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組這個社群在追求什麼?我到底想透過經營社群得到什麼?」
「應該是"自由"吧?我覺得人應該活得更自由。而人群的力量,可以幫我到達更多自己原本到不了的地方。」經營社群這件事,有時是跟團隊的對話,有時是跟大眾的對話,但更多時候是跟自己的對話。我們是個非營利的團體,那大家追求的“價值”是什麼?在跟團隊成員對話之前,在東京與四位朋友交談、遊說之後,我想用這篇文章與這個早上的空檔整理一下思緒。
昨天回到東京,從早到晚我一共見了四個人,在這個SNS氾濫的時代,東京裏物語雖然不是很有話語權的專頁,但也累積了1.8萬讀者,在臉書流量雪崩的現在,沒了專頁流量加持,突然像被打斷雙腳,頓時感到寸步難行。
從小時候主辦同學會,在那個網路不普及的年代看著通訊錄,用家裡電話一通一通打給全班的人,到後來畢籌會、各種班際比賽要一個一個去找班上各個小圈圈的頭幫忙,剛開始創業要自己找工廠估價、找通路上架,當房仲時要去拜訪同業、拜訪客戶。
在SNS氾濫的時代,沒了流量,最後還是只能相信實體連結的力量。
行程滿檔的東京之行
這次來東京有三個目的,第一是今年工作坊招生的說明會,第二是跟幾個朋友還有將來可能會協助我們的人見面聊聊,第三是舉辦工作坊工作人員共識會議。
前天的工作坊說明會,總共來了三個人。
一個是看到脆上的貼文,一個是之前從我們之前舉辦的上映會知道招生説明會的訊息,最後一個是總招介紹來的。說明會一如往常,來幫忙閒聊的畢業生多,參加者少,在每年工作坊是想穩固我們核心的小圈圈前提下,人少不是非常大的問題....問題是今年也太少了吧!!
一小時多說明會辦下來,也算是順順的,人少所以大家也能顧到每個參加者,畢竟來的自己人都比參加者多了嘛!
第二天的行程,我早上見了去年工作坊第三期的畢業生,一位有近80萬訂閱者的影像創作者。去年畢業發表會上,我凹他們幫忙拍了今年招生宣傳影片,在接受完他們專訪以後,下午第一個約是東京某個大活動的主辦人,雖然跟我同年,但把活動經營到組織的經驗豐富,成果也令我佩服,跟他請教完社群下個階段的組織規劃後,我又陸續去見了兩位朋友。
還好這些高級上班族工作地點都在皇居附近,移動不至於太費神。
第一位朋友在新創圈工作,其實我跟台灣新創圈原本是完全沒有緣分,但因為某些朋友的關係,會耳聞一些新創圈的故事,還有他們在幹嘛;在日本的話我是參與過創業週末的主辦,台灣那邊聽起來感覺跟日本氛圍不太一樣。
這個朋友也是之前我經營某個社群的時候認識,後來討論工作坊跟各種交流手法時逐漸熟識,到現在雖然短短幾年時間,卻成了可以輕鬆搭話的朋友。
見面聊了現況、聊了八卦、也聊了我工作坊還有社群今年進度以後,兩個人就這樣在咖啡廳打開電腦默默開始處理工作,邊打字邊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想想這還真是適合兩個摩羯座相聚的形式。
晚上最後一場聚會,要見的是朋友的朋友,雖然在活動上見過幾次,也閒聊過幾句,但並不熟悉,後來在另一個朋友的朋友牽線下,才知道原來彼此還有重疊的人脈(雖然有點遠w),那次加了臉書好友,在去年底也才知道她跟我同一天生日。
這時候我興趣就來了。
在我人生中認識一樣是12/31出生的人有好幾個,大家都是短暫相識但不熟識,不過我覺得這天生日的人有很多重複的特質,其中一項是大家多少都能完成自己認定的“任務”。雖然相信星座這件事跟相信各種算命一樣不可靠,不過很久沒遇到跟自己同一天生日的人還有機會拉進社群裡面,那當然值得跑一趟。
整天聊下來後,沉澱了一下,我覺得社群下一個階段的課題在於「動機」跟「方法」。
社群前輩給的組織方法論
先從方法開始聊。
想要穩定的經營社群需要有明確的組織架構跟分工,我花了幾年學習專案式工作坊怎麼經營,但對於背後的組織卻沒有用心去思考規劃,雖然每年有分工也會修改年度工作流程,但工作進度執行起來常常都一團亂,畢竟這是一個社會人士組成的業餘社群,大家時間不確定,有人工作突然很忙、也有人要備孕、有人要帶小孩,好像也沒辦法去追每個人工作進度,在這種狀況下,用明確的分工跟組織規劃來增加工作效率,似乎是當務之急。
交談中我一條一條記下每個工作該歸到那個職位,也仔細記下其他重點,短短30分鐘談話,讓我覺得跑這趟值回票價,最後讓對方確認自己筆記內容後有沒有遺漏後我們才告別。
對於組織規劃這件事,看起來好像簡單,但執行起來,成員們沒有高度自律意識是絕對辦不到,尤其像這種沒有薪水大家都靠興趣推動的社團活動。這三年下來,可以肯定的是大家行政能力絕對沒問題,而另一方面怎麼讓這些很強的個人,在時間不確定的狀況下協作就是第二階段的課題,希望今年可以克服這件事。
為什麼要經營社群?
這個問題我常常被問,而在不同場合,也可能會有不同答案。倒也不是我在說謊,而是經營社群真的就是有那麼多好處!可以認識新朋友、連結新的資源、跟不同領域還有同溫層的人共學、共事,了解更多價值觀跟人生哲學,觀察自己在各種人際關係還有意識層面上的心理變化,最後不管結果是好是壞,都試著去享受人群帶來的一切,感受活著這件事有多可貴,我大概可以連續講個一小時吧?
最後用一句話總結,我在追求的是“自由”。
我覺得自由是相對的概念。
當我們作為動物來到這個世上就註定了不自由,第一個限制我們的就是壽命,從出生開始就是一條通往死亡的單行道,而生理機能也會隨年齡衰退,這除了影響我們生活的舒適度,也會影響我們的思考。
第二個限制是法律,人類為了脫離自然界殘酷的弱肉強食,自己制定了一套系統,來保障種族延續,第一層的規範就是法律,接著為了讓大家活得更符合社會上定義的“人類”,於是我們有了道德這層束縛。
再來,每個時代都對人們有社會期待,每個家庭也都會賦予孩子責任⋯很多還是有毒的責任。
接下來是金錢的限制,我們這輩子繼承跟賺到的錢其實有限,消費力限制了我們的行動,若有一天有幸從消費金額的枷鎖被解放達到財富自由以後,無止境的購買這件事,似乎也在某種程度上束縛了人類對生命意義的追求。我們活著不單純是為了消費,而是享受消費後獲得的某些價值,對吧?
最後還有在現代社會上充斥著各式各樣的政治正確。總之我們活著實在太不自由了!為了去鬆綁那些讓人不適的不自由,我覺得我需要夥伴,需要人群的力量。
但這場戰鬥,我知道註定是沒有終點,為了鬆綁那些不適感,我建立了一個個社群,為了經營社群我必須想方設法找到大家價值觀的平均值。現在有了人,又要開始有組織來才能有效率的運作,但這組織又會約束大家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
想想我只是從一個坑跳到另一個坑,自己建立系統之後,又被這套系統綁住...那這就是自由嗎?在經營那麼多大大小小實體社群跟聚會以後,我覺得解套的方法就是要讓自己享受那些過程,還有階段性的成功。
我經營過的每個社群,畢竟都只能解決單一的課題,我膩了,沒維持就散了。
但是這次不一樣。
我把終點設定在建立一個可循環的系統,讓我也能用很”自由“的方式來參與這個團隊...會花多久時間我不知道,但是在第二期畢業,大家拱我當這個團體的領導人時,它就已經成為我人生中任務的一部分。
我自由嗎?也許在每天要上班下班,要負擔沈重的貸款還有家庭責任的人看來,我很自由。但是這真的是自由嗎?當我在羨慕其他朋友達到了自己沒辦法到達的境地時,那份自由似乎有一瞬間變得很廉價。
想得到,就要付出,這是一個通則,他們付出了很多東西,所以才能有現在的成就跟境界,而當我想到過程那麼痛苦,就會卻步,會開始覺得沒那麼羨慕那些人。
「我現在也過得很好,為什麼要一起經營這個團體?」
類似的問題我聽過不只一次,我只能回答。
「人生只有一次,你可以用你的資源把現在的生活過好,但也可以選擇面對更大的挑戰。如果你想要衝,那我們這個團體的資源,隨時可以為你所用。」
現在這個問題再次回到我自己身上。
「我現在經營自己的生活,也還算可以,幹嘛挖更大的坑給自己跳?」
至於這題的答案嘛...
「我想不斷踏足自己沒到過的境界,就是我對自由的實踐,是我對生命中所有不自由發起的挑戰,這個局很大,我想可以玩到我死的那一天都不會膩吧?」不管過程痛苦快樂,應該都不會很無聊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