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仙獨自一人坐在"暗室"裡長達五個小時,期間他都沒有起身走動,也沒有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茶,他這是在幹甚麼??
到底有甚麼事情可以讓他如此專心一志且一動不動耗損自己健康的方式來進行?? 無他,就是他的弟子們正在進行危險任務當中,他沒有甚麼心思做其他事情。
現在他已經知道:當誘餌的阿哲確定受傷昏迷送醫,以及搶救阿哲的巴洪被爆炸所波及也跟著送醫,他的心也慢慢沉下去。
這次面對的魔物,等級上誤判得很嚴重,檢討會議上得好好檢討。
身後的門開啟,Jack端著小麵包與熱咖啡進來,他輕輕地把吃食放在桌上,安靜地來到葉仙身邊,小聲地說 :
「目前阿哲與巴洪都已經送到市立第一醫院救治,目前沒有性命危險,有派人在醫院裡照顧著。桌上有些熱食,董事長有空就吃點, 補充體力。」
葉仙輕輕點頭,一隻手就去拿著小麵包吃著,Jack 端起咖啡遞給葉仙,這動作如同多年前擔任葉仙的管家那樣熟悉,
當葉仙望向房間某一側,一抹隱晦的身影抓住了葉仙視線......Jack則是因為葉仙的視線,把眼鏡推了推。
那個身影,很模糊,也很安靜,乍看之下有點像是漂浮在空氣中的懸浮粒子,只在陽光透入暗室的情況下才讓人注意,
那個隱約的形體,彷彿已經站在那裏有段時間,故意等待他人主動發現。 葉仙故意把周圍的光亮調暗,讓那抹身影清晰出來。
一身白袍覆蓋全身,白袍下襬還有亮眼的紅色羽毛刺繡,看起來既高雅又亮麗,帽兜裡的面容Jack看不清楚,但葉仙似乎知道對方是誰。
「你來了?」
"嗯,我來拿文書的。" 那身影邊說邊把帽兜撤下,似乎知道Jack的疑惑,刻意秀出自己臉面。
Jack大驚!! 怎麼會是阿哲? 阿哲不是在醫院裡??
「Jack,是"靈體出竅"。」葉仙補充說明。
Jack懸著的心總算放回原位,他安靜在一旁,看著董事長與阿哲的互動。
「確定要這時候做?」
"確定! 現在天空已經積滿了雲,馬上就會降雨,晚一點應該會有雷電,是最佳的時機。"
「不管如何,注意安全!」 葉仙手中出現一團亮亮的"東西",慢慢飛到靈體手中,然後直接消失在靈體裡。
"謝謝爺爺,請爺爺通知師兄,把牠趕到東北角的樹林裡。另外,顧大哥,另外一個我就麻煩你了。"
說完祂欠身行禮,靈體逐漸淡化,如同煙塵般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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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來之後,臥龍市開始降雨,開頭雨勢不大,淅淅瀝瀝地把地面與建築都沾上了濕意,之後路燈亮起來,雨中的街道看起來詩情畫意,但在阮柏琰的眼裡,下雨天就是個麻煩天。
從梁家老宅出來之後,與魔物短暫交手了兩次,這兩次都是以對方溜走告終,周圍環境對他的力量比較不利,他只能依靠某些基本的術法來實施抓捕,現在他站在路邊騎樓躲雨,望著雨勢沒有停下且可能逐漸增大而苦惱著。
一陣腳步聲向他靠近,阮柏琰轉身看見齊勝海跑來,關切問: 「情況如何?」
「跑了!」 齊勝海甩掉頭頂上的水珠,懊惱回應著。
「人沒事就好,先緩緩,目標應該還沒跑遠。」
「現在不能光明正大地攔下,麻煩的很。」
「先別衝去! 市區這麼大,追不上的,與其我們浪費時間,還不如.....守株待兔!!」
「怎說? 我洗耳恭聽!」
「目標或許已經知道阿哲的特殊之處,這樣連番惡戰,必定需要補充力量。 那麼對他來說最好的"補品"會是誰?」
齊勝海瞬間秒懂。
「而且老師那邊不是要我們把他趕到市區東北方的密林中? 從醫院那邊透過.....然後再.....」
很快地,阿哲的兩位師兄馬上擬定好計畫,來到醫院附近部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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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擺脫追殺的亞當,全身濕淋地回到他的辦公室,換下一身衣服,改穿一身破舊衣並且暗中來到醫院,他打算用清潔人員的名目接近阿哲,嘗過他的血就回不去了,如今他只要稍微嗅一下就知道他的獵物在哪裡。
夜晚的醫院人不多,亞當壓下帽沿推著清潔車慢慢地前進,沿途他假裝收拾著垃圾讓人不起疑,最後來到阿哲的病房,當他打算推門進入的時候,病房門卻從另一邊開起,一名巡房醫生正好從裡面走出。
「喔!!你怎麼會在這時候收垃圾啊??...我好像從沒見過你? 你哪位??」
「嘿嘿嘿....我新來的....動作比較慢,要把最後幾間房間收拾了才能下班,抱歉!」 說完便閃著身子要走進去。
只是這位巡房醫師不讓進。 他拉著亞當胸前的名牌細看,並且壓著他的肩不讓他動作。
「張XX ? 不好意思阿!! 這名牌是我朋友,我認得他,你到底是誰??? 前台!!前台!! 快呼叫保安! 有人混進病房區。」
因為巡房醫師的大聲呼喊,整個樓層的人都被驚醒,亞當用力地把醫師推倒在地,立刻往樓梯間跑去,保安隨即趕去抓人。
齊勝海扶起那位醫師,說 : 「多謝你幫忙,接下來後續處理還是得請你.....」
醫師笑臉相迎 : 「好說好說。你盡快去忙,後續我來收拾。」
齊勝海忙著趕去抓人,這名醫師望著病床上穿著血衣的假人,嘴角抑制不住上揚,小心翼翼收拾好那一件帶有阿哲血跡的上衣,
珍惜地收到他自己的包包裡,這種天降的好運讓他這名魅魔喜出望外!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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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的風雨,是肉眼可見地不斷增大,甚至變成聲勢浩大的大雷雨。整個臥龍市因為這場風雨隱蔽了所有生息,以免意外。
亞當一路從醫院停車場跑到這不知名的街道,頂著風雨往前跑去,後面不遠處則是阿哲的兩位師兄緊緊跟上,偶而會丟過來幾下鎖鏈或只是那隻船槳砍向自己,讓自己暫阻一下,隨即他轉換方向逃離而去,他只是覺得這兩人的糾纏真的很煩,如果他能及時把魔力補充下來,他未嘗沒有跟這兩人決戰的機會,現下眼前得先擺脫這兩人追蹤。
經過不知第幾次的短暫交兵,亞當逃亡到某處荒涼的巷子。
這巷子無人居住,兩排房屋都沒有光,一點生氣都沒有,唯一的光源是巷口的路燈,昏黃的光線正孤零零地照著巷子口前面那一段路面,
這條巷子從前是那來當作倉庫使用,因房屋破舊就逐漸無人問津,亞當拖著溼答答的身體,直接閃身到距離路燈旁最近一間房屋,
打破窗戶並翻身入屋,打算先躲過晚上的風雨再逃離。
只是,正在路燈頂上停歇的"赤羽•尤納",正透過破窗冷冷注視著祂的獵物..........
大雷雨還在屋外狂妄,可屋內的狀態也不算安靜,混亂的屋內設備早已經是各種鼠輩或者各種毒物的居所,見到亞當這種"人類"出現,
紛紛露出腥紅眼睛盯著,那種態勢彷彿要來飽餐一頓的樣子,亞當本來就不怕這種挑釁,但現下他力量不足且全身濕冷,加上又有追兵
隨時會出現,他可不想在這時候浪費力氣跟這些渣子們鬥,他打量一下周圍,果斷從剛才的破窗離開。
亞當立即往其他倉庫望去,試圖想找一個暫時可以避風雨的處所好度過這一夜,這時巷子口有汽車聲響傳來,亞當隨即把自己隱藏
在倉庫之間的縫隙,汽車停在路燈下,穿著雨衣的保全拿手電筒下車巡視,看見被打壞的窗戶也沒有情緒波動,只是在牆壁上的巡邏盒
裡面的紀錄表蓋上自己印章就離開了。
風雨還是很大,亞當的人類身體接近失溫,他還是回到剛才躲著的屋子,那一屋子的腥紅已經靠近,他不得不出手殺死幾隻鼠輩,
這下可引起大混亂,所有在屋內的獸都跑來咬他,亞當不得不退到路燈下。
亞當靠在路燈下,艱難地喘氣,只是他的感知已經將近麻痺,渾然不知危機已鄰近.....
突然,亞當的脖梗被某個看不見的東西給綁了,他雙手用力想掰開卻甚麼都摸不到,雙腳被黑色鐵鍊迅速纏繞,動彈不得!
從黑暗中射出五道銀光,精準射入亞當身體,很快地就沒入身體脈輪當中,接下來黑暗中飄出來一句 :
『 雷電。招來。』
頃刻間一道巨大閃電直落路燈,除了把路燈打到短路,也把亞當震到全身無法動彈,緩緩地滑落下來。亞當感受到全身有著魂魄撕裂的痛苦,不自覺地哀嚎著,他瞪大瞭眼睛看著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人......
「你? 你!! 」 亞當痛苦到話說不清楚,對於眼前人有著理解不能的疑惑。
魂魄強制撥離的痛苦不斷地在亞當體內增長,只是他的抗拒讓整個過程拖慢下來,
"赤羽•尤納"不耐,又召喚了一次 :
『雷電。....招來。』
亞當在哀號中失去意識,那份屬於魔物的魂魄正脫離身體,此時"赤羽•尤納"攤開冥府文書,離體的魔物全數被吸收進去。
齊勝海與阮柏琰在距離路燈約百公尺處遠的一處騎樓等待,他們看到兩次閃電落下,本想過去看看,卻沒想到 "赤羽•尤納"的靈體直接現身在它們眼前 :
"多謝師兄幫忙,惡魔已伏誅。"
「阿哲,現在你要去哪? 」 齊勝海問。
"等爺爺以及繳還文書。"
五分鐘後。
有台汽車駛近,停在騎樓邊,後車門打開,葉仙走了下來。
葉仙從懷中拿出靈擺,: 「這個拿去,記得早去早回!」
"好,謝謝爺爺!"
靈擺一路漂浮到 "阿哲"手中,然後"阿哲"穿過"界門"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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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靈的邊境還是一如既往,充滿著亡靈的嚎叫與各種獸魂的嘶吼。
透過"界門",阿哲很快地飛行到冥界的渡口官衙,他在官衙地界碑前降落,緩步前行。
他拿出了靈擺,隨手在地界碑上敲碎它,裏頭的梁幾何順勢跌落地面。
梁幾何一陣頭暈轉向後,看向身邊站著的男人,正伸出手要拉他站起來。
「梁先生,還好嗎? 」
「謝謝你。我沒事。」 梁幾何伸手。
「這裡是各種道途的魂魄最後匯集的地方,我們都稱呼為"渡口"。」
「看看那邊,是不是你認識的人??」 阿哲指著某個方向,有個熱烈的視線不斷地投射過來,梁幾何尋著阿哲手指,
看到了他的愛人.....於是梁幾何拋下阿哲,自己飛奔過去。
阿哲拿出了冥府文書直接拋給靠近他的鬼差,一個閃身原地消失不見。
在阿哲閃身消失的時候,冥府停靠在渡口的官船也發生了一點事情,有人跳下將近三樓高的船舷開溜,然後被一隻怪鳥接走。
能乘坐官船的都有官職,少了誰鬼差們回去可是會被處罰。
在鬼差們緊張地四處搜尋的時候,那位開溜的官差與怪鳥正在某處"敘舊"。
莉文雙手憐惜地捧著阿哲臉頰,全身撲向對方不管不顧,
阿哲雙手雙腳都纏上莉文,甚至雙翼把兩人包覆起來,兩人吻得難分難捨。
天道無情嗎? 或許! 該交接的,該留下的,現在都好好地在各自的位置上,
已經沒有他/她的事了,
之後的,再說吧!!
第十五幕 END 罪與罰篇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