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待月/極短篇小說
閱讀時間約 1 分鐘
我在當討債人的最後一件工作，我還記憶猶新。
那天晚上，我一如既往地前往債務人的藏身處。我還記得那天的月亮較晚出來，吃完晚飯後的這段閒暇，天空還是黑色一片，連星點都因為沒有月亮而看來有些寂寞。
我猜他大概沒料到我能這麼快找上門來，所以我直接按下電鈴，等候他來開門。我本來預期一見面就要使用暴力，但那男人看了我一眼，就淡淡笑了一下，招呼我進門。
數坪的空間裡，只有床鋪和書桌，空無一物。
他很清楚我的來歷，三兩下就拿出了現金，交付給我。
「既然有錢，之前怎麼不還？」我忍不住問。
他笑得很蒼白。
「老婆走了，用不到了。」
那天，我知道了我不適合這份工作。
到頭來，我請了他幾根菸，坐在床頭，和他一起看著窗外，消磨時間，好讓外頭的弟兄以為我正在激烈的談判、討債。
那男人似乎很驚訝，但還是接過我的菸。他瘦弱地讓我懷疑他能不能經得起我給的濃菸，幸好他最後熟練地抽了起來。
「……呵，」他看著我笑了一下。「不懷疑我說的是假的嗎？你不適合做這行啊。」
「我是不適合這行沒錯。」我承認。「因為我剛剛想著，如果是假的就好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月亮出來了。今天的月亮很銀亮，是個沉靜的月夜。我拿著錢離開那裡，並向老闆辭職。
我想，我無法負荷再和任何一個人度過那樣的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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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過後，有間華麗的廟宇聳立在溪寮的街上。
金枝的父親對李頭救女一事相當感謝，也對他叫人打李頭一事耿耿於懷，所以出錢為「李媽」蓋了間大廟。
不少村人也都跟著捐錢，因為大家當初也都多少瞧不起李頭，甚至咒罵她，不趁機彌補一下可不行。
何況把名字刻在廟裡是會帶來好運的，連外縣不認識的人也都想來插一腳。
看
過約一個時辰，李頭在劇痛當中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身在一面山崖之下；看著身邊散佈的斷枝殘葉，心想，還好有這些樹叢減緩了摔下來的力道。
「感謝，感謝……」
嘴裡喃喃念著，她甩了甩頭，把鼻孔裡的血塊挖掉。
「金枝小姐……」
突然想起，李頭立刻起身，但卻在一陣劇痛當中跌倒。
她腳扭傷了。
李頭抱著腳踝顫抖，牙
夕陽的金絲從草縫間穿刺過來，將溫暖的火焰帶進輕輕閉著的眼簾。在半睡半醒當中，金枝依稀覺得眼前有個嬰孩。
眨了眨眼，金枝清醒過來，眼前是他們林家的祖墳。
「準備食飯矣。」
說話的是李頭。燃燒的柴火邊，地上插了幾串青蛙，還有幾團土塊在火焰當中，看來是蕃薯。
金枝的肚子響起了雷聲。
在夕陽的柔光與火焰的溫
當晚飯後，金枝跟著阿媽在房裡做女紅，但心裡的疑問一直揮之不去。
「阿媽……」
「啥？」
金枝感到困惑，雖然大家都說李頭是瘋子，但從沒聽過瘋子可以把死青蛙轉活過來的事情，可是，她知道這種話不能亂說，不然李頭會被趕走，甚至打死的。
「阿媽，汝聽過死去轉活的代誌嗎？」
阿媽放下工作看著金枝，心想她大概在擔
天色已暗，送走最後一批信眾，朱紅色的廟門輕輕地掩上。一陣晚風吹來，逗得門把上兩只銅環格格作響。 我正給殿上的紅花白花灑水，一抬眼，便見到月老踮著步子，急急走來。 「快快快！昨日那盤棋，我跟妳還沒完呢！」月老漲紅著臉，氣喘吁吁，等不及我招呼，便一屁股坐下。
山豬在他懷裡斷氣了。牠其實早就快死了，心跳很微弱，腹部被割破了一個大洞。腳蹄與尾巴，都有過被虐待的痕跡。
掙扎的眼珠子透露的那份哀傷與遺憾，真是像極了好兄弟。
他不再祈禱。埋首在野豬懷裡。哭泣。
烏雲來了。
他想說農曆七月了，是不是該應景一下呢？
他想起房東曾說過他的房間死過人，上吊死的。
於是他用保麗龍做了個假人，還給他罩了個黑布，掛在窗邊。
「你做的那假人好嚇人啊！」鄰居露出似是剛受著驚嚇的微笑說道。
「是嗎？不錯吧！我還在黑布上面戳了幾個洞。」
「不是，我是說穿紅布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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