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a凝視著已經趴在床上的Osamu,從包包裡頭拿出精油,手掌撫摸床鋪,朝著床鋪凹陷的位置移動。
感覺快要碰到Osamu的時候,他起身:「我想到有個東西沒有弄,燒等我一下。」
床鋪發出些微的聲響,Kita不敢移動視線,畢竟從見面開始Osamu一直在各種的試探。
他聽到後方傳來細碎的聲音,還有人發出的伊嗚聲響。
剛剛和他說話的那個人,嘴巴被封起來了?正想著……床鋪凹陷的感覺讓Kita收起思緒。
Osamu挪動到剛剛的位置,趴好。
「麻煩你了。」
Kita手掌又一次的順著對方的位置摸去,不能被看出任何的破綻。
身體感覺到異常的灼熱,Kita知曉,那是被人給認真凝視的時,身體會有的自然反應。
他想起剛開始還在做訓練的時候,被蒙上雙眼將五感完全打開的感覺,畢竟很多時候……視線是最容易被屏蔽的部分,不能夠太多仰賴。
Kita挪動身子到Osamu身邊,雙手沾上精油,溫和地撫摸Osamu的身子,手掌平穩服貼的在對方的身上遊走。
手掌傳來對方的肌肉曲線,上背的肌群非常發達,看樣子作為廚師使用的力量幾乎都上半身。
順著肌肉的紋理,Kita的力道不會太重的按壓,在頰骨上方有個縫隙,幾乎所有人按到那個位置都會痠痛。
Osamu是廚師,這一個位置肯定……
「好酸。」Osamu說,他的頭往後看向Kita,「還是第一次有人按這個位置。」
「因為您說是廚師,我想手的部分肯定很不舒服,這個位置可以改善肩膀長時間同一個姿勢太久造成的痠痛。」
「啊、我確實是肩膀很不舒服。」Osamu挪動一下身體,發出舒服的呻吟,「我本來以為Kita先生只會普通的揉壓,沒想到……這麼專業。」
「謝謝誇獎。」Kita點頭,墨鏡下的雙眸則是在眼珠能夠看見的範圍內,認真地觀察四周有什麼特色的東西。
他想起走進房間內,路途上充滿的人類屍體,雖然只有匆匆的瞄過幾眼,但都有一個特色……那些人幾乎是失血過多而痛苦死亡。
手掌傳來Osamu的體溫,這個人……都會是怎樣處理那些人?
Kita想著,手的動作變得更加地緩慢,「有件事情我想問……」
「嗯?什麼事情?」
「這個房間,有其他人嗎?」
Kita的話語剛落下,他便感覺到手下的肌肉不如上一秒的放鬆,而是明顯的緊繃。
這意味著Osamu沒有預料到Kita會說出這句話,也代表……他正在懷疑Kita其實看得見。
即便看不見Osamu的表情,Kita也大概知道對方的表情有多懊悔,以及……正在思考要怎麼將看見這一切的自己給處理掉吧?
Kita不疾不徐的按壓男人的身子,「雖然看不見,但我一直聽到有其他的呼吸聲,我不敢肯定是不是有其他人,所以……」
一席話,本來緊繃的肌肉又鬆懈下來,Osamu慵懶說:「啊、呼吸聲……對呢。不過這裡沒有其他人,只有……還沒有特別處理的食材。」
「食材?」Kita的手不敢停頓太久,依照Osamu這麼敏感的性格,肯定又會發現他的不對勁,手掌一路下滑至腰部,他坐在Osamu的屁股上,按壓腰部的筋。
「對,我兄弟帶回來的。」Osamu語調輕鬆的說:「因為要吃新鮮的東西,得要再想吃的時候……處理掉才好。」
「所以……不是人的話,是什麼?」Kita真的很好奇,在這個人眼中,那些被他綁起來的人,既然不是人,是食材的話,又代表什麼動物?
「就是食材。」Osamu肯定的說:「有生命力的食材。」
「……」Kita稍微停止動作,他起身換的姿勢,手沾上精油按壓Osamu的後腿肌肉。
腿部這裡的肌肉雖然也是發達,和上班身相比,還是略遜色些。
Kita對於Osamu看待那些綁住人的心態,他頭一次覺得……這個任務不如以往的容易。
如果這個人是以殺人為樂的話,過往那些他經歷過的任務,都可以從那些人的習性去找出弱點。
但……Osamu明顯和過往遇見的人不同。
「你知道……那些有生命的食材,再貢獻出他們的肉體時,什麼時候最美嗎?Kita先生。」
「我不曉得,畢竟……我看不見。」Kita調整自己的語調,手沒有停止的按壓腿部的肌肉。
「那我形容給你聽如何?」
Kita猶豫該怎麼回答這題,他不敢肯定自己聽完Osamu的描述,他會不會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Osamu似乎不管Kita得回答是不是願意聽,自顧地說:「生命在鮮血湧出後,親眼見證自己死亡的那個瞬間,是最美的時候。」
男人的語調,非常的稀鬆平常,彷彿那些被綁住的人,就像普通人平時吃的所有的動物一樣,「身體因為失血過多無法動彈的時候,心臟還是會劇烈地跳動,生命的本能會想將血液輸送過去,這時候……切開心臟前的位置,用小小的鋸子切開保護心臟的骨頭,可以看見跳痛快速並且有生命力的心臟。這個時候取下心臟,還會在手中跳動大約十幾秒,特別可口好吃。」
「……您形容的,很詳細。」
「當然,畢竟……你看不見。」Osamu的語調輕柔,像是微風吹撫過臉龐般,雙眸直盯著Kita,像是在欣賞一件漂亮的藝術品。
Kita吞咽下一抹唾液,這是他第一次覺得,他必須得要先想辦法全身而退才行。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被這個人看上了。
「看樣子,Kita先生似乎有些不舒服,不如我們今天先這樣好了。」Osamu翻過身子,起身走下床,「我先去洗澡,等等送Kita先生離開。」
腳步聲從身後慢慢挪動。
一步、兩步、三步。
速度不快,力道也不強,房間的門被開啟,又被關上。
Kita稍微挪動身體,收好精油,猶豫接下來該怎麼做,他該先去關心那個出聲的人嗎?
他有些忘記,Kenma和他說過委託人的名字是……
是什麼,怎麼可以在這麼關鍵的時候忘了?
「Kita先生。」Osamu的聲音溫和的傳入耳中,他抬起頭的同時,視線正好和對方對上。
心跳漏一拍的感覺。
「是?」Kita鎮定地回答。
「可以先麻煩你,沿著床走到房門嗎?我想先整理一下。」
這句話並沒有什麼問題,畢竟按摩的時候,有些精油會低落在床鋪上,愛乾淨的人總不喜歡床上有東西。
讓Kita不敢有動作的原因,是Osamu的手上已經拿著剛剛進來時的刀了。
一把漂亮約23公分左右的屠夫刀。
是要對誰下手?這個房間內有四個人,除了Kita,還有其他三個人。
但不可能馬上對他下手……意思就是,只要他離開的同時,這裡就會有一個人……
「怎麼了?為什麼不動?」Osamu不解地問。
Kita拿著東西,站起身子,「我不曉得,你說的房門,方向在哪裡。」
對,他現在是盲人,可以故意用這個身份,暫時拖延住那三個人的生命消逝,他能做的就這麼多了。
「啊……」Osamu發出聲,悄然無息地將屠夫刀放在床上,牽起Kita的手,「那我先送你離開好了,剩下來的……我回來再處理。」
「嗯,謝謝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