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F14二次創作,艾默里克 x 私設光(獅女)
時間點大概是7.0剛開始左右
「艾斯帝尼安,我親愛的老友——」艾默里克滿臉堆笑,嘴裡吐出的字句幾乎要滴出蜜來。
「怎樣。」深諳友人的習性,艾斯帝尼安根據這個甜度判斷接下來會有非常麻煩的事。
「和琪瓦一起旅行是什麼樣子?」
果然是要叫我──啊?龍騎士在腦內踩了煞車,被橫亙面前、意料之外的發展阻擋了思路。
這什麼鬼問題?艾斯帝尼安開口準備吐嘈,但看到友人上半身前傾,雙手交疊放在下頷,眼神熱切地注視著自己,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這的確是艾默里克會問的鬼問題。
「就那樣啊。」他聳聳肩,啃了一口手上的魷魚乾。
兩人坐在波雷爾宅邸的起居間裡,這裡比會客室和客廳小,陳設也較簡約,但和其他富麗堂皇的房間比起來多了一股生活感,艾默里克通常在這裡接待熟人。
若是在平時,艾斯帝尼安挺喜歡這樣的安排,他從來不適應貴族們的浮誇排場。然而現在他覺得四面牆壁有點太狹窄,空氣有點太悶,仔細一看,這裡怎麼會沒有窗戶啊?更糟的是,艾默里克慣坐的高背扶手椅擋在他和唯一的出口之間,讓他連門框都幾乎看不到,完全阻斷逃脫的可能性。經過多年的認識,好友的正直人格絕對是無庸置疑的,但偶爾會有像現在的時刻,讓艾斯帝尼安覺得自己被設局了。
艾默里克就是如此在官場橫行的嗎?艾斯帝尼安想像友人以同樣的姿勢坐在會客室、辦公室、議會廳和談判桌,令面前的達官顯貴像他此時一樣滿頭大汗、進退兩難。
「噢,好朋友,別這麼見外!」這下可好,艾默里克開始替他斟酒了。看著滑過茶几光潔的桌面,不偏不倚停在手邊的玻璃杯,艾斯帝尼安感到自己的存活率又下降了一截。
為了不顯失禮,龍騎士執起酒杯,應東道主的邀請碰杯。敬我們的友誼,老練的政客說道,接著將杯中物一飲而盡。艾斯帝尼安的嘴還未接觸到杯緣,威士忌濃烈刺激的香氣已竄進他的鼻腔。儘管兩人的酒量都不錯,但他知道艾默里克那杯鐵定有摻水。
好啊,要做到這個份上,全為了那屁點大的問題?
不過艾斯帝尼安是個內心坦蕩蕩的男兒,所以他也舉杯飲盡,讓熱辣的液體將魷魚乾沖進胃裡。
「我是說,你們一起走遍了多少地方,甚至橫越了整個宇宙呢!」艾默里克揮舞他拿著酒杯的修長手臂,似乎在強調這段距離遠得有多誇張。
他們確實走了很遠,但艾斯帝尼安還是看不出這有什麼關係。
「在這樣的旅程裡,」艾默里克將酒杯放下,力道比艾斯帝尼安預期得大。玻璃杯撞擊木質桌面,發出沉沉的鏘啷一聲,讓他想起神聖裁判所裡審判官的法槌。
「在這樣的旅程裡,你們鐵定有很多時間相處吧!」艾默里克露齒一笑,話語如黏稠的蜜糖,由齒縫滲出:「你能每天一早就看見她,和她互道早安,或許討論當天的冒險計畫。在路途中你們談笑風生,說著只有你們倆才懂的笑話、一起對眼前從未見過的山川美景感到驚嘆。」
「遇到危險時,你能和她並肩作戰,目睹她那不可思議的英姿,或是在關鍵時刻替她擋下攻擊,確保她的安全。」
「然後當夜幕低垂,你能和她傍著營火,在星空下促膝長談,談論彼此的過去、未來與夢想,還有共同經歷的回憶!」
「不,我覺得你形容的應該是阿爾菲諾。」或是那個紅色的……艾斯帝尼安一時想不起她叫啥名。
「艾斯帝尼安,你沒有明白重點。」艾默里克失望地搖頭,又將兩人的酒杯斟滿。
「告訴我她是什麼樣子:她走路的姿勢、她的背包裡裝些什麼、她會不會暈船、她會不會游泳、她有什麼小癖好、她紮營時通常負責什麼工作、她有沒有寫日記的習慣……我的朋友,你所看見的、聽見的關於琪瓦.絲薇娜卡的一切,我懇求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艾默里克這會十指緊扣,滿面懇切地望著他,要不是兩人之間還有茶几,恐怕整個人都要貼到他臉上。
艾斯帝尼安好像有點懂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早在兩人還是初出茅廬的聖殿騎士時,艾默里克就展現出這種獨特傾向:他記得同梯和長官們所有人的名字、家世、性格喜好、隸屬派系、誰和誰特別投緣、誰又和誰私下結怨,連他們的未婚妻姓啥名誰都知道。他不僅是對這些艾斯帝尼安眼中微不足道的小事過目不忘,甚至可說是幾近狂熱。當他倆坐在食堂用餐,艾斯帝尼安專心咀嚼黑麥麵包和復仇的野望時,艾默里克正在以高速多工運轉。他能一邊和經過的同袍寒暄,一邊留神隔壁桌的爭執,同時還騰出一隻耳朵聽柱子後面兩位學長竊竊私語的內容。
艾默里克像一隻忙碌的喜鵲,將所見所聞的片段通通蒐羅起來,存放在腦海裡的巢中。等到他認為沒人注意時,再把這些閃閃發亮的碎片拿出來仔細檢視、歸納,拼湊出更完整有系統的情報。艾斯帝尼安曾經目睹這個過程:他看著同袍雖然直視前方,但眼神卻沒有聚焦在任何一處,反而像是盯著一面只有他自己看得見的牆,牆上貼滿字條和人像,並用紅色的細線代表其中的關聯性,構成錯綜複雜的關係圖。這面牆的主人一下雙眼微瞇似在苦思難題,一下因重大發現驚訝地瞪大眼,等等又露出一抹既神秘又得意的微笑。
哇操,這傢伙有毛病,艾斯帝尼安想。
直到兩人因緣際會下變得熟識,他才理解背後的原因:對艾默里克來說,資訊和秘密是比劍更鋒利的武器,亦比任何鎧甲都來得能保護自己,同時更是向上爬的階梯:通往地位、權勢,以及他最終的目標。艾默里克孜孜不倦地蒐集情報,本質上和艾斯帝尼安勤奮鍛鍊槍術是一樣的──他們都追求力量,只是形式不同。儘管艾斯帝尼安無法完全理解箇中原理及運作方式,但他對朋友的才能與決心深感敬佩。
同為不斷精進自己的人,艾默里克想要獲得新情報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尤其對象是光之戰士這樣赫赫有名、深具影響力的人。想必對艾默里克來說,獲得她的資訊,就像我有機會和高手切磋過招一樣,是不可多得的好事。艾斯帝尼安在心中獲得了結論,非常得意自己想通了一切。
但是不對啊!他們倆又不是沒交情,琪瓦也不是什麼難相處的人,過去又幫了伊修加德這麼多,熱心助人程度可見一斑。而且就艾斯帝尼安對她的理解,琪瓦向來直爽,不大會把事情藏在心裡或隱瞞什麼秘密。艾默里克只要肯開口詢問,她沒理由不回答。
「你幹嘛不直接問ㄊ──」心直口快的艾斯帝尼安如是說,卻來不及把句子講完。
「你以為我不想嗎!」艾默里克尖叫,雙手牢牢抓著椅子扶手,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陷進扶手柔軟的襯墊裡,像是要克制自己別撲上前掐住友人的脖子。
「你知道我們要見個面有多難?好不容易戰爭結束,然後呢?她跑去拯救別的世界!等她回來之後,終末之日就來了!她又一路飛到宇宙盡頭,再拯救一次全人類!接著你猜怎麼著,她又跑去拯救另外一個世界!在月球上!還有一條龍!」
「我跟她說,親愛的,這次沒有世界需要拯救了,妳何不休息一下、多待幾天吧,結果你猜她怎麼回答?」
「呃——」
「她說她要去幫人爭王位!圖萊尤拉!在大海的另一端!還說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
「每次離開就一封信也不寫、通訊貝也不接,像人間蒸發一樣,你知道我有多——……」
艾默里克喋喋不休抱怨,雙手還不時激動地在空中揮舞、比劃,但這番激情演出並沒有博得艾斯帝尼安的同情,因為他已逐漸進入左耳進右耳出的精神狀態。方才聽到的關鍵字讓他憶起似乎忘了什麼事,這件事是他此行拜訪的目的之一,現在他全副腦力都在努力回想到底是哪件事。
是什麼呢?小小的、閃閃發亮,艾默里克應該會喜歡的……
「啊,琪瓦叫我拿這個給你。」經過一番激烈運動,艾斯帝尼安的大腦最終不負眾望達成任務。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愁容滿面、滿腹苦水的朋友。
這句話彷彿咒語,艾默里克聞言,所有的聲音和動作嘎然而止,如同失去動力的發條人偶。他愣愣地接過盒子,方才的滿腔憤怨瞬間全都煙消雲散。
他以極輕極慢的動作打開小盒,那慎重模樣好像他手中捧著的是剛出生的脆弱幼鳥,或是某種極其貴重的古老文物。
盒子裡躺著一支礦石吊墜,金線編織成的外框襯托中央天藍色的礦石。吊墜的設計樣式特殊,不像艾歐澤亞常見的風格,看得出來作工十分精細,打造此物的匠人鐵定傾注不少心血在上頭。
「她在珠串萬貨街看到這顆石頭,說和你的眼睛很相襯。」艾斯帝尼安道,「小販提議替她加工成飾品,但她堅持要自己親手做。」
「噢。」艾默里克輕嘆一聲,他倒進扶手椅裡,兩眼發直地看著手中的飾品,整個人像是突然被澆熄了一樣。
「總之就是這樣,她聽到我要回來一趟就托我拿給你。」
「她堅持親手做……」艾默里克用指尖輕撫金色的外框和精心打磨過的礦石,對友人說的話充耳不聞。
突然間,艾斯帝尼安覺得房間沒那麼狹窄窒悶了,門口也沒那麼遙不可及。他站起來伸伸懶腰,活動一下筋骨,宣佈自己差不多該走了。
艾默里克只是揮揮手、敷衍地回應了幾句,注意力仍全在那小小的吊墜上。
幸好艾斯帝尼安對宅邸已熟門熟路,他自個兒踏出房門,離開前還看到艾默里克把墜飾揣在胸前。
艾斯帝尼安從波雷爾宅邸出來時,天空一片晴朗。
沒想到艾默里克這麼喜歡小飾品,他想,是不是下次該買點什麼類似的玩意兒送他?
等等,為什麼琪瓦從來沒送過我這種東西?還是這是什麼硌獅族習俗?而且艾默里克什麼時候開始稱呼別人親愛的?這也是某種情蒐技巧嗎?
艾斯帝尼安覺得自己似乎又遺漏了什麼重要細節,但他愈想愈頭痛,最後決定果斷放下。
反正他也不喜歡小飾品,收到魷魚乾他還比較開心。
就這樣,前任蒼天之龍騎士踏著輕鬆的步伐走向飛船港口,朝下一場冒險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