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發於《中市青年》352 期,圖/慕己提供
粉紫色調的漫畫封面,外星少女Masusu捧起地球少女大元的臉,凝望她的眼睛,帶有少女們的青春悸動。
翻開漫畫內頁,Masusu盯著擔心會辜負母親與阿媽期待的大元說:「大元已經很好了,只是你還不知道。我可以透過你的眼睛看見宇宙喔!」。當被升學體制和家庭不斷壓抑的大元,遇上意外降落地球想回家的外星人Masusu,漫畫家慕己以少女的星際之戀,構築笑中帶淚的療癒故事。
身處不同時代的壓抑,三代女性的矛盾
「我成長中很大的心結,就是覺得我好像沒辦法完成任何一個人的期待。」慕己分享,或許人一生都想被所愛的人,以撇去各種身分標籤的方式看見。她在創作中理解,這件事並不一定需要透過家人完成,也清楚自己想從事漫畫創作,希望用作品感動別人的力量。
「如果我們深愛彼此,為甚麼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得到幸福呢?」慕己以漫畫創作表達她所觀察的家庭矛盾。雖然曾一度因自身仍無法和家庭和解,懷疑是否有資格以此創作。但她在創作過程中發現,比起和解,她更想傳達:在跟家庭互動前,要先意識到自身是獨立的個體,成為想成為的人。
角色設計上,慕己參考韓炳哲《倦怠社會》「功績社會」下的「功績主體」運作的論述,以因「女子無才便是德」無法繼續升學,被迫步入婚姻的阿媽;將自身成功轉嫁到子女身上的母親;被社會期待綑綁的大元,呈現三個世代女性面臨不同困境的壓抑。
外星少女與地球少女的奇幻相遇

大元與Masusu在最後不捨分別,承諾永不失聯、後會有期
阿媽想要「抱金孫」對媳婦施壓,母親為了證明自己,要求女兒要比男性優秀,慕己說:「一直到我上大學,我阿媽都還是希望我媽再生一個男生。」故事不只發生在大元身上,而是慕己的真實經驗。慕己認為,在台灣社會中,男性較難同時背負這樣的雙重壓力,因此選擇從女性角色出發。
採取女女戀的「百合題材」,則更能打破傳統異性戀框架下「男強女弱」的陽剛敘事腳本。「Masusu就像貓咪,很敏感但也不會管其他人在想甚麼。」完全不理解地球規則,性格天真爛漫的外星人Masusu,搭配被升學體制跟家人綑綁的大元,以外星人無法理解人類社會運作的「跨文化」介入,提供觀看社會規訓的另類視角,製造角色間的衝撞與磨合,對慕己而言也十分療癒可愛。
礙於篇幅因素未能再納入Masusu的外星故事,慕己讚嘆:「歸功於過去有很多外星人漫畫。」讓讀者更容易進入這樣的世界觀,不會對突如其來的角色感到不解。
讓台語進入公共領域,打開母語空間

天文物理系畢業的阿媽,以台語討論科學知識,讓母語重回公共領域
除了社會對女性的綑綁以外,慕己身為台文系學生,也特別關心台灣母語發展議題。「我也想要給那個時代的母語者一個空間。」為此慕己特別將阿媽設定為天文物理系高材生,以母語研究、討論與分享科學,為的就是將台語帶入公共領域,而非僅限於家庭。
身為台文系學生,慕己覺得應主動「賦權」才能讓語言更有意識地被看見,堅持使用台文正字呈現部分對白。在祖孫對話中選擇用華、台語交錯的方式進行,在漫畫中看似有些「不正常」,卻也只是還原台灣家庭的真實情境。慕己表示:「透過不同媒材去發現,其實這樣的互動有點弔詭。」直指台灣社會世代間語言斷裂的現象。
「我的讀者都是很善良的人。」書籍出版後,慕己也並未因使用台文受到質疑,她也相信讀者能夠理解內容。國際書展上更有日文譯者回饋,台灣漫畫能夠用文字呈現語言差異「很酷」。
以短褲運動為背景,持續享受創作
作品描繪的狀態,更讓慕己和讀者建立緊密連結,曾有讀者因為被感同身受,見到慕己後大哭一場。慕己回憶:「很感謝他們願意分享自己的故事。我通常會準備一大堆衛生紙,然後抱抱他們,肯定他們正視自己。」
「我現在還是非常享受畫畫,它能夠讓我感受到非常純粹的快樂。」慕己以漫畫,打造了繽紛浪漫的宇宙,告訴讀者就算身處困境也沒關係「慢慢來,你可以成為你自己。」目前她也正以台中女中的「短褲運動」為背景,設定了兩位性格迥異的女高中生:出身公務員家庭、奉公守法的糾察隊隊長與喜歡染頭髮、改裙子性格自由的女生們,創作百合漫畫新作。
*註:4月353期,也將為讀者展開慕己的跌宕起伏的精采漫畫家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