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發布了《頁碼 001》之後，我進行了一場考古。
我翻找出了 2016 年至今的 30 多個夢境碎片。其中這一個，是我所有夢境的『創世神話』，也是我開始紀錄夢境的起點。雖然編號跳回了 000，但如果不先讀過這座山、這隻狐狸，或許就無法理解後來的我。
為了細膩地還原這十年的心靈地圖，往後的《夢的頁碼》將以兩週一次的頻率更新，讓我們在夢與現實的邊界，慢慢散步。
【夢】
我忘了最開始是為了什麼來到這裡。
只記得中途。
—
我在一個房間裡，遇見一個狐狸模樣的孩子。
大家都對他很頭痛。
他會嚇人、會搗亂，也總是想逃。
不像人，比較像一隻還沒被馴服的動物。
—
後來，我開始帶著他。
他還是會亂跑，偶爾搞破壞。
但慢慢地，他安靜下來。
開始待在我身邊。
有時候，我會抱著他走來走去。
他會幫我觀察一些東西。
更多時候，只是被我抱著。
—
也是那時候，我才意識到——
我不在人類的世界。
—
我們來到一座山。
山口圍著許多存在。
動物靈、山靈。
空氣裡有螢火蟲的光，草也微微發亮。
月光落下來，整個地方很安靜，也很清晰。
—
我問他們：「為什麼都在這裡？」
他們說：
山神很久沒有出來了。
門打不開。
所以大家只能等。
—
我走近那個洞口。
伸手碰了一下。
—
風突然從裡面湧出來。
很強。
聲音在耳邊響起。
山神說——
祂的氣數已盡了。
—
接著，另一股風從山外吹來。
一位來訪的山神說：
「那麼，下一任，就由我來判定。」
—
之後，有許多靈獸聚集。
他們一一進入，宣誓。
—
我站在外面，看著。
然後忽然想：
如果是我，我會怎麼做？
—
那一刻，裡面傳來聲音。
「果然還是妳。」
「最初能打開門的，是妳。」
—
「但人類啊，一旦立下契約——」
「妳就不再是人類了。」
—
我還不太明白。
我抱著狐狸小迪。
—
於是，他讓我看見了另一個地方。
—
醫院。
病床上的我，正在昏迷。
—
原來我只是靈魂離開了身體。
如果我答應了。
那個身體，就會真正死去。
—
我看著那一幕。
沒有太多情緒。
—
我只是想：
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
於是，那些動物靈，把記憶給我看。
—
在人類世界的我，很普通。
有點笨拙，有點忙碌。
但會陪他們玩，會摸摸他們的頭。
—
他們覺得我很奇怪。
於是開始觀察我。
—
直到那天。
我出了車禍。
—
他們說：
「好可惜。」
「這樣就不能再陪我們了。」
—
於是，他們把我帶來這裡。
—
而來到這裡的我，忘記了一切。
在這個世界生活了一段時間。
甚至開始覺得——
想守護這裡。
—
我抱著小迪。
對代理山神說：
「好。」
—
那一刻。
我看見醫院裡的自己，生命停止。
人們開始急救。
最後宣告不治。
—
有人在哭。
—
我站在旁邊看著。
沒有太多感覺。
—
但在另一個世界。
我留下來了。
—
我開始了新的存在。
新的陪伴。
新的守護。
【醒來之後】
有一種很安靜的感覺。
不像悲傷，也不像快樂。
比較像——已經做了決定。
【低語】
有些離開，
不是失去，
而是被留下。
【頁碼後記】
2016 年 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