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琵琶湖畔那座莊嚴的古廟後,商隊的行程陡然變得艱辛起來。
高原的風不再溫潤,而是夾雜著刺骨的寒意。天邊積聚的烏雲像是浸透了墨汁的棉花,沉甸甸地壓在頭頂。傍晚時分,商隊抵達了荊南山麓。
這是一片荒涼的谷地,四周怪石嶙峋,植被稀疏。段芷指揮若定,展現出了作為商隊領袖的果斷。她先是命人將最貴重的貨物集中卸在營地最核心的區域,隨後指揮夥計們將沉重的馬車首尾相連,在外圍圍成一個堅固的防禦圓陣。
與此同時,商隊重金聘請的陣法師也沒閒著。他手持羅盤,在營地四周飛速奔走,一枚枚陣旗被他精準地打入地下。不多時,一層淡淡的靈力光罩便將整個營地籠罩其中,形成了一個陣中有陣、固若金湯的防禦態勢。
我站在我的「移動溫室」前,眉頭微皺。
空氣中瀰漫的水靈氣濃郁得幾乎要滴出水來,這絕不是尋常的陰天,而是一場暴雨來臨前的徵兆。
我不敢怠慢,立刻翻出特製的防水油布,動作麻利地將馬車上方那幾株嬌貴的「太陽花」嚴嚴實實地遮蓋起來。不僅如此,我還利用多餘的油布和兩根備用支柱,在馬車旁熟練地搭起了一個防風避雨的天幕。
幾乎是我剛把天幕的最後一個繩結綁死——
「嘩啦——」
傾盆大雨如同天河倒灌般砸了下來!
豆大的雨點打在油布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劈啪聲。營地裡頓時亂作一團,不少還在卸貨的夥計瞬間被淋成了落湯雞,狼狽不堪地往馬車底下鑽。
那些有修為在身的修士和武夫倒是不慌不忙。只見光華閃爍,修士們紛紛撐起靈力護罩,將雨水隔絕在外;而武夫們則更加狂野,直接爆發渾身氣血,如同一個個火爐般,硬生生將沾在身上的雨水蒸發成陣陣白霧。
在這一群各顯神通的修行者中,只有我,像個徹頭徹尾的凡人野外求生大師。
我滿意地看著天幕上匯聚的雨水順著引流槽流向遠處,隨後從儲物袋裡摸出幾塊巴掌大小、厚重漆黑的鐵片。只聽「咔嗒」幾聲脆響,這幾塊看似普通的鐵片便被我精巧地拼裝成了一個極其穩固的柴火爐。
我將之前在沿途樹林裡撿拾、已經烘乾的硬木柴塞進爐膛,指尖輕彈,一個基礎的火球咒精準落入。
「呼——」
溫暖明亮的橘紅色火光瞬間從爐膛裡竄了出來,不僅照亮了我這一小方天地,也驅散了周圍侵襲而來的寒意。
這番操作,引得不少修士和武夫紛紛側目。在他們看來,用靈力避雨才是正途,我這搭帳篷、生爐子的凡人做派,簡直是浪費時間。
我沒理會那些目光,慢條斯理地從儲物袋裡往外掏家當。
一張結實的折疊木桌,兩把靠背矮椅,還有一盞造型古樸的防風油燈。我將油燈點亮,掛在桌旁的支架上,暖黃色的燈光與爐火交相輝映,營造出一種在風雨中極度舒適的反差感。
「啪嗒。」
一塊佈滿均勻大理石紋理的頂級靈牛肉塊,被我從一個散發著冷冽寒氣的石箱裡取了出來。這是用小型冰霜陣法特製的「冰箱」。
我將一口厚重的平底鑄鐵鍋架在爐火上,待鍋底燒得微微發白,便將切好的一小塊靈牛脂肪扔了進去。
「滋啦——」
牛油瞬間融化,一股濃郁到極點的肉香混合著靈氣,如同炸彈般在雨夜中轟然散開!
原本還在用靈力烘烤衣物的夥計們,紛紛狂咽口水,就連幾個自詡清心寡慾的修士,也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我這邊。
我熟練地將牛排下鍋。高溫的鐵鍋瞬間將肉塊表面的水分鎖住,發出誘人的焦響。我抓起一把散發著奇異香氣的乾燥靈草撒入鍋中爆香,隨後用鐵勺舀起滾燙的牛油,一遍又一遍地淋在厚實的肉塊上。
這是我在藍星積累的烹飪手藝,在這個可以用辟穀丹解決溫飽的修真界,簡直是降維打擊。
待到牛排兩面煎至焦褐,我將其夾出靜置,鎖住肉汁。這時,爐子另一邊的小陶鍋裡,晶瑩剔透的靈米飯也已經咕嚕嚕地冒著香氣。
我趁著平底鍋裡還殘留著頂級牛油,抓起一把鮮嫩的靈蔬下鍋。大火快炒,只聽「哧啦」幾聲,靈蔬便裹上了一層油亮的色澤,簡單撒上些粗鹽便出鍋裝盤。
最後,我重新將火生旺,將靜置好的牛排回鍋,大火「搶酥」。
十幾息後,一盤外焦裡嫩、汁水豐盈的靈牛排,配上碧綠的靈蔬和一碗顆粒分明的靈米飯,完美地擺在了木桌上。
我剛放下鐵勺,用布巾擦了擦手,就感覺身邊一陣風颳過。
段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毫不客氣地拉開了另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她連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抄起飯匙給自己打了滿滿一碗靈米飯,然後拿起筷子,快狠準地夾起一塊我剛切好的牛排塞進嘴裡。
「嗚……」她含糊不清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眼睛都亮了。
我們兩人誰也沒說話,就著雨聲,在旁人吞口水的注視下,狼吞虎嚥地解決了這頓堪稱奢侈的野營晚餐。
飯後,我用靈泉水泡了一壺解膩的青葉靈茶,給她斟了一杯。
段芷捧著溫熱的茶杯,目光掃過我那一地精緻實用的野營裝備,感嘆道:「趙操,你腦子裡到底裝著多少稀奇古怪的東西?你什麼時候把這些裝備的設計圖給我?我敢保證,如果段家把這些東西批量打造出來賣給那些散修和凡人商旅,絕對能大賺一筆!」
我笑著搖了搖頭,沒有答話。
野外生存,在藍星的歷史上可是經歷了幾千年的演變和積累。那些經驗與技術的結晶,哪裡是這個習慣了用法術和辟穀丹解決一切的修仙世界能輕易理解的?把這些東西製造出來賣錢,格局太小了,這可不是我秦操的目標。
越過荊南山麓,前方的地勢愈發險峻。
這是一條如同巨龍般雄壯蜿蜒的山脈,高聳入雲的雪峰比比皆是,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連綿的高原凍土。
天氣越來越冷,天空中開始飄起了鵝毛大雪。
商隊前進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車輪在積雪中碾壓出深深的轍痕,拉車的馱獸也喘起了粗氣。
段芷騎著馬,來到我的馬車旁,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趙操,從這裡開始,商隊就要進入真正危險的地段了。不僅有成群的雪地妖獸騷擾,還會有那些不講理的湘女部落沿途打劫。前兩年,段家商隊就在這一段折了十多個好手。你……自己顧好自己。」
我收起了平日裡的玩笑心思,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清楚,這種時候,任何輕佻的舉動都是對生命的褻瀆。
我坐在車轅上,右手下意識地撫摸著纏繞在左小臂上的那隻黑色蜘蛛。經過這段時間的不斷蘊養和煉化,這只「妖王遺粹」與我的聯繫越發緊密,但我總感覺還有一層無形的薄膜阻擋著我徹底掌控它。
不過,我有自信,只要持續煉化下去,終有一天,它會成為我一張足以翻天覆地的底牌。
商隊的氣氛變得外鬆內緊。我那敏銳的神識隱隱察覺到,沿途的雪峰和密林中,時不時有若有若無的靈識掃過我們,帶著貪婪與嗜血。
不出所料,當商隊艱難地穿過一條名為「一線天」的狹長峽谷,剛一露頭,襲擊便降臨了。
「唳——」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尖嘯,天空中突然黑壓壓地撲下數十隻體型龐大的雪羽蒼鷹!它們的利爪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羽翼振動間捲起狂暴的風雪,如同戰鬥機群般俯衝而下!
「敵襲!結陣反擊!」
段芷厲喝一聲,商隊的衛士們訓練有素地舉起手中的強弓硬弩,靈力灌注箭矢,化作一片密集的箭雨迎擊而上。
「噗!噗!噗!」
幾隻衝在最前面的蒼鷹被射穿了翅膀,哀鳴著墜落。但在這如同海嘯般的一波衝擊下,防禦陣型還是被撕開了口子,商隊中頓時響起了幾聲慘叫,有夥計被鷹爪撕裂了胸膛。
幾隻紅了眼的蒼鷹盯上了我這輛沒有頂棚的奇葩馬車,尖嘯著俯衝下來。
我冷哼一聲,連起身都懶得起。指尖一掐劍訣,幾柄青鋒普通法劍瞬間從儲物袋中飛出,在馬車上方交織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劍陣。
這是我自創的「刺蝟戰術」。我也不主動攻擊,就這麼懸停著劍陣。你敢撞下來,我就敢把你絞成肉泥。
「嗤啦!」
一隻躲閃不及的蒼鷹直接撞進了劍陣,瞬間被絞落了漫天帶血的羽毛,悲鳴著逃向高空。剩下的幾隻見狀,立刻調轉方向,去尋找更軟的柿子捏了。
我的這種打法是特例。作為一個繳納了保護費的隨隊旅客,我只要顧好自己不添亂,就沒人能說什麼。但段芷和那些衛士們不行,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用血肉之軀保護貨物和身後的人。
我轉頭看去。
段芷手持一桿銀色長槍,左手舉著一面雕刻著虎頭的玄鐵重盾,猶如一尊女戰神般,死死釘在隊伍的最前方,帶領著衛士們拼死抵擋著蒼鷹的衝擊。
我沒有出手幫忙。因為我懂她,這條血與火交織的試煉之路,是她自己選擇的。
商隊在付出了一定代價後,終於在一線天的出口處撕開了一個突破口。
就在眾人準備鬆一口氣時——
「唳!!!」
一聲震耳欲聾的鷹啼響徹雲霄!一頭體型比尋常蒼鷹龐大足足三倍、渾身羽毛呈現出暗金色的妖獸,如同隕石般從雲層中砸落,目標直指陣型最前方的段芷!
「砰!」
暗金色的鷹爪帶著恐怖的力道,瞬間將段芷手中的玄鐵重盾如同紙糊般撕裂!
我猛地站起身,手裡已經扣住了幾枚高階靈符。
段芷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連退數步,但她沒有絲毫退縮。只見她一咬牙,渾身氣血如火山般噴發!
「吼!」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施展了某種激發潛能的秘術。她的體型在瞬間暴漲,化作一個身高近十尺的誇張巨人!雙手死死握住那桿銀色長槍,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狠狠地扎向那頭暗金蒼鷹的腹部!
那頭蒼鷹顯然沒料到這人類女子竟如此悍勇,眼中閃過一絲驚色。它雙翅猛地一振,在空中硬生生拔高了數尺,驚險地避開了這致命的雙槍突刺。
我手裡的靈符蓄勢待發,只要那頭妖獸敢趁段芷力竭時反擊,我就立刻將它轟成渣。
然而,段芷深知不可力敵。一擊落空,她立刻散去了秘術,身形恢復原狀,但臉色已是慘白。
蒼鷹見她氣息衰弱,身前空門大開,發出一聲殘忍的啼鳴,雙爪如鉤,再次俯衝而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段芷雙手猛地合十,捏出一個古怪的法印。
「錚!」
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刺目光華的圓球從她懷中躍出,懸浮在她的身前。
下一瞬,一道凌厲到極致、彷彿能切開空間的劍光,從那圓球中噴薄而出!
「哧——」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道劍光如同切豆腐一般,悄無聲息地劃過了暗金蒼鷹龐大的身軀。
鮮血如瀑布般噴灑。那頭實力絕對不弱於築基後期的暗金蒼鷹,就這樣在段芷身前不到一丈的距離,被整整齊齊地切成了兩段,重重地砸落在雪地上。
整個營地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都被這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這可是堪比築基後期的妖獸啊!竟然被一顆小小的圓球一擊秒殺?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那顆圓球,正是我當初在貨船拍賣落入段芷手中的那枚「殘缺劍丸」。
雖然說是輕鬆秒殺,但這等頂級法寶的消耗也是極其恐怖的。施展完這一劍後,段芷腳下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體內的法力明顯已經被抽乾。
帶頭的大妖一死,剩下的蒼鷹頓時群龍無首,發出幾聲驚恐的哀鳴後,三三兩兩地振翅逃離了峽谷。
危機解除,商隊迅速在附近找到一個避風的山坳進行整頓。
這一次,夥計們看向段芷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單純的敬畏或者恐懼,而是充滿了深深的感激與狂熱的崇拜。在修真界,跟著一個擁有秒殺同階實力的強者,就等於多了一條命。
傷亡統計出來了,比預想的要好得多。
段芷蒼白著臉,走到我的馬車旁,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後面的路還很長。趙操,如果你察覺到不對勁,就趕緊離開。你畢竟不是我們段家人,沒必要陪著我們死在這條路上。」
我盤腿坐在車上,挑了挑眉:「你們段家這次可是派了築基後期的長老隨行,為什麼剛才那麼危險,他都沒有出手支援?」
段芷苦笑了一聲,目光望向風雪交加的前方:「這荊南山脈的三千里路,就是家族對我們這些年輕一輩的終極考驗。這條路上絕少有金丹期的妖王,只要我們能憑自己的本事活著走過去,回到家族後,才有資格爭取進入『龍池』的機會。」
我懂了。這就是殘酷的世家法則。
我笑了笑,問道:「那我能幫上什麼忙嗎?看在交情的份上,我可以破例一次。」
段芷搖了搖頭,語氣堅決:「保護好你自己,別讓我分心,這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我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隨後,我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隨手扔給了她。
段芷下意識地接過,打開一看,整個人都傻住了。
布袋裡,竟然塞滿了厚厚一沓、足足有幾十張的二階極品靈符!雷火符、金甲符、神行符……應有盡有。這價值,甚至不亞於一件普通的中品法寶了。
我靠在車廂上,看著她震驚的表情,無聲地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留著。」
商隊在山坳裡休整了半日後,再次啟程。
這一次,我沒有再縮在隊伍中間,而是趕著馬車,特地來到了隊伍的最前方,與段芷並駕齊驅。
漫天的風雪中,段芷坐在她的靈馬上,好幾次轉頭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被她看得心煩,笑道:「想說什麼就直說,別跟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似的,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風格。」
段芷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個裝滿靈符的袋子遞了過來,眼神倔強:「這東西我不能要。我說過,這是我的考驗,我必須靠我自己的實力,還有這枚劍丸,帶著商隊活著走完這條路。」
我沒有接那個袋子,而是平靜地看著她。
「我知道妳會這麼說。」我的語氣沒有一絲嘲諷,只有認真,「但段芷,妳要明白,證明自己的實力,和眼睜睜看著跟隨妳的夥計去死,這是兩碼事。我希望,在生死存亡的關頭,妳能作為一個商隊的領袖,做出最正確、最減少傷亡的判斷,而不是被所謂的『尊嚴』綁架。」
段芷愣住了。她看著我,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靈符,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最終化為了無比的堅定。
她將靈符緊緊地攥在手裡,深吸了一口氣,大聲說道:「我知道!我向你保證,任何妖獸想要傷害我的族人和夥計,都必須先踏過我的屍體!」
我滿意地笑了笑:「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女漢子段芷。」
漫天風雪中,段芷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無比陽光、充滿力量的笑容。
考驗,如影隨形。
兩天後,當商隊即將穿過一片被積雪覆蓋的高山草原時,前方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聲。
數以千計的雪原妖狼,如同白色的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包抄了過來。
段芷當機立斷,沒有選擇在平坦的草原上結陣死守,而是指揮商隊迅速退守到附近一處易守難攻的懸崖口,利用地形優勢築起了防禦陣勢。
她手持銀槍,左手提著那面玄鐵巨盾,猶如一尊殺神般,獨自一人站在了最狹窄的崖口處,當真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狼群沒有絲毫停歇,一波又一波地向崖口發起自殺式的衝擊。
憑藉著險要的地形和商隊陣法的輔助,前幾波的攻擊被穩穩地擋了下來。當狼群的攻勢稍稍放緩時,段芷眼中凶光一閃,竟然主動撤去了防禦!
她再次施展了那種巨大的秘術,體型暴漲,捨棄了長槍和盾牌,雙手各持一把門板大小的宣花巨斧,如同虎入羊群般,直接殺入了狼群的先鋒陣營中!
鮮血染紅了白雪。在段芷如同絞肉機般的瘋狂收割下,狼群死傷過半。
「嗷嗚——!」
終於,一聲震懾山林的狼嚎響起。一頭體型堪比成年大象、渾身皮毛呈現出詭異青色的青原狼王,帶著恐怖的威壓,緩緩從狼群深處走了出來。
段芷見狀,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解除了巨化秘術,飛速退回了本陣。
我站在馬車上,看著這一幕,暗自點頭。這丫頭變聰明了。她剛才那番瘋狂的殺戮,為的就是激怒並引出狼王。與其和無窮無盡的狼群打消耗戰,不如直接斬首,一勞永逸。
青原狼王帶著冰冷的殺意,一步步逼近商隊的防禦陣線。
就在它準備發起致命衝鋒的瞬間,段芷深吸一口氣,雙手飛速捏印。
「錚!」
劍丸凌空!
刺目的劍光如同一道閃電,撕裂了風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洞穿了青原狼王的頭顱!
沒有絲毫懸念,狼王碩大的無頭屍體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失去首領的狼群頓時崩潰,夾著尾巴四散奔逃。與此同時,隱藏在暗處準備撿便宜的另一群雪豹,也悄無聲息地退去了。
段芷這看似冒險的「斬首」加「立威」戰術,徹底在荊南山脈的妖獸圈子裡炸開了鍋。
妖獸雖然嗜血,但到了大妖的級別,都擁有不低的靈智。要攻擊這支商隊,就必須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那道恐怖的劍光。這是任何一個獸群首領在發動攻擊前,都必須重新評估的風險。
當然,這條路上總是不缺一些頭鐵的愣頭青。
但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段芷如法炮製,陸續用劍丸斬殺了幾頭帶頭的妖牛王和雪猿王。雖然每次施展劍丸後她都會虛脫半日,但這種絕對武力的震懾,效果是空前絕後的。
只要段芷三不五時地將那枚劍丸祭出,懸浮在頭頂招搖過市,一路上那些平時兇悍無比的妖獸群,全都老老實實地蟄伏在暗處,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趟原本充滿死亡威脅的旅程,竟然變得絲滑得不可思議。
終於,當商隊毫髮無損地穿過最後一處名為「紫蛇寨」的險要隘口時,段睿已經早早地在那裡等候了。
看到商隊龐大的車隊和幾乎沒有減少的人數,這位一直隱藏在暗處的築基後期長老,眼中也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這是段家商隊近十年來,穿越荊南山脈傷亡最低的一次,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奇蹟。
當然,段睿心裡很清楚,段芷是動用了劍丸這種等同於作弊的頂級法寶。真要嚴格算起來,這有點勝之不武。
但是,那枚劍丸本身存在極大的瑕疵,這點他也是知曉的。能憑藉一枚殘缺的法寶,加上過人的膽識和正確的戰略,將商隊完整地帶出這片死亡之地,這本身,就是一份足以讓家族滿意的完美答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