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遂千瑤

軒轅紫霞

于真

雲先生

王夢蝶

莫夏寺

桃春蓉

夏后語心

有虞初之

陶唐雪靈
隨後,一行人又折返回來,重新坐上夢蝶的飛毯,繼續趕路。
風聲掠耳,卻帶不走眾人心中的沉悶。
長途跋涉至此,結果仍要回語琴宮,一時之間,士氣多少有些低落。
「本來世事就不會順利。」雲先生語氣平穩,「我們是以心服人,而非以武服人,自然不可能一帆風順。」
他微微一頓,續道:「但只要走下去,路自然會越來越順。聯盟一旦成形,便是堅不可破。」
「雲先生說得是!」夏寺點頭應聲。
于真抬眼望向前方雲海,語氣恢復了些許輕鬆:「接下來去語琴宮……不知道夏后掌門會怎麼應對。」
「夏后掌門與有虞掌門是青梅竹馬,與陶唐掌門亦情同姐妹。」夢蝶淡淡補了一句。
于真一愣,隨即笑了笑:「那不就是只要說動一人,三教都有機會入盟?」
「正是如此。」雲先生點頭,「所以有虞掌門才不會輕易應下。」
「難怪會把決定權丟回語琴宮。」于真若有所思地點頭。
「總之大家都加油吧。」千瑤開口道,語氣一如往常地乾脆。
話音未落,她忽然微微一頓。
「……嘶──」動作很輕,卻還是被身旁的人察覺。
「怎麼了?千瑤姐姐?」夏寺立刻轉頭。
千瑤眉頭微皺了一瞬,很快又鬆開,語氣淡淡:「沒事,胸口有點悶而已。」
她隨手調整了一下氣息,像是在運轉靈氣。
只是那一瞬間:她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下。
「應該只是趕路太久了。」她又補了一句,語氣恢復如常。
飛毯繼續向前。
于真緩緩移到千瑤身後,語氣低了幾分:「沒事吧?千瑤。」
千瑤輕輕搖頭,聲音柔了下來:「沒事啦,不用擔心。」
于真卻沒有退開,眉頭微微皺起:「保險起見,我幫妳疏通一下氣血,應該是有點堵了。」
他語氣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千瑤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好,麻煩了。」
「不麻煩。」于真笑了笑,「以前都是妳幫我化域,難得輪到我。」
他伸手按在她背後。
一股內力緩緩透入,順著經脈推行,氣血隨之流轉。
血脈、穴位,一一被帶動起來。
原本微微滯澀的氣機,漸漸變得通暢。
只是那一瞬間,于真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像是察覺到什麼,卻又說不上來。
氣息……不太對。
可是還是想辦法疏通乾淨……
「好點了沒?」他收回手,語氣恢復如常。
千瑤輕輕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好多了。」
她的臉色確實好了一些。
只是那種說不出的異樣,仍隱約存在。
飛毯繼續前行,兩人都沒有再提這件事。
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次普通的調息。
雲先生看了千瑤一眼,目光只停了一瞬,像是已經明白了什麼。
他嘴角微微一勾,卻什麼也沒說。
回程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不再需要沿著地圖摸索,而是循著來時的路徑,直線折返。
很快,一行人再次朝書凝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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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掌門!于真一行人回來了!」書凝峰弟子匆匆趕來通報。
此時的軒轅紫霞,正坐在霞亭之中,神情悠然地與姜郎優對弈。
棋局已至中盤。
黑白交錯之間,殺機暗藏。
「紫霞!妳就不能讓一點嗎?」姜郎優皺眉,不滿地瞪著棋盤。
紫霞輕輕落子,語氣帶笑:
「我已經讓了妳好幾子了,再讓下去,這盤妳必贏,還有意思嗎?」
姜郎優咬牙,正要再說什麼。
紫霞忽然抬眼,看向遠方,嘴角一勾:
「好了,夫君他們回來了。」她隨手將所有棋子一收,笑得輕鬆:「算妳逃過一劫。」
「哼。」姜郎優不滿地哼了一聲,卻也沒有再追。
霞亭之下,清風微動。
誰能想到,這兩人……
曾經在戰場上廝殺的對立之人,如今卻能對坐棋盤,閒談笑語。
姜郎優早已將九黎的事務交給姜獄,不再過問。
整個人,反倒顯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紫霞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這樣真的好嗎?妳弟不會怨妳?」
姜郎優撇了撇嘴,語氣滿不在乎:「他太黏我了,不讓他去歷練怎麼行?」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想當什麼教主了,真的是無聊透頂。」
紫霞失笑,搖了搖頭:「還真是隨性。」
姜郎優卻笑得更開:「嘿嘿,我就是隨性。」
「也罷。」紫霞輕笑一聲,「我與妳倒是一路人,也想把書凝峰的一切,推給妹妹。」
姜郎優一聽,眼睛都亮了起來,立刻湊近幾分:「推乾淨之後真的輕鬆得很,妳一定要試試!」
語氣得意得不行。
紫霞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道:「聽起來,還真像是不負責任的姐姐才會說的話。」
姜郎優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開:
「妳不也是其中一個?」她挑了挑眉,語氣輕快:「誰也別說誰啦。」
「好啦,別鬧了。」紫霞輕輕擺手,「準備迎接夫君他們——」
她話說到一半,目光忽然停在姜郎優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眼,語氣一頓:
「……妳這身衣裝,是成何體統?」
姜郎優低頭看了看自己,毫不在意。
依舊是一身單薄貼身的內衣樣式,露肩露背,輕便俐落,像是隨時能披甲上陣。
「太厚的衣服我不習慣。」她理所當然地說,嘴角還帶著笑意,「而且──」
她眨了眨眼,語氣多了幾分戲謔:「于真那小子,看到這樣還會臉紅呢。」
紫霞忍不住扶額,輕嘆一聲:「妳居然還敢穿這樣,孤男寡女在峽谷中相處那麼多天……」
「怕什麼?」姜郎優一臉不解。
紫霞看了她一眼,語氣意味深長:「就不怕……有人把持不住?」
姜郎優愣了一下,隨即更困惑了:「那就讓他繼續把持不住啊,有什麼好怕的?」
紫霞沉默了一瞬,然後差點當場扶額。
「……行吧。」她無奈地搖頭,「看來真的是風俗不同,才養得出妳這種大膽的女人。」
姜郎優皺眉:「風俗不同?什麼意思?」
「行了,先別鬧了。」紫霞輕聲道,「去準備宴席吧。夫君他們旅途勞頓,想來也累了。」
姜郎優卻笑得意味深長,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等會兒好好親近一下,不就身心舒暢了?」
紫霞一聽,忍不住扶額嘆氣:「人家早已是有婦之夫,妳還打這種主意。」
姜郎優眨了眨眼,一臉理所當然:「那又不影響吧?」
紫霞沉默了一瞬,語氣多了幾分無奈:「妳這樣……遲早會鬧出家庭風波。」
姜郎優卻毫不在意,笑得更加燦爛:「那就熱鬧一點,也不錯啊。」
隨後,眾人開始簡單擺設桌席。
其實紫霞早已大致算過,于真一行人這幾日便會返回。
雖然無法精準到時辰,但時間範圍已經抓得差不多。
因此,她特意留下了一批擅長掌廚的弟子,隨時待命。
此刻消息一到,整個書凝峰頓時動了起來。
爐火升起,炊煙漸起。
刀聲、鍋聲交錯而起,原本清靜的峰上,轉眼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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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紫霞,我們又回來了。」于真坐在白色飛毯上,苦笑著落下。
「哪裡的話。」紫霞神色從容,「旅途勞頓,先歇息片刻,再一同用餐。」
「嘻。」一道熟悉的笑聲忽然從她身後探出。
姜郎優整個人半探出來,笑得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
每次她一出現,氣氛總會往某個危險的方向偏去。
連于真都下意識繃了一下。
「赤明公主怎麼還在這裡?」他苦笑。
「還真無情耶。」姜郎優撇了撇嘴,「我跟紫霞可是好姐妹呢。」
紫霞在一旁輕輕嘆氣:「她已經半退休了。」
「紫霞!」姜郎優立刻轉頭抗議,「我哪有老成這樣?」
她一挺身,語氣理直氣壯:「我可是純情少女!」
空氣安靜了一瞬。
于真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還在拘泥於「純情少女」……
「對了,夫君。」紫霞收起笑意,語氣轉為正經,「凌雲丘那邊,情況如何?」
于真搖了搖頭:「有虞掌門沒有答應,只讓我們先去說服語琴宮。」
紫霞眉頭微微皺起。
「看來是我算錯了……原以為他會較容易鬆口。」她略一沉吟,語氣低了幾分:「這麼看來,他大概是打算觀望另外兩派的態度。」
「既然如此──」紫霞抬眼,「不如直接前往慕凝絕派,先找陶唐掌門。」
她語氣平穩,卻帶著判斷:「至於語琴宮……以夏后掌門的性子,多半也不會輕易表態,最終仍得是陶唐掌門點頭才行。」
于真卻輕輕搖頭:
「可我還是想先去一趟語琴宮。」他語氣不急不徐:「既然有虞掌門這麼說,應該是不希望我們繞過這一步。」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而且反正之後也要去慕凝絕派,順路而已。」
紫霞看了他一眼,神色微微一動。
隨即點頭:
「……確實。」她語氣緩了下來:「這樣,也算是給有虞掌門一個交代。」
「我也想跟去玩玩!」姜郎優忽然插話,笑得燦爛。
紫霞連想都沒想,直接搖頭:「妳不行。」語氣乾脆俐落。
「為什麼啊?」姜郎優立刻不滿。
紫霞無奈地看著她:「妳一出現,就讓人覺得下一刻準備開戰,誰敢讓妳進門?」
「哪有這麼誇張!」姜郎優一臉委屈,「我明明也愛好和平的!」
紫霞沉默了一瞬: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總之,今晚就先好好休息吧。」紫霞微微一笑,「各位辛苦了。」
她語氣溫和:「在書凝峰不必見外,這裡隨時都可以當作你們的家。」
「多謝紫霞厚待。」于真拱手道。
「好了,先進去休息吧。」紫霞輕聲道,「飯菜大約半個時辰便好。」
眾人一一入內,各自向紫霞行禮。
氣氛漸漸放鬆下來。
「……噁。」千瑤忽然皺起眉,腳步微微一頓。
「怎麼了?千瑤妹妹?」紫霞立刻察覺。
「沒事……」千瑤輕輕搖頭,語氣壓低,「只是……有點不舒服。」
她伸手按了按胸與腹之間,眉間微蹙:「有點……反胃。」
紫霞看著她,目光停了一瞬,像是確認了什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意。
「那倒是……可喜之事。」她語氣輕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喜?」千瑤一愣,「什麼意思?」
紫霞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這種事,還是自己慢慢想明白吧。別總是依賴人告知答案!」
說著,她伸手輕扶千瑤:「總之,先進去休息吧!」
門檻前千瑤腳步微頓,心中隱約升起一絲說不清的異樣,卻又抓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