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像的文字裡,來一場速食性愛吧!
畫廊的微光
四月份的天氣,有時陣雨、有時舒適,冷熱交替快速,雅琪剛脫下身上的風衣,掛在手上,站在一間獨立畫廊的入口。畫廊今天舉辦的是一位畫家的個展,主題是「性‧情」。踏入室內,展廳裡的人並不多,柔和的燈光打在畫布上,一件件作品像在訴說著。
雅琪婚後,連續生了兩個孩子,請了好幾年的育嬰假,擔任政府官員的丈夫,體諒她可能無法再適應職場,同意她做個全職主婦—家裡永遠乾淨整齊、孩子都上小學、晚餐準時七點開動,她的生活像一幅久掛在牆上的圖畫,畫框上積了灰塵、畫布顏色褪去,只留下模糊單調的輪廓。她開始厭倦這種日復一日,厭倦夜裡丈夫例行公事般的觸碰、甚至厭倦那個外表體面、內心卻無光澤的自己。
這不是她第一次來看畫展,大學時曾副修過藝術,只是畢業後、工作結婚後就把這份興趣給徹底拋棄,而今她又可以慢慢找回以前的自己。
她在一幅油畫前停下腳步。畫布上有一個「如意」的圖樣,下方連結兩顆圓形,雖然以抽象符號為主軸,但看得出來圖樣所傳達的意象。
「這幅畫叫《高潮》。」一個低沉溫潤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雅琪轉頭,看見一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子隨意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頂著略顯凌亂的短髮、眼神深邃,嘴角帶著藝術家特有的散漫笑意。他是這次展覽的主角—畫家陳風。
「我在畫這幅畫的時候,想表達的是... 當一個人被壓抑住,原本應有的情緒與慾望,試圖釋放出來,所以在中軸的符號及週邊,填滿向外輻射的色彩波紋。」他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直視著她,像在對畫說話,也像在對她說話。
雅琪輕輕笑了一下,聲音裡帶著自嘲:「聽起來很熟悉,我還以為只有我自己會有這種感覺。」
他們就這樣站在畫前聊了起來。
陳風說:「畫畫是我情緒上唯一的出口,因為只有在畫布上,他才能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渴望與寂寞。」雅琪則坦白,「有時候,我的生活像一間舒適的監獄,會過得忘記自己原本是什麼樣子。」
他們的對話像是畫筆,在空白畫布上輕輕游走、塗抹;從藝術聊到生活,從壓抑聊到渴望,不知不覺間,畫廊窗外的天空,逐漸暗了下來。
「要不要去看我工作室?就在附近。」陳風忽然說,語氣自然卻帶著試探,「我有一些還沒展示的作品,也許妳會喜歡。」
雅琪的心頓了一下,她知道這句話背後的意義。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婚戒,指尖微微發抖。但她輕聲回答一聲:「好。」
他的工作室就在隔畫廊一個街區的一棟老公寓的頂樓。室內空間不大,大部分地方都堆滿畫布、顏料以及未完成的畫作。唯一的空地是一張貼地的床墊,以及一張小方桌。陳風翻找出兩只酒杯、一瓶紅酒,兩個人都坐在床墊上,邊品紅酒邊聊天。酒精讓雅琪的臉頰微微泛紅,她忽然覺得自己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這樣被認真傾聽。
當陳風輕輕握住她的手時,她並沒有抽回,即使他低頭吻上她的唇時,她選擇閉上眼睛,像是允許自己在此沉溺。那個吻一開始溫柔,隨後變得熱烈而急切,像兩股壓抑太久的河流終於決堤奔湧。
他們躺在床上,衣服早已滑落在地板上。雅琪的身體在柔弱的燈光下,顯得豐盈而柔軟,皮膚因為撫摸而微微顫抖。陳風的手掌帶著畫家的細膩與力道,緩緩滑過她的腿、她的腰、她的背、她的頸項。他低頭親吻她的鎖骨、乳頭,每一次的輕微觸碰,都讓她發出壓抑已久的輕吟。
她的雙腿原本閉合、身軀彎成S型,他的嘴不斷觸及那處禁區,人中和下巴上雜亂的粗鬚,一直刺在白嫰的外陰唇上,卻化成一陣一陣進犯的號角聲,讓她不得不敞開雙腿,告訴他要用別的方式,來取悅自己。
那個略顯瘦削的男人,帶著粗長且大的陰莖,緩緩推開陰唇的時候,雅琪仰起頭,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那不僅僅是單純的肉體歡愉,而是長久以來被遺忘的身體終於被喚醒。她不在意那根的尺寸有多麼粗大,卻主動環住他的脖子,腰肢迎合著他的節奏,兩個人的喘息交織成一片。
陳風低聲在她耳邊說:「妳好美,比我想像中的畫布,還要美。」那句讚美不論真偽,她都願意沈醉,直到高潮來臨時,她都閉著雙眼,在腦海中的畫布中,繪著屬於自己的美。
這個夜,他們沒有談到未來,更沒有許下任何承諾。只是盡情地給予與索取,像兩幅原本空白的畫布,竟在短暫的時間裡,重疊交織成一幅完整的作品。
清晨五點,雅琪爬下床墊,靜靜地穿上衣服,回頭看著還在沉睡的陳風,嘴角浮起一抹溫柔又苦澀的微笑。她用畫筆沾著代表生命與離別的綠色顏料,在小幅畫布上寫下:「謝謝你。再見。」
走出工作室時,天色微稀,微風吹在臉上。雅琪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原本的那塊的石頭,似乎變輕了些。她知道這只是一夜情,不會再互相聯絡、也不會告訴任何人。
回到家,丈夫還在睡夢中,孩子即將起床。她脫下風衣,恢復成那個熟悉的妻子與母親。但在心底深處,她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