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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跟他開了一場玩笑-曹智淵盡了力了無遺憾

2020/11/01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2012年2月,林書豪在全世界創造一股林來瘋的浪潮。同年六月,張宗憲參加NBA選秀。
那年,曹智淵就讀屏東麟洛國中二年級,他非常激奮-原來只要肯努力,東方人也有機會挑戰NBA。

堅信越努力越幸運,他要去美國尋夢

林書豪鋪天蓋地的新聞像枚煙火-「砰!」得炸亮曹智淵的籃球夢-他篤定的告訴教練,他要挑戰NBA。想不到,教練認真地回應:「如果有這個機會你敢衝嗎,你願意跨出台灣到美國訓練嗎?」當下完全沒考慮金錢的問題-為了追夢,曹智淵有機會就要衝。
有教練的協助及家人的支持,曹智淵成為第一位參加美國IMG學院籃球營的台灣國中生。那年,他14歲,沒坐過飛機、沒出過國,他一個人比手畫腳、說著惡補的英文會話,轉四班飛機到佛羅里達參加營隊。參加營隊的大多為高中生,智淵雖然年紀小,但他的表現很是出色,甚至入選到營隊的明星賽。
曹智淵參加美國IMG學院的籃球訓練營
營隊才剛過第二天,曹智淵便被網羅到美國讀書,「教練希望營隊結束後,我直接來就讀IMG學院的高一。」被世界級的教練肯定,對他來說很有成就感,但考量美國的花費太重,曹智淵計畫先在台灣讀高中,有機會再去美國唸大學。
身高185公分,擔任控衛的曹智淵,資質佳又肯吃苦,其實從國一就有學校找他;更不用說自美國返台之後,吸引許多高中甲組教練前來詢問就讀意願,當時的他,不僅僅是國中的風雲人物,是台灣籃球圈眾星拱月的對象、是眾人眼裡的明日之星。

前景無限美好,卻落入病痛深淵

國一的暑假,智淵突然從床上驚醒,驚覺下半身無法動彈,他立刻大聲呼救:「爸!媽!我不能動!」,一家人急忙將他扶起,趕到醫院掛急診,發現是「椎間盤突出」壓迫到坐骨神經,導致他的下半身會痠、痛、麻。積極的復健,加上物理治療,智淵開始恢復團隊訓練。「那時候沒多想,就覺得應該是好了。」曹智淵說,那時是很健康的狀態下前往美國。
豈料,在高一資格賽前,椎間盤突出再度復發。球隊在16強止步後,曹智淵完全停止訓練,展開他的尋醫之旅。「西醫、中醫或是前輩推薦的神醫,我都去看過了!」曹智淵幾乎跑遍全台灣,喬骨、針灸、拔罐、拉腰,大家推薦的好醫生都去問過診,可以說是環島看醫生。
這個狀況持續一年後,仍然沒有好轉,直到高二寒假,曹智淵接受教練團的建議-動刀治療。
術後復健三個月後,他開始恢復團隊訓練,還能跟著球隊到處打盃賽,自覺狀況良好的曹智淵,非常期待高三賽季的到來,盼能一掃前兩年的板凳陰霾,在HBL賽場上大顯身手。
曹智淵高一負傷出戰HBL資格賽
好景不常,曹智淵的考驗還沒結束。
當時球隊正在嘉義比賽,跟傷痛共存多年,敏銳的他立刻發現身體不太對勁:「奇怪,我的腳怎麼又開始麻了!」智淵跟教練團反應後,完全停止比賽及訓練,經過核磁共振的影像顯示-原本開刀的地方再次凸出壓迫到神經。
曹智淵手術後積極復健
可這是他最後能登上HBL舞台的機會,曹智淵不願放棄,他要忍痛撐完最後兩個月的訓練、上場比賽。他知道已落掉隊友一大半的練習,即使腰傷復發,曹智淵反而增加自主訓練量。備賽的這半年,只要是放長假,他就去復健;短時間的假期,他便留在學校,利用放假時間來彌補因傷缺乏的練習量。
「越努力越幸運,我覺得未必會幸運在你努力的那件事上,」從國中開始追尋籃球夢,即便捱著身體的疼痛,也要穿上HBL專屬自己的球衣,「我很努力自主訓練,每次訓練都很投入、目標也很堅定,我有很幸運嗎?」高三那年,12人名單出爐,沒有曹智淵。

我該相信什麼?努力一點都不幸運

經歷腰傷的糾纏後,曹智淵開始思考-如果拿掉籃球,他還剩下什麼?
那時的他,放任自己墮落,曹智淵每天睡覺、耍廢、滑手機,零食及炸物皆不忌口;朋友找他去打球-他一概拒絕-他不想再看到籃球。直到有天赫然發現-隊友開始在準備大學入學的資料了!他跟自己說:「你不能頹廢一輩子!」國、高中六年都在體育圈,他決定轉換跑道、學習新事物,透過籃球獨招考試,曹智淵選擇銘傳大學的商學院就讀。
曹智淵就讀銘傳大學
一開學,接踵而來的便是課業的挑戰。過去六年,只要一到賽季便是泡在球場,連續好幾個月沒進教室上課,對於大學的會計、微積分等各種課程,曹智淵說「是一定聽不懂」,他必須利用課餘時間去問同學。銘傳大學安排考試的「梅花座」是出了名的,不僅四周坐的是不同科系的同學,考試科目也完全不同。
抱著「幫你是出於交情,不幫你才是應該」的心態,曹智淵感到幸運的是-在大學交到一群真心的朋友,這群好朋友不但從頭教到尾,還帶著他複習考試的題目,「沒有他們我應該沒辦法順利四年畢業」。現在回頭看,曹智淵說,雖然捨棄了籃球,但大學四年與非體育圈的朋友交流想法,他感到非常新鮮,「很值得,讓我的思想更多元」。

愛上又放棄,籃球讓他刻「骨」銘心

抽離球員的角色外,課本教的東西有限,曹智淵不斷嘗試接觸新的人事物,累積了各路人脈,再加上學長的帶領,他將籃球的經驗運用在賽事辦理-管理「MCUBL 台北銘傳籃球聯盟」,造福銘傳大學各系熱愛籃球的學生。
除了舉辦校內對抗賽、校外的交流賽,還認識了運動服飾的廠商,發行紀念T-Shirt。曹智淵說,以前當球員-時間到了就開打,四十分鐘過後,哨聲一響-就去旁邊收操檢討;他現在才明白-舉辦一季的賽事需要很多人的幫忙,為此,他需要跟學校協調場地、聯繫裁判、安排紀錄台的人力,甚至還要找贊助廠商。
曹智淵於大學期間多元接觸活動-潛水
在高中那段幫忙攝影、遞水給隊友的日子裡,曹智淵說他沒有白活。在球場下,能夠將一場賽事的細節看得更清楚-如何處理這顆球-如何傳?不要傳?不過,站在球場上又不同了,還要克服「防守、比數、時間」等各方面的壓力,導致無法做最適當的處理。也就是那時,他體悟到-凡事都有一體兩面,要學習換位思考。
加入校隊的一般生,在高中以前大多只參加過社團,並未受過正規訓練。因此,經驗及能力不足時常重挫他們的信心。而曹智淵總是告訴他們:「比籃球我只贏你一點點,但是比課業我一定輸你啊!」從國中開始學習團體生活,籃球教曹智淵「聆聽與溝通」-「大家不可能只聽你的,你也要去聽別人的,」籃球是團隊運動,球場上的默契,需要大家目標一致地執行。曹智淵主動鼓舞失意的朋友,不吝分享球場上的經歷,與他們一同成長。

走過生命的窄門,曹智淵盡了力了遺憾

成長的過程,家人同理孩子的立場-尊重智淵的選擇。
「人的一生當中際遇都不同,你盡了力就了無遺憾,」智淵的父母「陪伴」孩子做決定,「小時候的夢想跟長大後完全不一樣,只能帶著孩子慢慢去實現、去看清,」也鼓勵他們:一旦決定之後,就要堅持走完-至於成敗或輸贏,都必定在你個人經驗中留下痕跡。
曾經那麼接近夢想,從一個閃爍著光環的球員,到經歷運動傷害的輪迴。籃球帶給曹智淵正向思考的態度-「我腰傷都挺過來了,好像也沒有什麼再比這個腰傷更挫折!」朋友來找他哭訴時,他便分享自己的親身故事,「他們會覺得自己的事好像沒那麼嚴重,」他抱持著一個信念-有捨有得-遇到挫折時,不要一直去想失去了什麼,而是將失去當成獲得的養分。
儘管上帝沒讓曹智淵踏進「夢想的窄門」,但他從窗外看出去,是更寬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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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ne
Raine
💙喜歡打籃球;喜歡寫日記、打字,記錄人生的大小事,創作一些讓讀者滑掉的長文。 🕵🏻‍♀️落筆,是寫想再咀嚼的語言 | 致力於那些比運動更真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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