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莫帆:
當我寫下你的名字時,我的手依舊會輕微地顫抖,一如五個月前那個註定被劃入命運黑夜的 7月10日。你已經離開了,而我卻像被時間遺棄在了原地,在過去與現在之間,找不到一條能夠安穩行走的橋樑。
如果這封信能穿透所有的維度,抵達你此刻停留的彼岸,我首先想說的,是對不起。對不起,莫帆。對不起我沒有足夠的智慧、足夠的洞察力,去識破你微笑背後那片洶湧的潮汐。我曾以為我們之間沒有秘密,但你卻將那最沉重的痛苦,獨自封存在了一個我永遠無法觸及的角落。那份未能及時伸出的手,那份未能承接住你墜落的無力感,已成為我餘生中最鋒利的一根刺,時時刻刻提醒著我,愛的極限與生命的脆弱。
但我更要說的是,謝謝你。
謝謝你曾用你獨有的光芒,照亮了我生命中最晦暗的角落。你教會我的那些關於藝術、關於哲學、關於對生命細微之處的熱愛,並沒有因為你的離去而消逝。它們像深埋的種子,在我心底發芽、生長,以一種悲傷而堅韌的方式,支撐著我每天醒來。每當我看到一片絢爛的夕陽,每當我聽到一首能觸動靈魂的旋律,我知道,那是你留給我的視覺和聽覺的遺產,是你愛過的證明。
你走之後,世界並沒有停止轉動,但我的世界卻徹底失去了它的軸心。
我的悲傷,已經從最初那種撕心裂肺的嚎啕,演變為一種安靜的、恆定的心律不整。它不再是洪水猛獸,而是一條看不見、摸不著的伏流,在每個獨處的時刻、在每個我們曾一起走過的街角,將我吞噬。
我無法去想像你當時有多痛,但我也無法不去想。那份對你的同理與對我的絕望糾纏在一起,成為了一團無法解開的毛線球。我仍在與這份憤怒和內疚搏鬥,試圖從中解放出來,但這需要時間,莫帆,需要很多很多的、沒有你的時間。
但請你相信,我的摯友,我會努力活下去,活出一個值得讓你驕傲的樣子。
我會將對你的思念,轉化為一種責任——對我餘生的責任。我會將你未竟的夢想、你未曾感受到的世界的美好,用我的眼睛去觀看,用我的心去感受。
蘇莫帆,我對你的愛,已經超越了「擁有」與「失去」的界限。它成為了我的一部分,一種永遠存在的、深刻的印記。
直到有一天,當我回憶起你的名字時,那份疼痛可以與甜蜜的回憶並存。那一天,我將知道,我已經找到了與你缺席的世界和平共處的方式。
在遠方,請安息,請自由。請知道,你永遠被愛著,被深深地懷念著。
2025/12/12 19.26 一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