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先愛上他的》:愛最大!

2020/10/14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誰先愛上他的》(英語:Dear EX.)為台灣導演徐譽庭、許智彥共同執導的悲情喜劇,主演為有「劇場女神」之稱,以劇中「劉三蓮」一角奪下金馬最佳女主角的謝盈萱、演出多部電視劇的知名男演員邱澤、及以本片入圍金馬最佳新演員的黃聖球。而電影配樂則由知名音樂人李英宏製作,營造出復古、浪漫的台北氛圍,其最終也以〈峇里島〉奪下金馬最佳原創電影歌曲。
本片劇情主要講述劉三蓮(謝盈萱飾)外遇的丈夫宋正遠(四分衛阿山飾)因病過世,但發現原先要留給兒子呈希(黃聖球飾)的保險金居然留給了他的外遇對象阿傑(邱澤飾)。劉三蓮一氣之下帶著兒子跑到對方家中理論,沒想到卻讓原先就與自己關係不好的兒子跳槽敵營,決定離家出走跑到阿傑家中寄宿,一場母親要搶回兒子與保險金的故事、小三與小王的大戰,就此展開。
作為一部帶有喜劇元素的劇情片,《誰先愛上他的》獲獎及入圍無數,以精煉的鏡頭語言、幽默的呈現方式碰觸親子關係以及同志、多元性別等較為沈重的議題,引發許多正面迴響與評價。

大人,總是在包裝秘密

《誰先愛上他的》極具特色的一點,便是片中多數視角皆以兒子宋呈希出發,並以許多童趣、可愛的插畫為電影增添一絲天真、稚氣的趣味。
宋呈希作為一個國中年紀的「小屁孩」,他就像過去的我們一樣,有青春期的自大和叛逆。他討厭媽媽不讓他吃垃圾食物、要求他好好讀書,不聽阿傑的勸告堅持要繼續離家出走,種種令人又氣又似曾相似的行為,演活了我們每個人青春期前夕的痕跡。
當然,他對於大人的世界也總是充滿了疑惑與無能為力。導演透過這個角色溫柔的包裝了對於人性與社會的疑問:「這個世界上,到底誰是壞人?和我們不同的,難道就是壞人嗎?」
宋呈希一開始認為,爸爸的外遇男友阿傑看起來都不會因為父親的死而感到難過,便一口咬定,他一定是壞人。但在和媽媽吵架,逃家投靠阿傑之後,與他朝夕相處之下,他也隱約察覺了對方對於已故父親的想念與愛。
而對於母親劉三蓮,呈希原先也覺得媽媽只是一個愛錢的女人,像個管家婆一樣,總是要求自己順著她的意乖乖唸書、好好長大,他也覺得媽媽一定是一個「壞人」。
但隨著導演一層一層地揭露劉三蓮的內心,觀眾跟著宋呈希一起發現,其實,媽媽只是需要獲得「肯定的愛」。
在電影後段,宋呈希在諮商室裡跟諮商師說,自己對於媽媽感到非常生氣,但諮商師告訴他:「生氣與無能為力,是不一樣的喔。」
或許,我們每個人都對這個世界、對自己身旁的人事物感到無能為力,但卻也同時以不同的表現方式將這份情感藏在內心深處。《誰先愛上他的》則以獨具一格的柔軟,輕輕拆開了這個每個人心中被隱藏許久的秘密——感到無能為力,真的沒有關係。

沒有一點愛嗎?

當然,小三與小王的戰爭裡頭,固然少不了「愛」的元素。在片中,透過角色之間的互動與回憶,不斷的反覆論證關於「愛」的不同面貌。
先從「小王」阿傑開始說起——呈希在阿傑家中做著數學作業時,阿傑這麼問他:
「你數學這麼好,你知道一萬年是多久嗎?」
「一萬年就是一萬年啊。」
「錯!一萬年就是,當有一個人說要回歸正常生活而離開你,從那一天開始之後的每一天,就是一萬年。」
從阿傑身上,我們看見了他與宋正遠單純的相愛、熱戀與一般的異性戀情侶並無不同,但當阿傑問起對方,該如何向自己的母親說明這段關係時,宋正遠卻要他說兩人只是室友與夥伴,阿傑不明白為何不能說實話。
接著,換來了如此令人心碎的對話:
「就算你不說實話,我們還是我們。」
「那為什麼我們不能說實話?」
「讓他們不難過、不擔心,就是我們的責任呀。」
「我不懂為什麼我愛你,她會難過。」
「我也不懂,但是她一定會難過。
宋正遠戴上了面具,選擇過著「正常人」的生活,他事業有成、結婚生子,卻在生命的最後又再次回到了阿傑身旁。從他們兩人身上,我們一窺這世界的無情與悲哀,為什麼同志們必須要隱瞞自己的身份?為什麼異性戀才是正常?難道,兩個真正相愛的人在一起,錯了嗎?
而看回劉三蓮,她就是一個傳統刻板印象的華人女性——勤儉持家、一心一意為了丈夫和孩子著想,做牛做馬也甘願。從外人的眼光來看,她和有為的教授結婚,育有一子,三人的小家庭幸福又美滿,但真正的幸福,並不是外人說的算。
直至結婚生子後才知道丈夫是同性戀、與兒子之間的關係也不良好的她,最後無法承受這些不斷累積的壓力與疑問,在諮商師面前潰堤,像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去問:「全部都是假的嗎?沒有一點愛嗎?」
劉三蓮看似是為了保險金不擇手段、討人厭的潑婦,但在她情緒化的外表之下,其實脆弱的心早已被深深傷害。從劉三蓮身上,我們看見傳統女性總在關係發生變故時責怪自己、把自我價值建立在家庭之上,或許這也是導演拋給觀眾的疑問,我不禁想,是否因為傳統家庭、價值觀的綁架,讓人沒辦法好好去「愛自己」?

無論誰先愛上,愛永遠是最大

在本片最後,阿傑以一場舞台劇《峇里島》傳遞對於正遠的思念,他的母親也接受了他是同志一事,並給予他擁抱。此外,劉三蓮也與阿傑和解,把保險金留給了他,更是與兒子建立起了良好的親子關係,兩人在回家的路上吃著從前被禁止的炸雞排、一起哼著歌,一切看來快樂而美好。劉三蓮說,和阿傑兩人不要互相打擾,就是最好的祝福,他們放下了過去的感情創傷,不再干涉對方,以不同的方式繼續過生活。
我認為,這個結局更是完美敘述了本片的核心概念,那就是「愛最大」。
或許每個人在感情路上都經歷了一番波折,度過了難以痊癒的傷痛,還要承受外界無情的眼光,甚至為了迎合社會,將別人的價值觀強加在自己身上。
雖然電影裡雨過天晴的結局不一定會在現實中發生,但無論性別、年齡、身份,在每個黑暗的逆境之中,我們都應該要相信:「愛最大!」
因為,在擁有了愛之後,才能擁抱悲傷、擁抱希望。
責任編輯:吳睿芸 核稿編輯:周永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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