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面對現實的那一刻,人就清醒了。」瑞榮說。家住金山,在金山街上開汽車維修廠的瑞榮是一名單親爸爸,獨自育有一兒一女,大兒子有輕微學習遲緩,小女兒剛考上大學。離婚之前,瑞榮還有一個兒子,只是這個兒子沒有機會活下來。
汽修廠是瑞榮與妻子胼手胝足建立的小事業,他們很滿足生活也過得幸福,直到妻子懷了第三胎。小兒子出生後心臟破了四個洞,需要做四次手術,每一次手術都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每天下班去看我兒子,小小身軀插滿管子,臉都黑的,我承認我不夠堅強,所以我簽了放棄急救書,小兒子走後,我太太的心就不在這個家了,她可能怪我沒有堅持到底,她要離婚,我也只能成全她。」
離婚後的瑞榮開始酗酒,天天一瓶高梁酒,喝到沒精神沒體力開門做生意,喝到附近的親友將他提報給慈善團體的志工。小女兒婷婷說,「有一次我爸又喝醉,對我和哥哥說,晚一點三個一起去跳海,痛苦就結束了,我記得我回爸爸說不要,他就去睡覺,隔天早上起床他的情緒就有好一點,後來志工阿伯就來了,爸爸就一天一天振作起來。」
志工敬文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苦口婆心,他說,「用兄弟之間意會的默契引導他跟我一起出門看世界,看到生命的破口,他自己就振作了,知道自己的福氣在哪裡。」瑞榮跟敬文去居家關懷,看見一個蓄長髮、長鬍子,住在沒有窗戶沒有燈光的垃圾屋裡整整十年,乍看以為是六七十歲的老人家,沒想到只有五十三歲,那人叫細漢。瑞榮開始關懷細漢,帶他去精神科就醫,教他吃藥,跟志工一起幫他打掃房子、剪頭髮、剃鬍子,在眾多志工幫忙下,細漢從裡到外煥然一新,精神也變得正常許多,正常到可以跟瑞榮出門做志工、關心同病相憐的人。
五年後,細漢肝癌末期,病痛中仍不時與瑞榮出門關懷獨居的老朋友,直到生命最後一刻。瑞榮說,「我能振作起來是因為細漢,那時我剛離婚,心情很鬱卒,覺得老天爺欠我一個道歉,直到看見細漢,得知他比我不幸百倍的人生故事,突然覺得自己還算幸福,我還有兒子女兒,他們都很貼心,很支持我這個老爸。」
每天從汽修廠下班後,瑞榮總是急急忙忙去做居家關懷,兒子跟女兒一起煮麵炒菜等爸爸回來吃,雖然兒子學習比正常人慢一點,但是基本換輪胎和保養他都學會了,瑞榮對兒子已經無所求了。女兒婷婷剛剛考上大學社工系,她說,「選擇社工系是因為我想幫助更多像爸爸這樣的人,如果我把社工這門學科學好,就可以幫助更多人,幫助他們走出困境,就像我爸爸。」
老智者說,救一個人要先救心,心振作了,當有一天機會來了,他自己就爬起來了。當初若沒有敬文的關懷,瑞榮與兩個孩子最後會變成什麼模樣實在無法想像,若是爸爸情緒上來,帶孩子去跳海,就是一場天地同泣的悲劇。幫助別人走出困境是無上大功德,讓一個家庭免於經歷生離死別的痛苦,讓一個家庭有機會重新把幸福找回來。成就別人就是圓滿自己,圓滿別人就是造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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