非主神賜予那丹藥丸。
孟姒知曉當人的艱難,可對她來說,當一個正靈,當人還是太過簡單許多。
同樣的孤苦無依,同樣的哀痛,孟姒看著嫚薇的一生,那飄落在地的嫚薇畫像,紙的一角已經有了焦痕,想來,嫚薇做為那鬼的壽命也不長了。
「或許,再幾世輪迴,這嫚薇做為鬼,也將永遠死去了。」,孟姒走到了流川某處開滿花朵處,坐在花叢裡哭泣著。
孟姒可是活過幾百世的鬼差了,像嫚薇這樣鬼魂,她見過許許多次,而嫚薇這鬼魂,卻是第一次讓孟姒經手,她對她自然是不喜的,可是,孟姒是女靈,她也有子宮,她也曾為人婦,她也曾為人子女,無論是做為正靈還是人類,她都經歷過,她知曉嫚薇的痛。
痛到魂靈會震盪的程度,心太痛,心的疼痛遠遠巨大於那魂火還在灼燒的痛。
孟姒躲在花叢裡放聲哭泣著,只有在這流川旁,她才敢這樣放聲大哭。
這裡真的很空曠,這裡是鬼差間秘而不宣的放縱情緒處。
但凡走到這裡,大家都會當作彼此不認識一般,各自尋一處角落窩著,痛哭著。
他們這些正靈,活的太不容易了,當人時要這樣謹小慎微的理差,當鬼差時要這樣提著道行日日擔心著被處罰的修行著,可這些痛苦,這些害怕,層次太高,不是那當人類之時,身旁的凡人靈魂能理解的,也不是那些一同入世的鬼從能理解的。
雖然植璁生生世世都與孟姒一同出生,可是,終究孟姒官大太多,植璁是永遠無法理解孟姒的痛楚的,孟姒的委屈,數百年來,都無從被理解,雖然植璁會寬慰她,可真正只有找到主神公賜予的相談時間時,孟姒才會覺得,阿,難怪當要多行多閱,難怪姻緣講究門當戶對,難怪因緣講究門第品格。
相差太多,低階者是無法站在高階者的角度去看待事情的。
植璁是孟姒一手提拔上來的鬼從,可這孟姒的痛,植璁只能一知半解,是直到這植璁也踏上了正神的修行時,植璁曾經對孟姒道歉過,過往他那些看似安慰的話語,過往他那些疑問,深深的刺痛了孟姒的心﹒
直到也在修行正神,植璁才曉得,孟姒的沉默,是她的智慧,包容了植璁的無知。
無知是一把利刃,會砍殺每一個具備智慧的靈魂,你若問,為甚麼有些人漸行漸遠?你只能先問問自己,是不是自己內涵不夠,那些看似玩笑的對話,狠狠地戳傷對方。
層級越高,越曉得很多話是不能說出口,你只能怪自己太愚蠢,才會失去高朋貴姻。
「正靈與惡鬼,都是這樣委屈受了痛楚,嫚薇阿,你曾經傷害我的,我不會放過你的。」,躲在花叢裡哭泣的孟姒,手裡持著嫚薇的畫像,她一路修行如此痛苦,所以,到後面她的道行逐漸增長後,受了委屈,她必要回敬的。
畫裡的嫚薇在流著血,可憐的女糜血屍,子宮已經糜爛都不知曉,還以為自己流的是那經血,躲在那珠釵樓旁的小巷弄裡,半瘋半笑的慶幸自己還有經血,還是那少女。
孟姒用那尖尖的指甲撓著畫像裡的嫚薇,這可不,那嫚薇的臉上出現許多血痕,驚恐的讓她尖叫起來,臉上的劇痛讓原本還瘋瘋癲癲的嫚薇,驚恐地回頭望向四方。
孟姒低低的說了:「愚蠢的嫚薇阿,此生此世初次相見,我身上穿的可是那文官儒服,你這愚蠢的千金大小姐,比我第一世為人愚蠢太多了,竟然敢放禽獸咬我,還敢唆使那惡臭的學堂男生員言語羞辱我,竟敢這樣對我孟姒,我可是那孟婆,你生生世世的輪迴,你那生生世世在餓鬼道之時,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孟姒又拿起幾張畫像,她將那嫚薇生下的鬼子女,和那又在腹中著胎的,拿那筆桿子搔了搔他們,然後寫下符咒,將他們那些靡靡之音傳入嫚薇的耳裡,甚麼樣嫚薇,就生下怎樣的孩子,那卑賤的性格,才會吸引這樣的鬼來當她的孩子,全部都是罪之流。
「小小年紀就曉得怎麼販售自己,與你們的母親一模一樣阿,真是好孩子。」,孟姒笑著將那幾張畫收攏在一起,然後,她拿起巾帕擦著眼淚,人類無助,誰說做為正靈的她不是呢?眼淚流了滿地,她的心還是好痛。
今日受了傷,她是不能叫屈的,也不能哭爹喊娘的,她的孤零零,大文侍官做為她的主神公是知曉的,當時入世之前,大文侍官允過的,會幫孟姒尋到那正神的父母來養育她的。
不是只有孟姒如此,曾經只是小小善靈的她們,曾經得了中壇元帥的恩典,才有那修行的機會,雖然,這條修路,永永遠遠的被東嶽大帝親封。
永遠,再無善靈可以修行,永遠都不會有六道鬼修行,這是東嶽大帝親自下的敕。
善靈之時的孟姒,在經歷親情的痛後,在父母犯了神法被貶入凡間為凡人時,孟姒親自寫書,請求大文侍官斬斷她與父母家族的緣,她那犯了神法的家族,永永遠遠不會再回到神籍之列。
當時的東嶽大帝親自寫下了判,要那大文侍官,幫孟姒再找到正神的靈來當父母。
孟姒沒有不孝,是那犯了神法的家人太過惡劣,他們的親情被那修行迷惑了,逐漸的成為那餓鬼,貪婪的要主神公舍去道為讓他們證神佛,孟姒知曉他們是錯的。
這樣恐怖的正靈父母,那恐怖的樣貌至今孟姒忘不了,到了那時,他們看像孟姒的眼神與那餓鬼無異,是東嶽大帝出手的,一刃斬殺那樣的正靈,可是有數百好幾,如此的墮落,通通被一鞭鞭去了六道輪迴,直到那還流著的正靈血脈徹底放下,東嶽大帝,才毀去那些墮落的鬼。
那東嶽大帝,孟姒是畏懼她的,可是若沒有東嶽大帝,孟姒不會修出這樣的神性。
正靈的壽命,是需要修行來維持的嗎?否也,但凡修到了正靈,其實,只要內元沒有毀損,已然是永壽了。
東嶽大帝的恩典如此繁多,可當那東嶽大帝是那中壇元帥時,是極其嚴苛的大將軍。
恩威並施,卻會幫神靈斬斷那不純的孝姻,渡了眾生萬靈,天下父母,不過他而已。
孟姒的淚珠,思及此,淚珠又墜墜落下。
人類時的父母,孟姒一個都不存念。
可是即使修道之路如此苦,孟姒還是很想念陰曹地府,想念那個中壇元帥居住的地方。
一個讓人仰仗的佛,一個開闢天地的佛,那尊無量大佛在,他是公道,不會讓任何的神官隨意的判了罰,只要神官判罰失公允,他會出手干預。
孟姒思念他,在她當時被父母所傷時,是東嶽大帝一鞭揮向父母,當場打去他們正靈的內元,當時孟姒才知曉,原來神靈就連死亡都是這樣靈動的。
散去的點點光華,是父母修了千年的內元,像那螢火蟲一樣散散點點的綠光過了好久好久才消散的無影無蹤,直到那時孟姒才知曉,原來父母只是那小小正靈,就已經是大修為。
當時揮鞭的他,身高列丈,束冠亭亭,穿著那文袍大服,身然挺立,面冠如玉,目光裡有著對孟姒的憐憫,那眼裡灼灼的金光灼燒的整片天地都這樣熾熱,孟姒當時才知曉,甚麼是一眼望情。
當時差點被父母送去做良室的孟姒,哭在地上,可她那兄長自求重修,捨掉父母保的道為,卻是這樣的謊言,她那貪婪的兄長,想要啃食孟姒,殺了她,食下她的內華,妄圖因此增長修為,簡直瘋魔不已。
那憤怒的東嶽大帝,一刃直接斬了兄長,在那一瞬,兄長,永遠的消失在天地裡。
而那正靈父母,褪掉正靈的道行,模樣還是如此好看,錯愕在當場,因為兄長永遠的死亡在這片天地裡。
東嶽大帝那黑色的衣袍,潾光閃閃,晃過孟姒的眼,孟姒才知曉,原來,東嶽大帝沒有傳聞中的冷漠,孟姒才知曉,東嶽大帝對下僚是這樣的嚴苛卻又如父母一樣的守著他們。
當時癡癡望著東嶽大帝的孟姒,情緒已經崩潰,東嶽大帝沒有究責她的禮儀,只是開口問了句:「還好嗎?」,那低醇的啞嗓,孟姒至今忘不了。
東嶽大帝不近女色,沒有扶起孟姒,只是喝斥一旁的鬼差扶起孟姒,為孟姒披上女衣,還有那水盤讓她淨面。
父母迅速的被押了銬,東嶽大帝當時開口問了孟姒:「需要道別嗎?要送入地獄的血池了。,錯愕的孟姒理解了,父母不會去那六道輪迴,好重的判。
「他們要在那血池裡翻攪,直到靈魂永遠的死去,他們不會再回來了,阿,你需要道別嗎?」,原來那高大魁武的中壇元帥,那位東嶽大帝暨中壇元帥的他,說話是這樣輕柔又斯文,可卻說著那擊重的刑判。
孟姒還在情緒裡,思考錯亂,可她的第一反應是搖頭拒絕。
一旁的鬼從遞給孟姒一個小鏡子,那是可以看到血池的鏡子,鬼從說了,那是東嶽大帝的恩典,當孟姒還無法斬斷念想時,可以看到血池裡的父母。
孟姒接過手鏡,抬頭時,那位中壇元帥已經離去,可是他的身影,他的嗓音,已經牢牢記在孟姒的心裡,一個父母恩公,一個讓孟姒想永遠追隨的元帥大帝。
孟姒知曉,她不能妄想與他有姻緣,但她日日苦行,不敢說沒念想。
哭在花叢裡的孟姒,躺在了花叢裡,回到這裡,腹痛有了那麼些許的減緩。
可是她的心,卻是如此撕裂的痛,她有思念的人,她也有捨不下的人,可她也心疼自己一直以來的艱苦與委屈,她該有多堅強,才能修成正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