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人物分析-從昴與三組人物之互動看「人」的成長與哲思-第八章

2021/03/24閱讀時間約 11 分鐘

怠惰司教-貝特魯吉烏斯.羅曼尼康蒂 (修斯.羅曼尼康蒂)-人物分析/與昴之互動

(怠惰司教圖片)

在本作中，怠惰是第一個登場的大罪司教。剛登場的他以狂人般的外表與言行在觀眾與讀者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年齡402歲，身高180公分，是最早的大罪司教，曾經領導魔女教中的穩健派。說話方式及舉止態度都是不折不扣的狂人，興奮時甚至會咬破自己的手指。權能為「不可視之手」及「怠惰」，「不可視之手」是操縱數隻到數十隻無法被一般人看見、行動緩慢的隱形之手；「怠惰」則能污染敵人精神，使之失去戰意並發狂（昴稱為精神污染）。實體是不斷轉移肉體的魂魄。當原先使用的肉體毀壞時，能單方面奪取鄰近符合條件之人的肉體，被懷疑藉此不斷續命。(摘自維基百科資料) 藉由他剛登場時的舉止，筆者推論他的精神狀況應是屬於在癲狂到極限後反而能保持一部分正常的人。「對這樣的昴，男人興趣盎然地瞪著眼睛觀察著。男人的身體徐徐前傾，斜下的腰上頭也向著同樣方向彎了九十度，彷彿爬行動物一般無溫度的視線毫無顧忌地刺了過來。「原來如此……這還真是，確實讓人很感興趣呢」舔舐般的視線望著昴，男人似乎有所接受般地點著頭。想來是把昴帶來的影子當場跪下，以尊敬的姿勢等待著男人接下來的話語。一個人跪下之後，周圍的影子也同樣跪在了男人面前。然而，當事的男人對跪下的周圍毫無反應，一個人深思般地把右手手指伸入口中。就那樣以似乎咬指甲般的輕鬆感覺，用磨牙咬碎了深入口中的一根手指。「你……該不會，是「傲慢」吧？」嘴角掛著血肉，毫不在意碎指出血的男人發出了疑問。但是，被超脫常軌的男人搭話的那邊，昴現在也不正常。看著令人不忍直視的男人的自傷，昴嘿嘿地笑了出來。同為不正常人士的視線相互交匯，相互通過瘋狂的眼瞳攪動著對手。「呼姆……似乎，不能予以回答的樣子呢」拮抗，因為混入了男人那邊起身的動作輕易地崩潰了。男人也沒有被破壞心情的樣子，彷彿想起了一般從口中拔出手指，就那樣用被血濕潤的手摸著自己的額頭。「啊啊，是這樣呢。這麼說來，似乎有所失禮的樣子。你看看我做的事，這不是還沒打過招呼嗎」拿出不合場合的禮儀，男人浮現出了不詳的微笑。就彷佛超脫正常的昴的微笑，當成親近的證據接受了一般友好。「我乃魔女教，大罪司教——」慢慢的恭敬地彎下腰的男人陳述著職稱，然後只用頭向前望道。然後，報上名了。「「怠惰」擔當，名為……貝特魯吉烏斯.羅曼尼康蒂！」(第5卷第5章《怠惰》) 他對於自傷毫不在意的舉動已可看出他的瘋狂，但他卻能正常的與昴打招呼並行禮，故而可推知他在瘋狂之中仍保有常識與對他人的知覺，其癲狂之處在於精神狀態的不穩定以及對自身的感知失調。雖然被冠以怠惰之罪的名號，貝特魯吉烏斯卻異常的勤勉。在一眾大罪司教中就屬貝特魯吉烏斯最為積極的完成魔女教徒被賦予的任務，亦即復活忌妒魔女莎緹拉。並且，他也會譴責怠惰的行為。無數個行為都凸顯出了他與怠惰頭銜的不相稱，但筆者卻認為相當適合。若是有稍加注意便能發現他其實是一個宗教的狂熱信徒，他將全部都奉獻給了對忌妒魔女的信仰。藉由他經常掛在嘴邊的幾個字眼就能得知，如「虔誠」、「信仰」、「指引」、「福音」等。將身心奉獻給信仰的行為就是一種怠惰。人與動物不同的地方在於以頭腦思考出今後人生方向的能力，但宗教的狂信徒將自身思考的能力交給了宗教，將思考人生的工作交給了信仰。如此，則無異於放棄了思考。因此，貝特魯吉烏斯怠惰的地方在於他放棄了對於人生的思考，讓宗教指引他的一切。另外，他對於初見時的昴之評價也引人深思。「為什麼你，要裝作瘋了呢？」面對不斷重複的灰色詢問，不斷地甩著嵌入了手銬的手臂。鎖鏈伸到極限，沒有自由。手臂空揮著，橫倒在了地面上。「咕唔！啊唔啊啊！啊噫噫噫！」「不不不不，其實只是感到疑問罷了。為何為什麼是有著什麼意義，才做出似乎染上了瘋狂的演技的呢？」

不能聽。盡力弄響手腳上的枷鎖，把意識從此處剝離。從耳中把眼前的男人的話語抹殺，禁止自己注意到聽到的事情和知道的事情。「無意識地，什麼的這樣適當的逃避藉口可是走不通的。你應該是意識到的，自己理解著自己的，在此之上才裝作瘋狂的」「啊啊！嘎嗚！咕嚕啊！」「你的瘋狂太正常了。這樣明智的，老實的，彷彿在尋求同情般的，乞求著愛般的，是若說瘋了是對瘋狂失禮了的東西」發出聲音，把喉嚨扯裂般的慘叫著，嘗試著抹消男人的話語。但是，男人彷彿嘲笑著這樣的抵抗一般，填補著鼓膜的縫隙插入了聲音。「做了也不會有損失的狂人演技。若是真的瘋了的話，若是真正意義上沉浸在瘋狂裡的話，是不能意識他人的目光的。世界完結於一人之上，心靈遺棄於荒野之中，勢必無法理解除了瘋狂的自己以外的事物！」「——吧啊！吧啊啊！吧啊啊啊啊！」「啊啊，如此滑稽，這是如此滑稽！為何，你要裝作是狂人呢！？從真正脫離常軌的人來看的話，這樣表面的立馬就能剝下來！可笑至極！」 (第5卷第5章《怠惰》) 有種說法是真正體驗過瘋狂的人會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樣子。貝特魯吉烏斯雖然瘋狂，但他對此有清楚的意識。他完全知道自己的思想與行為都與人不同，但他全不在意，甚至以此為豪，他認為自己的瘋狂是對信仰的崇敬。正是因為他對瘋狂有全然的掌握甚至親近感，他才能察覺昴表現出的瘋狂不過是表面功夫，因為他的表現中很明顯的有在注意周遭的反應，而真正的狂人確實不會在意他人的眼光。昴裝瘋的行為是「怠惰」的另一個層次。在他面前剛發生了無數慘劇，這已經超過了他的精神所能負荷的層次，因此他試圖以剝離自身意識的方法來逃避意識存於此身時所需面對的現實。他對於貝特魯吉烏斯的反應是正確的，因為對方的話語中的「正確」會將他自我放逐的意識給拉回身軀的框架中，他很清楚自己必然會因此而使精神碎裂，故而努力的以表面的裝瘋來保護自己的神智。即使貝特魯吉烏斯的言語及行動都過於瘋狂，他所說的話語也讓昴對自身的神智有了更清楚的認識與觀照。

若要論及貝特魯吉烏斯成為這副瘋狂模樣之因，則必須提及他慘烈的過往。他的過往在小說第14卷中首度藉著艾蜜莉亞進行第一試煉的機會揭露。在過去，貝特魯吉烏斯的本名叫做修斯，與艾蜜莉亞的養母福爾圖娜保持親密關係的他時常來拜訪精靈一族所居的大森林。令人訝異的是他過去的外表與現在截然不同:「母親表現親暱的對象，是個身穿黑袍、個子高高又被叫做修斯的男性。雖然長袍寬鬆，依舊可以看出他苗條的體格鍛煉有素。精靈的身形大多都是窈窕纖細，因此那樣的人看起來很新鮮。修剪整齊的綠髮下方是一張精悍的臉，不過表情親切和藹，接觸福爾圖娜的姿態也放得很低。」 (第14卷第1章《記憶的旅途》) 在那時修斯就已經是魔女教的司教了，不過在那時魔女教的屬性比較偏向溫和的宗教團體，他們不只沒有向本傳的故事裡所描述的那樣四處作惡，還知恩圖報的以物資回饋控制天氣的精靈一族。在修斯與福爾圖娜的對話中同時也隱約透露了精靈一族與忌妒魔女莎緹拉的關聯，作者似乎有意無意的暗示莎緹拉與福爾圖娜的姊妹關係以及她可能是艾蜜莉亞的生母一事，不過真相只能等作者在未來解答。修斯本人與福爾圖娜的關係極為曖昧。雖然兩人都沒意識到，但兩人的關係其實與熱戀中的情侶不無二致。「有，當然有。一定也有很適合福爾圖娜大人的衣物喔。」聊著愛蜜莉雅的期間，修斯表情柔和回應。這出乎意料的話卻讓福爾圖娜渾身一僵，接著害臊地抬眼瞪著修斯。「……真是的。雖然認識很久了，但你什麼時候開始會講這種玩笑話了？」「──？我只是說出真心話而已。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我知道你不是那種睜眼說瞎話的人，所以這種個性才麻煩。」修斯不解，福爾圖娜則傻眼地別開目光。結果這使得修斯更加困惑，甚至伸出手用手掌輕觸她額頭。「……修斯，這是怎樣？」「沒什麼。只是想起很久以前跟我說話時顯得不開心的福爾圖娜大人原來是在發燒一事。……沒發燒呢。」「那都幾十年前的事了。我說真的，別把我當小孩子看了。真是的。」被誤會還被擔心的福爾圖娜倔起性子對修斯這麼說。可是她的嘴巴在微笑，很明顯剛剛的對話並沒有讓她感到不快。不對，應該說她樂在其中。」 (第14卷第1章《記憶的旅途》) 這也為後續的悲劇埋下了伏筆。快樂的時光並不長久。修斯與福爾圖娜的時光很快的就被到訪的虛榮魔女潘朵拉以及她帶著的強欲司教雷古勒斯給打斷了。此時筆者才得知原來魔女教還有激進與穩健派之分。那時的修斯屬於穩健派，不會四處生事，而是謹慎的服從上級的命令行事。而潘朵拉與雷古勒斯則屬為目的不擇手段的激進派。為了奪取大森林中的「封印」，潘朵拉不惜帶上三大魔獸之一的黑蛇來毀滅精靈族。在這個狀況下，修斯與福爾圖娜挺身而出。因為修斯對於對手有清楚的了解，他當機立斷的吸收了有巨大副作用的怠惰因子，以自傷的決心獲得了「不可視之手」的權能。但他明顯的難以吸收。因此，他的精神與肉體受到了巨大影響。原本外貌算是和善的他竟流下了駭人的血淚。即使身軀毀壞，他仍堅決的向面前的雷古勒斯與潘朵拉發起了進攻，由此可探知原本的修斯就是個擁有超人意志的人，他能堅決的為了想守護的事物而犧牲自己。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他膽敢如此的捨身進攻或許是因為他特殊的權能。在當時的時間點，修斯就已經是換過許多身軀的邪精靈了。他的權能可以藉著在適合的身軀刻下術式以轉移自己的靈魂。理論上來說他根本不需要在意自身的狀況，因為他隨時可以更換身軀。這個能力消除了一般人對身體的顧慮，他也因此習慣了自殘自傷的行為。只要有了無限的供應，最終結果就是遭到濫用，這就是人性。此處要暫時拉到後續水門篇的劇情。在昴一行人戰勝憤怒司教席呂烏斯之後，自稱為怠惰之妻的她曾對昴說過她所愛的貝特魯吉烏斯仍活在她身上。本來，筆者認為這只是胡言亂語或單純指稱昴身上的怠惰因子，但在仔細分析怠惰的能力與性格後，筆者認為這句話別有深意。自詡為怠惰之妻的她對於貝特魯吉烏斯本人應該有一定的了解。只要跟他相處久了就能知道貝特魯吉烏斯無可救藥的自殘習慣，以及那經歷過無數死亡的靈魂本質。在這一點上昴就與他一樣。他也曾一度幾乎全然忽略自身的性命，無數次的死亡回歸與貝特魯吉烏斯替換無數個身軀的概念是極相似的，體會過數倍於常人生命的昴在靈魂上刻下了一層層無形的傷疤，要是昴沒有及時的得到莎緹拉以及其他魔女的幫助，靈魂上日漸增加的傷口毫無疑問的會使他走上與怠惰相同的道路。可惜的是，修斯沒有撐過去。即使他有超乎常人的精神力，人類精神所能承受的痛苦終究是有極限。修斯在對抗「強欲」與魔女的過程中得到了福爾圖娜的幫助，在雷古勒斯被潘朵拉以權能驅逐之後兩人更是佔了極大優勢。本來兩人幾乎是確定勝利了，不料潘朵拉的「虛榮」權能竟強大至擁有改寫現實的能力。她將兩人攻擊打中自己的事實改寫為福爾圖娜打空，而修斯則打中福爾圖娜。福爾圖娜的身軀無法承受「不可視之手」的全力一擊，最終她在修斯的懷中微笑著嚥了氣。在怠惰因子的侵蝕下，修斯的精神早就已經陷入了異常，全憑意志力才勉力維持著一線清明。親手殺掉福爾圖娜的罪惡感與震驚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在潘朵拉改變現實的權能下，修斯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墮入了全然的瘋狂，成為了本傳時間線中的「貝特魯吉烏斯.羅曼尼康蒂」。這就是被冠以「怠惰」頭銜男人的故事，是一段漫長的輪迴以及哀傷無比的人生。

1. 第5卷第5章《怠惰》

2. 第14卷第1章《記憶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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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佾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