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財神有病吧5？ 萬利慈善（第三集）：腐爛的白百合，與眾神的低語

​【第一節：萬利醫院的「奇蹟」】 ​青州，萬利慈善醫院。 ​這裡曾是一片荒地，如今卻矗立著全城最豪華的醫療塔。牆壁白得刺眼，每一寸地板都由昂貴的白色大理石鋪就。為了營造神聖感，江若下令在醫院每個角落都擺放新鮮的白百合。 ​然而奇怪的是，這些百合花雖然盛開得極其燦爛，花瓣卻硬得像紙，散發出的不是花香，而是一種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銅鏽味。 ​「江院長，這是奇蹟……真的是奇蹟！」 ​一名年輕的母親抱著痊癒的孩子衝向江若。那個孩子原本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但在江若刷下那張黑卡、支付了數百萬的「特效藥」後，孩子竟然在三天內下地跑跳了。 ​江若溫柔地抱起孩子，她的動作很輕，因為她感到自己的骨骼正變得越來越脆，像是某種昂貴的骨瓷。 ​「救活了就好。」她微笑著，眼角餘光卻瞥見了那孩子身後的影子。 ​在日光燈下，那孩子的影子極其黯淡，且呈現出一種扭曲的、像是被抽乾的植物般的形狀。而在江若的視界裡，一根細不可見的金線從孩子的脊椎處延伸出來，一頭扎進了地板下的陰影中。 ​【第二節：前輩們的賭局】 ​與此同時，在財神閣的一處奢華露台上，林曼正用金色的剪刀修剪著指甲。 ​「沈醫生，你說她還能撐多久？」林曼看著遠方青州城上方匯聚的、那股病態的暗金色雲霧，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她現在救了一萬人，等於透支了一萬個人的命數。那份因果的重量，可全壓在她那雙半透明的肩膀上。」 ​沈醫生推了推眼鏡，手中晃動著一瓶裝滿了透明液體的試管，裡面漂浮著幾顆細小的結晶。「她的身體正在轉化為『純淨的容器』。妳看，她救的人越多，那些人的氣運就越集中到她身上。她以為她在施捨，其實她是在幫財神大人採礦。」 ​「採礦？」林曼挑眉。 ​「把散落在無數窮人身上的零碎氣運，透過『感恩』這個程序，濃縮到江若這一個容器裡。」沈醫生冷笑，「等容器滿了，財神大人只需要輕輕一敲……『砰』，整座城市的靈魂精華，就都在祂的杯子裡了。」 ​魏瞎子在一旁嘿嘿地笑著，他那雙空洞的眼窩對著萬利醫院的方向：「我看見了，那些被救活的人，他們的靈魂已經變成了金色的蛀蟲。等江若發不出錢的那一天，這些蛀蟲會把她啃得連渣都不剩。」 ​【第三節：感恩的「寄生」】 ​隨著「萬利基金會」的影響力擴大，青州發生了一種詭異的社會現象。 ​原本勤奮工作的工人開始辭職，農民不再下地。他們成群結隊地聚集在醫院和孤兒院門口，只為了等著江若出來，然後跪在地上，用讚美與祈禱換取那一疊疊厚厚的鈔票。 ​「江院長，我的腿雖然好了，但我沒有工作，您救人救到底吧……」 「江院長，我女兒考上了大學，那學費……」 ​江若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們仰著頭，臉上的表情與孤兒院牆上那幅聖母圖裡的雛鳥如出一轍——貪婪、空洞、且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狂熱。 ​她感到一陣眩暈，下意識地扶住桌子。 「喀啦」一聲。 ​她驚恐地發現，自己那隻扶住桌子的手，指甲竟然變成了一種純粹的透明晶體。在那透明的指甲蓋下，沒有血肉，只有細小的、像是編號一樣的金色符文在緩緩滾動。 ​【第四節：枯萎的預兆】 ​晚上，江若獨自留在醫院的祈禱室裡。 ​這裡有一尊無面的女神像，江若原本想把它雕成慈悲的模樣，但雕刻家卻說，無論怎麼雕，那石頭最後都會變成一種扭曲的、索取的形狀。 ​江若坐在像前，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她拿出一面鏡子，藉著微弱的燭光看向自己的臉。 ​她的臉龐依然美麗，但皮膚下隱約浮現出了一道道細微的、像是冰裂紋般的痕跡。從太陽穴延伸到脖頸，那些裂紋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財富的光芒。 ​就在這時，一朵放在神像前的白百合突然迅速枯萎。 花瓣掉落在地，發出的竟然不是植物落地的聲音，而是硬幣墜地的清脆響聲。 ​江若彎腰去撿那片花瓣，卻發現那花瓣已經變成了一片薄如蟬翼的、帶血的金箔。金箔上模糊地映照出江若的臉——在那鏡像中，她的身體已經裂成了一塊塊碎玻璃，而無數雙焦黑的手正從玻璃裂縫中伸出來，瘋狂地抓取著她體內的金幣。 ​「我是在救他們……我是在救他們……」 ​她反覆呢喃著這句話，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對命運進行最後的抗爭。 ​門外，傳來了信徒們此起彼伏的、充滿慾望的歌頌聲，那聲音聽起來，越來越像是一場開席前的磨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