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0-13|閱讀時間 ‧ 約 6 分鐘

日常的詩

看我抬手寫下一段絕望的詩,再配上一曲貝多芬的月光,故事即將從這一段開始,也許這是毫無根據的抒情,人生大抵如此,故事了了。
大約,我也該走了。
一盞燈打在,她的毫無生機的臉上,她用雙手托著臉,手上大大小小的有瘀傷、有擦傷更多的是不知道哪裡來的紅色小點。
身後的時鐘敲響,已經是凌晨一點,手機、電腦仍舊有跳不完的通知。
她感覺自己無處躲藏,想要寧靜一會的時間都沒有,你癱坐在木質椅子上,像隻死去的魚,覺得全身散發出惡臭的氣息,又拖著身體去浴室。
在鏡子前退卻一切浮華的外在,假髮落下是男孩子氣的短髮,妝容卸去是一張爬滿疲憊的臉,脫下衣服,只是一副皮囊,你對著鏡子硬擠出一絲微笑後迅速坍塌,覺得是在嘲諷自己。
她閃身躲進了,已經放好熱水的浴缸裡,一遍又一遍的把頭浸到水裡,然後在浮出水面,長紓一口氣,覺得自己還是活著的。
接著手機鈴聲響起,喨了好幾聲,你才從浴缸裡出來,拿起小圓桌上的手機,來電顯示——— Mia
Mia,那個在朋友圈裡整天混跡夜店的女孩,總是抹著紅唇、細吊帶的那種女孩。
「你在哪啊!出來玩啊!」
她總是這樣的開場白伴隨背景刺耳的電子樂著,對此你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淡淡的說:「已經想睡了。」
她果斷掛掉了電話,電子音樂停止,整個空間恢復成異常的寧靜,黑棕色的頭髮還是濕潤的,你走到了一旁的落地陽台前,仔仔細細的觀察著只有月亮的天空,頭微上的水一點點的滴在白色的窗框上與地上。
她突然的想合上眼皮,靜靜的睡一覺,接著越來越沉,沒了知覺。
再醒來,已經過了中午,今天的秋天不知是怎麼了,依舊是高高掛著的太陽,她睡在床上,赤裸的身軀只包著ㄧ條灰色毯子,今天是被手機源源不斷的提示聲砸醒的。
雙眼惺忪的拿起手機,社交主頁上,一張張性/感照展示著,底下無一不是讚美、愛心、轉發,她對這些虛無空洞的東西感到麻木,省略式的點開短信,是無數的求歡者還有經紀打著大大的— CALL ME !
她撥打著電話,一陣陣,嘟——嘟——聲在耳邊響起,她揭開毯子,讓白皙的身體暴露在外,她根本不想用任何衣服遮擋自己的皮膚,任由陽光在散落,她甚至一點也不關心,窗外頭的人看到,她這樣,不是因為自戀,而是毫無羞恥心。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下午要拍攝喔!我的車子在樓下等你!」
「好,我化化妝就下去。」
她把電話掛掉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從臥倒的姿勢跳起,用著熟練的姿態,開始武裝自己,感覺是昨夜鏡子前的倒帶,她在鏡子前描眉畫目、朱唇染紅、戴上長長的棕色假髮,一個如同芍藥花的亮麗美人脫胎出來。
她對鏡子裡練習了幾個誘惑的表情後,披上外套出了門,行走時小高跟鞋在走廊上碰撞出巨大聲響,所有人都轉頭過來行注目禮,那些人多半是鄰居,總是用奇觀的目光打量你。
「怎麼那麼久。」
她拉開一台車的車門,收起修長的雙腿,駕駛座上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不耐煩的說著。
「化妝花了一點時間。」
你說著,自顧自的拿起手機確認妝容,突然想起,瑪麗蓮夢露擦個口紅要一個小時、阮玲玉化一條眉毛一個時辰,那些讓人魂牽夢縈的佳人多半都把時間花在打扮成自己的刀口上,這樣想來自己也有了底氣。
「欸,等等拍的可是大雜誌,馬上就要紅起來了!這些遲到、讓人等的事情少幹!」
「我做這一行的能紅多久,不過就是給人意淫而已。」
男人叮囑著,其實是在壓抑她心裡生出的底氣,她也不甘示弱的回嘴。
「反正好好做事!」他沒好氣的說著,車窗外點點細雨飄落在窗上,把他們的臉分割成好多好,就像在照哈哈鏡一般,隨著雨點愈來愈大,將玻璃整個覆蓋,她的臉變了形狀,就像她的心扭曲的不像心,像一團爛肉。
她看著滂薄大雨,突然把她打回16歲的模樣,慌忽間駕駛座的黑色西裝男換成了一個溫文儒雅穿著襯衫的男人,一邊開車一邊撫摸她的大腿。
她不知道如何回應,只能壓著裙子不讓他繼續往裡探究。
「聽話…幼寧不是想跟我更親密嗎?」
搖晃的車子在路口前的紅燈停下,在過去就是她的家,男人用空閒的手提起她的小巧的臉蛋,她看向那個已經有些蒼老的男人,他的眼神如虎像要把她生吞了,這時她壓著裙子的手鬆開,剛好綠燈,車子進行疾馳,而另一邊繼續為她上一堂活色生香的性教育。
「幼寧喜歡我嗎….」
「喜歡….」
他溫柔的問著像把她當作情人,她他為所欲為,在雙腿之間不段摩擦、進出,直到水露浸濕了黑色皮椅,車開過了她家門口卻卻沒有停下,那一刻,她覺得「喜歡」這個詞是沈重的,唸起來像是喪禮上祝禱詞。
「可是我喜歡你,爸爸知道了怎麼瓣?」
「所以這是秘密,只有我們知道。」
他將手從體內抽出來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汪亮的體液還在他指節上。
那時候的她太小,以為這真的是愛,是走向成人的象徵,他是她成為女人的啟蒙者,或者說難聽點,她是他培育起來的妓女,一切只供他一人玩樂。
現在慌忽之間才覺得,這一切的啟示,並不是因為他愛她,她愛他,是利用她自己的虛榮與急切,是用了自己身體換來了成長,床單上的血與初次來高潮的水混在一起,是變成大人秘藥。
他喂她喝下,轉眼間五、六年過去,她變得面目全非,是下流又不知廉恥的婊子,所有看著她的臉,聯想到的只有讓她快點張開雙腿,滿足他們的所有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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