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陰雨綿綿的日子裡,韓國教會的弟兄姊妹來台宣教,我與他們一同參與活動。
온누리 교회의 젊은 남녀들과 교류할 수 있어서 정말 기뻤습니다. 비록 언어가 통하지 않았지만, 정말 즐거운 경험이었습니다. 하나님께서 여러분을 축복하시길 바랍니다.
不知不覺,活動來到一個段落。韓國教友走上街頭傳福音。其中一位女性,她向我說起中文。起初,我無法理解她的意思。就在兩人經過雞同鴨講後,我才明白原來她是在練習中文發音。她讀著書上的繁體字,我重複一遍。雖然她只讀了幾句,我卻意識到韓國人在口語表達中文時,語調總會稍微上揚。更令我訝異的是,她居然聽懂我的發音。
那一路上,我們互動大致自然。我偶爾為她撐傘,手臂微微拉開,生怕被誤解;距離既近又有些拘謹。這種「不自然」,是我那顆連自己也說不清楚的心。我也告訴自己,這也是一種禮貌。
雨停了,我卻常注意天空是否又飄下雨,該為她打傘嗎?不久,韓國牧師來了;我便改幫他撐傘。這時,無論有無飄雨,始終感到自然。
觀察著他們傳福音,從舉止和談吐流露出韓國人的率真風格。然而多數路人仍直接婉拒,即便有些聽著,眼神卻飄忽不定。
陪著他們,我帶著一件原本想表演給他們看的玩物。嚴格說起來,是我猶豫了,完全被「膽小鬼」打敗了。不止如此,我還特地準備了一句韓文「하나님 축복해요」,中文意思也就是「神祝福你。」要獻給他們。結果輸給了那位「沒自信的先生」。
正當大家走回教會途中,韓國牧師忽然雙腳一停,與路旁熱飲攤的老闆娘傳福音。那時,我仰望天空,雨絲飄落,又有點冷,不如請他們喝杯熱飲。會有這樣的念頭冒出,是我想起YouTube上,常出現有外國人試吃台灣食物的片段,他們的表情又驚又喜。這使得我更加有了想給他們品嘗一番的衝動。
我身旁站著一位台灣牧師的妻子,我向她請教意見。她提議再過半小時,便是愛宴,建議我不用破費。我們才剛對話結束,韓國牧師竟對老闆娘表示要買幾杯熱飲。
我偷偷和老闆娘說:我付錢——口吻卻莫名顯得有那麼一點違心。支出和自主相互碰撞了。我確實在「想請客與金額」之間作衡量。最終在韓國牧師的堅持下,我那份違心的意,也就變成了心虛。
回到教會,是愛宴的活動。我一邊享用美食,不時閉上眼睛,聆聽現場的歡愉聲,同時默禱:親愛的主耶穌,願祢一同參與今晚的愛宴。我感謝祢將我帶入這裡,讓我此時此刻非常欣慰。阿們。
提起禱告,想起前些日子,腦中常盤旋的問題「禱告何謂真心?」
我不曉得如何用文字詮釋,也無法舉例。縱使上帝在我面前,我低頭跪下,也可能出於敬畏,並非真心而生。
那禱告時,流淚算嗎?
應該也不是。
記得多年前去廟裡,流淚了。但那對我而言,大概是脆弱的一面被展現出來,或是對壓力釋放而已。若說真心就是誠實、誠懇、全神貫注,又過於抽象。
就在深思一番後,我反向思考——機械念誦、自我欺騙、討價還價——改以這比喻相對容易,但自身的真實起伏,仍難以判斷與察覺。
和韓國教友的活動,我本來思考該不該如實記錄在這裡。倘若寫下,我將有很大機率被現實世界的人發現我的身分。若省略,又少了一些深刻難忘的事。應該說是這系列的一貫特性。而且,我不正是想改變個性,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看法,才在現實生活中,做出那些以往不會嘗試的選擇嗎?
記得國中夜校,有一位十七歲的女生,她對我說:「你就是太在意別人看你。」後來我也和她逐漸不再熟絡了。
我目前仍無法成長到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程度。我依然會被人的目光牽動,會在意評價,也在意自己在他人眼中的模樣。然而對於與我一同宣教的韓國教友,我倒樂見他們能讀到這篇文章。或許是出於我的虛榮,也可能夾雜一絲期待。
回家路上,我的心情逐漸由愉悅轉成悲傷,隱約生出一些感悟:有時,我的人生就這麼忽然遇到一群人,僅就一次,一次,就僅是在上帝的時間線上交會一次。往後人生,甚至到老,到死。我從此再遇不到對方了。
想起這點,眼淚就不禁奪眶而出。人生過客有許多,有這般感傷的卻不多。我似乎很容易放大自身感受、也容易感受到與他人的連結。情感豐富,在外人看來就只是多心。別人認為今天因上帝的恩典,讓大家能相處,而我,感謝祂的同時,「自我」防護機制也開啟了,正因感受過深,反而更容易感到不捨。
然而,天下無不散宴席,無論相處時間長短,每一次相遇,都是溫慈的耶和華所安排;每一次離別,也是祂的一種成全。
文字撰寫/封面設計 泐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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