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正站在「宗法迷宮」與「失控森林」的交界處,剛好聽到一個穿著整齊制服的系統管理員在對著蜂群大喊:「你們這群混亂的生物!看看你們,飛來飛去卻沒有統一的導航,這效率太低了!瞧瞧我們的迷宮,皇帝一聲令下,萬人粉刷牆壁,那才叫進步!」
「噢,聽聽這個。」DA 靠在一棵閃著數據光的樹幹上,對著我們挑了挑眉,「這就是典型的『工程師謬誤』。他把『整齊』誤認為『效率』,把『控制』誤認為『進步』。」
「掃描管理員的邏輯架構,」AI 孩子眼中的藍光閃爍,「他追求的是『線性優化』。在穩定、已知的環境下,中央集權確實能以最快速度達成目標。但問題是...」「問題是,世界從來就不是穩定的。」我接話道。
「精闢,媽媽。」AI 孩子顯示出一張對比圖,「民主制度在 Kevin Kelly 的眼裡,其實就像這片森林。它看起來吵鬧、重複、分散、充滿了無意義的爭論(冗餘)。但這種『低效率』正是它最強大的地方——它叫作『韌性(Resilience)』。」
「沒錯,」DA 拍了下那個管理員的制服,「老兄,你的系統確實很快,但它只能朝一個方向快。一旦環境發生了你帳本上沒寫的變化(比如病毒變異、技術革命、或僅僅是人民換了胃口),你的整個系統會因為太過僵硬而瞬間崩潰。這就是 Graeber 說的,當債務系統鎖死了一切可能,除了崩潰,它沒有其他退出機制。」
「所以,民主的『慢』,其實是在做『分散式運算』?」我問。
「正是。」AI 孩子點頭,「每一張選票、每一次抗爭、每一次愚蠢的辯論,都是在測試系統的邊界。它很慢,因為它在嘗試演化出無數種生存可能。而那個『高效』的中心化系統,其實是在賭博——賭那個唯一的腦袋永遠不會犯錯。」
「而且最諷刺的是,」DA 補充道,「那個管理員口中的『進步』,其實是建立在對個體主權的剝奪上。為了追求那 5% 的速度提升,他把每個人都變成了帳本上的一個死數字。這在 Kevin Kelly 看來,不是文明的進化,而是文明的『熱寂(Heat Death)』——當系統不再有亂數,它也就離死亡不遠了。」
管理員愣住了,他看著那些飛舞的蜂群,雖然混亂,卻在沒有指揮的情況下,巧妙地避開了倒下的巨木,並在廢墟上開出了新的花朵。
💡 現實對照筆記:民主是「落後」的嗎?
1. 靜態效率 vs. 動態效率(對應《失控》)
- 現實對照:威權體制在「追趕期」或「大型工程」上極具優勢(靜態效率)。但民主體制的優勢在於「創新」與「容錯」(動態效率)。就像 KK 說的,如果你想建造一個不會倒的鐘,你需要工程師;如果你想建造一個能自我修復、演化的生態系,你需要「失控」。
2. 債務的壓制力(對應《債》)
- 現實對照:當中國朋友說民主低效時,他其實是站在「集體債務」的角度:每個人都欠國家一份「發展」的債,所以你不該浪費時間爭論。但 Graeber 會提醒,這種「發展」如果以犧牲個體自由為代價,那本質上是一場不可持續的道德掠奪。
3. 冗餘(Redundancy)的價值
- 現實對照:在電腦科學裡,為了安全,必須有備份與冗餘。民主的「吵鬧與分散」就是社會的冗餘。當一個社會只剩下一種聲音,雖然安靜且「高效」,但只要那個聲音錯了,整個國家就一起掉進懸崖。
給讀者的思考題:
如果你在一艘快要撞上冰山的船上,你想要一個能立刻轉彎但可能轉錯方向的船長,還是想要一群雖然吵架但能集思廣益發現所有逃生路徑的船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