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續上一篇〈工筆花鳥裝飾技藝作品展〉，我們就要進入這次來的目的地——文化遺產的石窟藝術特展，這是人生第二次看石窟展，第一次在去年，也是在佛陀紀念館二樓看的，看得是雲岡石窟。
我是看到最後，才發現石窟藝術特展有二個展區，而且我一開始去看「麥積山石窟藝術特展」時的順序就看反了，因為第一單元是往左邊的展區，但我的慣性讓我以為是往右邊看完再去看左邊。
所以當我看完右邊時，再去看左邊，才發現自己看的單元順序反了，但也沒關係，對於我這不太懂得的外行人，看哪一邊都可以學到一些佛教和石窟的小知識（?）
那麼，以下是我看展的不專業的小小心得。
這是要去二樓石窟藝術特展前，放在一樓樓梯口附近的麥積山的第四十四窟的介紹和還原當地的石窟景象。
以下是看板的介紹文字，為了讓大家方便了解石窟中的佛像，先來看一下基本資料，身高體重和顏質那些（誤，被佛陀打）：
西魏
第四十四窟
高：368公分
寬：302公分
厚：160公分
看到這長寬高，就知道我在現場看到時，有多壯觀，雖然不是真跡（總不能把整座石窟從中國搬過來台灣吧），但光是模擬復原出來的石窟，也真是夠震撼了！
好，初次見面，看完人家的外表還不錯，總要了解人家內在的想法那些（而且內在真的比外在重要很多），以下看板的文字：
「西魏代表性洞窟，前部因歷史上的地震而崩塌，是麥基山現存較早的四角攢尖頂窟。正壁龕內塑一尊坐佛，龕外兩側各塑一身脅侍菩薩，左壁塑一身立弟子，共計四身。
坐佛頭頂旋渦紋高肉髻，面呈橢圓，五官清秀，雙眉細長，豐頰玉頷，肌膚細膩光潔。其態低眉淺笑，微微俯視觀者。佛像內穿僧祇支，胸前繫結，外披通肩袈裟，結跏跌坐。覆於佛座前的懸裳衣褶寫實流暢，線條簡潔，造型優美，質感厚重，層次分明，富有裝飾趣味，體現出極高的製作技藝。整體造像端莊典雅、微微俯視、和藹可親，展現西魏造像的高度美感。
龕外左、右側脅侍菩薩頭戴花冠，梳低平髮髻，面型豐滿圓潤。左側菩薩帔帛於腹部交叉穿壁，右胯部懸掛裝飾性玉環。其左下垂提如意頭，右手屈肘置於腹部，下肢及雙足殘缺。
右側菩薩袒上身，髮辮分數綹垂於肩頭，裙欄外翻刻成弧形花邊。左手於胯部提淨瓶，右手於腿外側握飄帶。帔帛厚重，於身體兩側彎曲下垂，動勢鮮明。」
認真看了一下文字介紹，裡面說的左右兩側，是用佛像的視角來看大眾的方向。所以文字中石窟的左側，用我們大眾的角度來看，指的是我們的右手邊；相反石窟的右側，就是我們的左手邊。
介紹裡面有一些佛教的專業術語，不懂的我就上網查了一下，整理給大家看一下：
「脅侍菩薩」：（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脅侍，又作「脅士」，侍立在本尊（佛、菩薩等）的兩側，目的是協助本尊降妖伏魔或教化眾生的輔佐者，道教中又稱從神。
佛教用語。一佛常有多位或二位脅侍，跟佛一起教化眾生，其身份不限於菩薩，凡奉侍之弟子（如聲聞、天神）都可為脅侍。而在佛教造像中，為視覺整齊，人物多採三數，為一佛配二脅侍之造型。道教中認為單數為陽，故亦多有此脅侍情形。
＊感覺就像是佛陀的得力小幫手，這讓我想起道教中的金童玉女，還有媽祖兩旁的千里眼和順風耳，應該也是這樣的身分。
「僧祇支」：（資料來源——佛學大辭典）
Saṁghāṭi，又作僧迦，僧竭支，祇支，竭支。新稱僧卻崎，僧腳欹迦。譯曰覆膊衣，掩腋衣。為長方形之衣片，袈裟之下掛也。袈裟直著於身，易著汗垢，故用下掛，又熱時在屏處許於裙上但著之。其著法如掛袈裟，自右方之腋下交搭於左肩之上。
「跏跌坐」：（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跏趺坐（巴利語：pallaṅka），是佛教、印度教術語，指兩腳交疊盤坐的姿勢。原為婆羅門教瑜伽姿勢之一，稱為蓮花坐（梵語：पद्मासन，[pɐd̪mɑːs̪ɐn̪ɐ], padmāsana），後被佛教吸收，成為禪坐的姿勢。以跏趺坐方式形成禪坐坐姿的「動作」本身則稱結跏趺坐。
＊這很像我們說的「雙盤」，如果只有一隻腳放到另一腳上，叫「單盤」，記得以前高中的護理課老師說雙盤坐對身體健康和氣血循環有益，但我始終只會單盤，還很勉強的單盤，不能持續太久會痛，筋骨太硬了啦。
「帔帛」：（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披帛，又名披子，是一種裝飾性的披巾，是通過絲綢之路傳入中國的西亞文化，後來成為漢服配件，再傳至朝鮮半島、日本、越南，多為女子穿戴，通常搭於肩上，或纏繞在手肘間。若將雙手交叉，便垂懸於後背，以顯示出飄逸柔美之感。披帛亦經常出現在神靈仙佛的畫像中，一些男性神佛也會穿戴披帛。
＊原來我在唐朝的歷史古裝劇，看到的妃子們披著飄逸的美麗披巾，是從西亞那邊傳入的。
妙相丹青，東方微笑，就是衝著「東方微笑」這四個字，我才會走錯邊，從第三單元看起（被打）。
一開始沒有看文字介紹，看到東方微笑，直覺的畫面，就是佛陀低眉淺笑的樣子，或古代女子害羞溫婉的樣貌，我很愛那種含蓄內斂所散發出一種穩定溫和，讓人舒服的氣質，尤其是東方人低頭微笑的那種溫柔神情，美極了！
回歸正題，以下是看板上的文字，方便大家詳閱：
「歷經魏晉南北朝至後世千餘年演進，工匠們不斷融匯本土元素，對佛陀進行想像與重塑，寄託信眾的虔誠祈願。這一佛教中國化的創造性歷程，在麥基山得到了完整和獨特的展現，後世將其稱為「東方微笑」。佛像形神兼備，自後秦的雄偉質樸到北魏的秀骨清像，北周的珠圓玉潤至隋唐氣象雍容，凝聚了佛教中國化的審美嬗變。壁畫構圖精妙，線條生動，色彩典雅，化宗教意境為人間情懷。」
上面這張照片，跟著路人一起聽導覽解說時，覺得他的笑容特別可愛純真，就把它拍下來，而且用各種不同的角度來拍攝。（後面會說明為什麼我要用不同角度來拍攝）
先來看一下簡介：
不好意思，被我手手凌亂的影子給擋住了。
文字如下：
小沙彌立像（董晴野臨摹）
北魏
第133窟
高：96公分
寬：36公分
厚：26公分
麥積山石窟藝術研究所藏
此弟子俗稱小沙彌，高度不足一米，頭像右側為偏，臉型橢圓，細頸削肩，挺胸鼓腹而立，內著僧祇支，外著袈裟。小沙彌雙脣輕閉，嘴角上揚，眼含笑意，眉眼中透著孩童的天真與純潔，整體造像簡潔明快，生動鮮活，是麥基山石窟北魏精品造像。
對了，這邊提一下，當我獨自看這些塑像和石窟文物時，旁邊的工作人員走過來跟我說，如果妳有看到介紹旁邊括弧裡寫著誰誰誰臨摹，那不是真跡；但如果妳看到介紹文字旁沒有刻意寫誰誰誰臨摹，那是真品，從中國帶來台灣的，而那些文物都是好幾千年流傳到現在的，而且是人工親手雕刻製作的。她還特別跟我說，展區有哪些是真品，我還真的特地去一個一個把它找出來拍照。不過後面的文字會跟大家提到。
回歸正題，下面的照片給大家看不同角度拍攝的小沙彌立像，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發現到神奇的事情。
上面這張是從我的左側拍的。（小沙彌的右側）
這是從我的右側（小沙彌的左側），注意看小沙彌立像後面的影子。
記得當時的導覽解說員說，從正面看小沙彌立像，他就是一個純真可愛的小沙彌，但從立像的右邊看（也就是我們的左邊），看起來像一個成年人立像；但從立像左側的背影看，可以看出他的影子是呈現老年人形象的樣貌。
當時大家聽到導覽解說員一說，每個人都開始從不同角度來看、來拍照，真覺得超有趣又好有含意的雕塑方式；而且當我看著小沙彌對我微笑時，自己也不自覺地跟著嘴角上揚起來，就像人家說的，「微笑是最好的語言」，當別人對你釋出善意的微笑時，你也會不自覺放下戒備心和防衛心，跟著露出笑容。
繼續看微笑作品，有益健康。我絕不會說，因為看到這兩尊塑像，覺得好溫和友善、溫馨感人、親切如晤，像在對我微笑的感覺，連介紹都沒看，就拍下來了。
還是要來認真看一下介紹：
文字如下：
弟子菩薩像（毛建鴻臨摹）
北魏
第121窟
左菩薩：137×83×31公分
右菩薩：137×83×31公分
麥積山石窟藝術研究所藏
位於第121窟正壁龕外左側。梵王螺髻高聳，低首下視，眉目細長，身穿寬博大衣，雙手合十。菩薩像頭微側，扇形高髻。兩身塑像頭部緊貼，面容和善，五官清秀俊美，嘴角上揚，好似耳語，遂俗稱此像為「竊竊私語」，生動再現北魏生活場景。衣飾寬博，形體秀美，為典型的秀骨清像特點。
噗，原來是竊竊私語的形象，難怪第一眼覺得好親切的感覺，菩薩也會像人類一樣咬耳朵，真可愛耶，不知道神仙咬耳朵的內容是什麼？好想要知道喔。會不會說，妳看那個人類，正在好奇地望著我們耶。
裡面有幾個不懂的專有名詞，好奇查了一下：
「梵王螺髻」：（資料來源——佛學大辭典）
梵天王頂髻作螺形，故曰螺髻梵王。在維摩會上與舍利弗問答。維摩經佛國品曰：「爾時螺髻梵王，語舍利弗：勿作是念，謂此佛土以為不淨，所以者何？我見釋迦牟尼佛土，清淨如自在天宮。舍利弗言：我見此土，丘陵坑坎，荊棘沙礫，土石諸山，穢惡充滿。螺髻梵王言：仁著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故見此土為不淨耳。舍利弗！菩薩於一切眾生意皆平業，深心清淨。依佛智慧則能見此佛土清淨。於是佛以足指按地，即時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寶嚴飾，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淨心誡觀曰：「德如螺髻梵，去處見西方。」
「秀骨清像」：（資料來源——北魏佛教造像藝術的「秀骨清像」論的摘要）
「秀骨清像」一詞最早源于世人對南朝宋室畫家陸探微繪畫風格的指稱，后又被論者作為北魏中晚佛教造像藝術形式與風格的概述，具有北魏造像的突出代表特征。二者的銜接透露出中國傳統繪畫藝術與佛教造像之間互通有無的淵源，也使得北魏時期的佛教造像具有繪畫藝術語言的風格。其「清秀俊美」的藝術樣式中顯露出魏晉文人士大夫的審美理想，包蘊著豐富的審美情趣與哲理內涵。那「靜謐幽思」的神態中透出主體內在生命的節奏與韻律,這一風格因佛家的出世及靜穆之美同玄理的高遠與深幽相遇而成,其震撼靈魂的微笑中深諳著無盡的仁愛之美。
＊如果用我自己的個人解讀來看秀骨清像，就像《紅樓夢》的讀者初見林黛玉，作者是這樣描述的：「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就是那種靈氣動人的神仙姊姊姿態。
但我覺得秀骨清像感覺就像是現代人所說的有點病態的瘦美，相較於唐代豐腴圓潤的話，我還是比較喜歡穠纖合度，不豐腴也不秀骨，剛剛好的樣貌最好看也最健康。
這一個石碑很酷，現場看的時候，被那樣細緻的雕花給震撼到。而且導覽解說員在這邊花了好多時間講解裡面的故事、構圖，也很多遊客停下來專心地聆聽。（但我聽得快也忘得快，一下子吸收太多沒聽過的專業東西，反而回到家只依稀記得去年聽過的佛陀故事）
來看一下它的介紹：
文字如下：
佛傳造像碑（孫紀元臨摹）
北魏
第133窟
高：149公分
寬：80公分
厚：11公分
麥積山石窟藝術研究所藏
此造像碑位於第133窟東側後室中央，為花崗岩質長方形石碑，頂部作圓拱形。碑身採用三段式構圖，從上至下、由左及右，在14個界格內雕刻12組佛尊故事與經變題材，呈現人物百餘身。全碑以釋迦牟尼佛於忉利天發願為核心，自燃燈佛受記始，至娑羅林涅槃終，生動濃縮佛陀一生軌跡，堪稱中國早期石刻連環畫之典範。
當時聽導覽員解說時，她說這塊石碑上刻畫著佛陀的一生，然後開始訴說每一格的故事。解說講得很詳細，但我寫這篇文章時，已經過了二個月，很多故事的細節都有點忘光光了。但有些故事就依稀記得，記得原因是去年曾在此地，看過3D動畫版的《佛陀的一生》和展區介紹。
就是佛陀還是悉達多王子時，是在尼泊爾藍毗尼園的無憂樹下誕生的，而他的母親曾經夢到大象入胎，於是佛陀就這樣誕生了，然後誕生時，天空有異象，出生沒幾天就會走路，還步步生蓮；還有某次出遊人間看到生、老、病、死、苦，於是在二十九歲時離開奢華的王宮，毅然決然連夜騎著馬匹出家去了，且在菩提樹下悟道，不受惡魔的誘惑。
解說員講到這些故事也被刻在石碑上時，我就很認真在聽，就當作是我複習去年看過的動畫片。
每次說到偉人誕生時，天空都會有異象，然後母親會做很特別的夢，然後一生都會經歷到很超乎常人的磨練和精神折磨，只要撐過去後，對世界有所貢獻和犧牲時，就會昇華成神，東西方好像都一樣類似的劇本。不知道我誕生時，天空有沒有異象，但我知道我媽說我很難生，過了預產期死都不出來，肯定是我已經知道自己未來會遇到一些生老病死苦，那些痛苦難過的經歷，所以死都不想出來人間歷劫（誤）。
這張看板超大一幅，詳細說明石碑上的所有故事。但被我拍模糊了，因為怕有路人不小心入鏡，又不想擋道妨礙他人觀看。所以動作很快拍一下就走去看另一個解說員解說的文物了。大家如果對佛陀的一生感興趣，網路上有很多資料，可以去查找一下，順便看一下石碑上有哪些故事被刻畫上去。
以上先寫到這，那我們下集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