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蓋的香客大樓就是不一樣,雖然其他香客都有自帶墊子,但夏天睡在鄉下的硬木床挺舒服的。凌晨四點多的虎尾天后宮,提前一小時起床,為的就是看轎前隊伍、轎前吹、涼傘和轎入廟的過程。虎尾天后宮的門面對聯及每面彩繪牆都有很多神明故事,門外漢如我可能待個幾天都看不完,姑且當單純的藝術品欣賞吧。
上午五點二十分在天后宮的一樓,偌大空間有些清晨寒意,看著廟內許多信徒開始拉開小帳篷,不禁覺得有些太早起了。奇怪,轎前吹、虎爺、贊香車都來了,媽祖鑾轎怎麼等了半小時還沒來,開始擔心本來應該能從從容容、游刃有餘地走完今天的行程,四點半到六點半乾等兩個小時,怕是之後匆匆忙忙、連滾帶爬地像轎班一樣趕著拜廟行程。只好去街口的補給站補點早餐,等會看完頭旗載媽祖離開天后宮便直接前行。

走出天后宮時,看到大批居民在此排隊鑽轎底,我把包包和進香旗丟在一旁檳榔攤,就興奮地找排隊口。正逢七點半上班上課時間,窄窄的路擠得水泄不通,但我很少看到居民臉上有怨言和苦楚,似乎只有都市人比較沒有同理心,好像時間到了才要趕著出門,鄉下人出門總是前置量很夠,行駛路上很有耐心。我靜靜地在路中央等待逮尬罵的到來,這次輪到我鑽轎底,雖然機會是要留給當地居民,媽祖會在香路上保佑香客,但我真的是第一次鑽,這次真的是很好的機會了。路比較小條隊伍是兩兩比肩鑽,這時我找到一位居民和他一起鑽,只見旁邊的他在媽祖距離數十公尺前就已跪姿行禮,算準當媽祖從身旁經過時許三個願望,內心頓時充滿一股暖流,第一次鑽好興奮,這裡小孩每年都鑽,從細漢鑽到大漢,希望這幾天還可以ㄋㄥ ˋ一次。
一路上盡是大街小巷廟宇的鞭炮迎接,香路充滿濃煙密佈的燃燒味,地上都是炮仔的紅碎屑,感受到當地數百倍的熱情,當地騎腳踏車的、騎機車的,和香燈腳一起跟著鑾轎前進,這是都市營造不出來的景象。繞了幾個回字形,參香虎尾當地歷史最悠久的徳興宮池府千歲及祭祀糖廠媽的福安宮,感受到天氣似乎滿舒適的,就如心情輕鬆。

再次看到大里樹王的平安金桔茶(奉茶),幾乎每天都看到他們的補給,截至目前被請了十杯跑不掉,每天都有停靠補給只有給予大大的尊敬。虎尾這裡令人感動的,莫過於補給都不遜色,非常有心,給予一整罐的黃花雪蓮霜(藥膏)滿有份量的,準備一大籃的當地水洗小番茄,陽光下顯得耀眼可口、能望番茄止渴,還有從國外進口、市面上無販售的貼片用封口袋分裝給信徒分享。
來到虎尾圓環,讓我想到昨日中午的土庫圓環,圓環象徵著地區發展的中心。我接連參拜虎尾救世堂、妙宗寺、金羅殿,熱情的金羅殿幹部邀請我晚上住宿其虎尾的客房,考慮到員林有段距離,且長輩的背景不算是熟識到能信任,因此婉拒其好意,那時他還加我聯絡方式期盼來這裡做幹部,當然 100 個幹部有 99 個會餓死(如果沒有其他主業),還是得仰賴工程師的一技之長。

走在虎尾鄉間小路,突然間右手邊出現了帥興宮,一進廟埕便有人士發放壓轎金,或許是香燈腳前幾站已有領取,我則至此才解鎖還有剩的壓轎金。爬了一點小坡,媽祖中午將來到西螺朝興宮休息,大熱天再次被鄉親熱情嚇到,左右兩路大手筆準備了數百顆大西瓜、麻辣魚蛋跟 300 份刈包,控肉、酸菜、花生粉都不馬虎,個個補給站幫手忙到停不下來,我則是啃了好幾片表面積比臉大的西瓜。許多早已抵達朝興宮的香客先來品嚐廟方準備的大魚大肉,我坐在廟亭階梯旁吃著豐盛的午餐辦桌,看到轎班主廳吹著工業電扇,人家大熱天忙成這樣還沒中暑,自己也不好意思休息太久了。

香路上最寶貴的莫過於體力,拖著疲勞的身軀,只能請旁人幫你打氣挺過難關,一旁的震安宮是台灣少數主祀伏魔大帝鍾馗爺的廟宇,用鐵欄保護著神明令人有幾分畏懼感。往魚寮鎮南宮的路上,鑽轎的香客綿延一公里之長,此時以抵擋不住睡意,實在又想在廟宇對面的香客落腳處休息,但似乎沒有開放,吃個麵轉移注意力、提神一下,便繼續前行。

中離遶境隊伍進入西螺果菜市場,除了開車、騎車進去,果然很少像我一樣拿著進香期隻身走進去的吧,看也知道這不是環島客或進香客,而是徒步客,不是來買菜的,而是來拍照的。據說這是全台最大的產地蔬菜批發市場,擁有過半的蔬果交易量,市場開著冷氣非常舒服,像是物流大倉庫般,區分幾號道、菜類以及蔬果店家編號,雖然覺得攤位得同質性高,卻是非常壯觀。
新天宮匯聚幾處當地小廟合資興建成一間大的新廟,就連補給站也是匯聚在廟埕,彷彿吃免錢的夜市一樣,相當壯觀,坐在廟前階梯觀賞舞龍舞獅休息一下,便往西螺市區移動。本日媽祖婆的駐駕點位於福興宮,附近夜市攤位聚集,完全不用鄉間小路補給不夠餓到肚子,滿滿油膩的銅板美食,絕對能充分體驗夜市文化。

選了公園旁的社區活動中心,三層樓都鋪好床鋪給香燈腳,非常用心,不過這裡似乎平時也沒什麼社區居民會用到這層,空氣中灰塵偏多,對於塵蟎過敏的我不是很友善,最後選擇睡在通風的二樓,也有老人家顧著我的東西比較安心。聽說樓下沐浴車要收了,六點不到便拎著去盥洗,非常感謝沐浴車的熱心,點滴在心頭。
回去活動中心看到許多長者準備入眠,現在不過是晚餐時間,他們的作息比我想得更早,一度懷疑晚上不間斷的煙火聲,人聲鼎沸怎麼睡得著,他們回答不令人意外:「幾天下來也習慣了啊!」
鋪好床墊後,就佔地為王了,多的是晚餐後的時間去西螺市區的廟宇溜搭,夜生活才剛開始。首先去公園附近的補給棚補充福食,感謝一餐很幸福的素食佳餚。再來便穿著拖鞋走後門小路進福興宮,起初還擔心參拜禮儀,但想想總得讓疲累的雙腳透透氣吧。今天留有更多的時間給當晚駐駕的廟宇福興宮,但看著排隊人龍,顯然不能解鎖奉茶了,排隊等待數量有限的奉茶隊伍可能拿到要凌晨,不夠出運,忍痛放棄,或許這兩天也沒有機會再喝到奉茶了,列個遺憾清單之後再來。

附近廟宇多到逛不完,選了幾間「興」自輩的廟宇晃晃,像是供奉三山國王的廣興宮、太子元帥的正興宮、土地公的永興宮,體驗不到奉茶卻多了夜市與市集風情、小廟的純樸、鄉下放煙火的純樸感,熱鬧中帶著樸實的心意,絲毫沒有譁眾取寵。今天凌晨是大甲媽過西螺大橋的經典橋段,經過西螺後,就象徵著回程倒數一半,決定好好體驗西螺不跟夜行過濁水溪,後來想想真的有點可惜,不知道施工完何時能再開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