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三人依照達圖的命令行事。
達圖跟隨著獵戶沿著上次的通道出了村子。商君與庫特跟著二叔一同到山腰的源頭處，幫村民疏通水道。
這樣的日子平安地度過了幾日。
村裡的人對他們逐漸放下心防，連原本嚴肅的村長，也開始會主動跟他聊上幾句。
這天。
商君與庫特正在幫忙疏通水道。
「小子，準備吃飯囉。」
庫特伸手抹去臉上的灰塵與汗水，邊喊著商君來吃飯。
聽到呼喊的商君，同樣也伸手抹去額頭的汗水，到水源處清洗雙手後，跟著村民一起吃著午餐。
「商君，吃著呢。」
大丫的聲音從樹林中傳出，語氣中帶點雀躍。
她背著竹簍，手裡還提著一個用布包裹的圓形包袱，臉上帶著些許泥土，但依舊笑眼彎彎。
「吳家大姑娘來囉，快讓讓。」
商君旁的村民開始起鬨了起來。
「別亂說話。」
大丫的話語裡帶著指責，口氣中卻充滿愉悅。
頭足之間帶著歡快的步伐坐到商君旁邊。
打開布包，裡面是個雙層的鐵製便當盒。
上面一層是飯菜，底下一層是湯。
份量不多，但精緻。
用餐時間在一陣歡聲笑語中渡過。
大丫下山前，跟商君與庫特交代了一句。
「對了，你們的朋友剛回到村莊了。」
「謝謝。」
商君禮貌回應。
傍晚。
商君與庫特回到了客房。
達圖看到他們回來，也站起身子到門口迎接他們。
商君走到達圖面前，習慣性地行了個軍禮。
「長官好。」
達圖揮揮手示意他放輕鬆後，才接著說：
「這次回來，上頭要求我們必須成功，不然……」
後面他沒說出口話被風掩蓋，但兩人都沒再追問。
可能是不敢，或許是不願，他們都知道後面的不會是什麼好話。
今晚他們沒有開小會，各自回房睡覺。
夜晚很熱鬧，但這份熱鬧被達圖沒說完的話隔絕在外。
商君包裹著棉被，但能感受到一絲涼意。
談判破局的結果，可能是引來焚燒村莊的火種。
翌日。
他們吃早餐時，已經請福伯幫忙聯繫村長。
所以在吃完早餐後，他們便坐在大廳內等候著村長。
桌上的茶從熱氣騰騰放到略帶餘溫，才看見村長從外面快步走入大廳內。
村長仍然坐在主位上。
福伯則是動作緩慢的替村長端茶遞水
幾口茶水下肚，村長的呼吸逐漸平穩。
他的眼神開始掃視大廳內的人，最後眼神停留在達圖身上。
「說吧，這次來是有什麼事情？」
達圖的臉上雖然帶著笑容，但卻無法從他眼神中看出任何笑意。
「這次來，是有筆生意要談的。」
「什麼生意？」
說出這句話時，村長的眼神裡漏出一絲窺探。
「上次來的時候，看見村民的狀況並不是太好，所以我們可以提供這個幫助村子。」
話畢，達圖從包包內拿出一個鐵製的盒子。
鐵盒裝著鵝黃色的條狀物，一條條的整齊的排放好。
（白土？不對，顏色跟味道不太像。）
商君看著鐵盒內的條狀物，心中的想法一閃而逝。
福伯在村長的示意之下，伸手接過達圖遞上來的鐵盒。
村長看著眼前的鐵盒，眼神帶著疑慮，但遲遲沒有動手。
村長最後還是開口詢問道：
「這個是？」
達圖看出村長的擔憂，起身走到村長旁邊。
從盒子裡拿出一條，當著村長的面吃了下去。
幾番咀嚼，嚥下腹中後，才繼續補充道：
「算是我們常備的糧食。」
達圖走道村長前面，從盒子裡面拿出其中一條在村長面前吃了下去。
等他嚥下食物後，才接著說道：
「算是我們的常備糧食，但口味上做了調整。」
看著達圖吃了其中一條，也無事發生，眉宇之間的皺紋鬆開了不少。
福伯在村長拿之前，先行品嚐了其中一塊。
最後一口嚥下口後，朝村長點了頭。
此時的村長才從鐵盒內拿出一塊，開始品嚐了起來。
「這味道並不合口啊。」
村長吃完後，給出評價。
看著村長與福伯的反應。
商君明白，這『白土』的味道並不比城市裡好多少。
甚至可能更差。
原本就不是已味道為主的食品，現在更是只為了吊住最後一口氣。
桌上的鐵盒沒人在伸手去碰，他看著鐵盒內的食物緩緩開口說道：
「那麼，這東西你打算如何出手。」
「不賣錢。」
「如果是上次的要求的話，免談。」
「我們可以提供糧食，直到眼下的饑荒問題解決為止。」
這句話打在村長的心坎上，頓時讓他把兩件事擺上天秤上。
達圖看著村長的反應，知道他現在只需要一個破口。
讓天秤傾斜的破口。
於是達圖再度開口：
「等雕像被處理後，我們可以已庫馬斯為主，讓我們雙方得以共存。」
村長此時保持著沉默。
他知道這是不可多得的好提議，但是失敗的風險也同樣巨大。
在他腦海中，浮現而出的不是雕像倒下的畫面。
而是每位站在村裡中的居民們。
因失敗而被鮮血染紅的田地，村民臉上的不甘，一幕幕彷彿就在眼前般清楚。
達圖同樣保持著沉默。
他也在等。
等村長露出破綻特的那刻。
最後村長發出最後的掙扎。
「共存有什麼好處？」
「醫療、食物，都是我們能提供的。」
「我說的是你們。」
達圖也明白，這個談判走到關鍵的時刻。
他心裡也盤算著出口的文字。
停頓片刻後才開口道：
「技術。」
「技術？」
村長重複著達圖的答案，口氣中滿是疑問。
「對，技術。」
達圖繼續往下補充說道：
「你們的『科技』，能配合靈炁有更多方便的發展，這點在其他神祈過度中可以得到證實。」
達圖喝了口茶，繼續說道：
「所以，我們也想嘗試與你們合作，首先第一步就是剷除雕像。」
一番話打破村長的防線。
「合作條件是什麼？我需要聯合另一個村子一起商討。」村長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透支未來的疲憊。
達圖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伸出的手懸停在半空中，指尖在晨光下顯得優雅且冷酷。
「當然，能幫忙的人越多越好，我也一起加入討論吧。」
達圖說完，臉上保持著笑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聽說『握手』是你們表達信任的習慣？」
村長看著那隻伸出的手，又轉頭看了看桌上那盒象徵生存的糧食。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最終還是緩緩伸出，與達圖緊緊回握。 「我可不能保證什麼……」 這句話像在對自己說，也像在對整個村子說。 這一握，像是把村子的未來壓了下去。
「合作愉快。」
達圖的臉上依舊是無法判讀的笑容，語氣中帶著輕鬆的口吻。
商君看著雙方緊握的雙手。
這場協商算是賭贏了。
但後面的清剿，卻是另一場更大的『賭注』。
商君腦海中下意識閃過大丫的笑容——那種在飢荒中仍能笑得溫暖的笑容。 他忽然有種感覺，如果這場清剿失敗，那笑容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