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小說|晨羽《赤瞳者 01:記憶》《02:英雄》

2021/02/04閱讀時間約 13 分鐘
推遲幾個月,總算把晨羽的最新力作《赤瞳者》拜讀完畢啦!起初還我以為它跟《來自何方》一樣只有上下兩冊,還特意等第二冊出版了才一起購買,結果讀完第一冊我才發現原來這系列有四冊!不得不說這個篇幅規模在晨羽一眾作品中也算前所未有了。
那也不愧它在眾文宣中塑造出的懸疑氛圍,《赤瞳者》系列的資訊量的確非常非常大,龐大奇幻的世界觀、性格鮮明的一眾角色、詭譎不清的疑雲心計,基本上我在一次讀完兩冊後,腦袋真的有種資訊爆炸的感覺(笑),光要釐清劇情就來回翻了兩三遍書吧,完全沒心思敲碗續集 XD。
也由於這系列的燒腦程度實在不亞於講述平行時空的《來自何方》,因此今天除了分享讀後感外,也會另外把《赤瞳者》系列的人物介紹專有名詞設定整理在最後,若是剛看完書想釐清故事的讀者可以參考一下。
⚠ 以下有大量劇透請注意 ⚠
《赤瞳者》系列封面是由我非常喜歡的 HANa 老師操刀!不買不行啊!

《01:記憶》

你的記憶究竟是自己擁有的
亦或是別人希望你擁有的?
《赤瞳者》的故事是從一個看似平凡的女學生蕭宇棠,以及一間看似正常的學校──德役中學開始的。
雖然劇情好像只圍繞在平凡的校園生活──要好的室友情、超硬的武術課、溫和帥氣的校醫、八面玲瓏的校長……等,但字裡行間卻隱隱存在一股違和感
明明是一所學校,學生對校長的崇拜卻盲目到像是邪教團體;
明明過著再普通不過的生活,蕭宇棠卻常因不明原因發高燒、做惡夢,甚至伴隨玻璃突然碎裂等科學無法解釋的異狀;
明明她毫無記憶,卻總有人信誓旦旦地和她說「她換了一張臉」……
這些細碎凌亂的違和感漫無目的充斥在前半段的校園日常,並會隨著故事進行,逐漸從怪異變成不安,最後在真相揭露之時,昇華成讓人不寒而慄的恐懼
故事中的「赤瞳者」,是一群身負異能、能夠輕易奪人性命的存在。他們的強大令人害怕,能力暴走的場面更是怵目驚心,不過這並不是這份恐懼感的來源。
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一連串波折的背後主宰者──吳德因──身上那能夠「決定人們記憶」的權力。
「記憶」是一個人凝結過往經驗後得出的結晶,也是一個人架構價值觀並決定如何行動的基礎。通常人們都會毫無疑慮按照腦中的記憶去生活,相信眼前所見、心裡所感。
但你可曾想過:假使眼前見到的一切、心裡會有的反應,都是早被人刻意設計過的假象,這樣的「記憶」還值得深信不疑嗎?
當我隨著蕭宇棠的視角逐漸看見德役的醜陋,發現他們會刻意扭曲學生對原生家庭的情感以讓他們對學校忠誠;不惜犧牲「不守規則」的學生來防止虛偽的假象被人戳穿;甚至為了不使主角蕭宇棠起疑,動用所有關係抹滅掉宋曉苳整個人的存在時,都讓我打從心底對這份權力感到恐懼。
在吳德因的絕對權力面前,無論學生、家人、大眾,所有人看見的一切都早已被決定,腦中會型塑的記憶也早已被設計。她就像一位操盤人心的軍師,在八面玲瓏的笑容背後,精密監控著社會及學校的一切,一有哪裡發生差誤,便即刻發下殺令剷除。

▸ 評價

就系列角度而言,《01:記憶》就像是引領讀者進入《赤瞳者》世界的前導者,劇情較著重於主要反派吳德因及主要赤瞳者蕭宇棠的鋪陳,節奏稍微偏慢,不過我非常喜歡《01:記憶》塑造出的懸疑感,特別是對德役中學如邪教團體般的刻畫。不管是舉止慈祥手段陰狠的吳德因,或是那些被洗腦不自知的學生,這些如操偶師與木偶般的不自然感都增強了故事的詭異氛圍。
而末段蕭宇棠尋回記憶並逃出德役的劇情,也寫得既緊湊又刺激,一次又一次的轉折不停牽引讀者的情緒,戛然而止的收尾也讓故事有種意猶未盡的韻味。
只能說《01:記憶》作為《赤瞳者》系列的起點真的非常精彩!不會因為要鋪陳世界觀而乏味,懸疑及幻想的比重也拿捏地很精準,真要說的話就只有這一冊未解的伏筆實在太多,以致於看完結局後會很想接著看後續,因此大家務必記得至少一次買兩本啊(笑)。

《02:英雄》

何謂怪物?
何謂英雄?
讀完第一冊後,或許還是有些讀者不清楚「赤瞳者」的設定,而在《02:英雄》中,我們可以更清楚看見這些異能者的強大及悲傷。
與《01:記憶》不同,《02:英雄》加入了許多新角色去推演故事,無論戲分是多是少,這些擁有不同理念、站在不同立場的角色們為故事碰撞出了許多新火花。同時他們也引領我重新思考起「怪物」與「英雄」的定義,究竟何謂怪物?何謂英雄?
赤瞳者是一群能輕易掌控別人生死、擁有非常人之力的異能者,只要親眼見識過他們的力量,我想不管是誰都會感到畏懼,就連康旭容、譚曜磊這樣自願守在蕭宇棠旁邊的人,也都曾發自內心恐懼她的力量,更別提普通人了。
然而,僅因為他們擁有強大的異能,赤瞳者就註定只能成為如怪物般、必須被消滅的存在嗎?
《02:英雄》中,我其實對譚曜磊在聽到別人形容赤瞳者是怪物後的獨白印象非常深刻:
在變成怪物之前,赤瞳者也是普通人,生了病的普通人,他們是為了續命,才不得不接受器官移植手術。
變成這樣的怪物,是他們願意的嗎?他們有選擇的餘地嗎?
即便赤瞳者萬分強大,可歸根究底而言,他們只不過是生了病的普通人,仍然擁有喜怒哀樂、保有道德意識,他們身上的人性並不會因為生病而喪失。就像宇棠和瑞軒雖都曾因異能爆走害死過人,卻比誰都努力想去對抗這股力量,甚至不惜封閉自我、拒絕與人來往,只為了讓大家能夠平平安安。
相較之下,那些為了利益在背後一手遮天,不把其他人的命在放眼裡的人,難道就不是「怪物」嗎?難道他們不比赤瞳者來得讓人害怕嗎?
另一方面,那「英雄」又是什麼呢?
或許對普通人而言,將身為怪物的赤瞳者全數擊殺的人就是英雄吧?然而故事裡的主角們卻從不是那樣想。
《飛越山洞的多多》是帶出「英雄」這個主題的繪本。葉霖、夏沛然都認為譚曜磊正是像多多一樣的英雄,堅持目標永不放棄,只為尋往心中所向的大海
可譚曜磊卻從不認為害死妻女的自己有資格被稱做英雄。他認定的英雄,應該是像康旭容與史密斯那樣,不顧安危也要將蕭宇棠從吳德因手中救出的存在,是他崇敬、欽佩並想要成為的模樣。
而我們貫串前兩冊故事的女主角蕭宇棠,則與葉霖等人同樣認為譚曜磊是英雄。因為是他讓她在經歷一連串背叛後,重拾了對人的信任及期盼;也是他讓她在乖舛顛簸的生命中,重新擁有了一段溫暖美好的時光。
每個人心中的英雄形象都不同,但就如同晨羽在後記寫到的,這個故事裡的「英雄」是個充滿血與淚、很悲傷的詞。無論是譚曜磊、蕭宇棠、康旭容、史密斯甚至是夏沛然、馮瑞軒,他們無不經歷了悲痛難抑的過往,可在傷痛過後,他們卻依舊選擇為自己的信仰、為他人的生命而戰。
我想對我來說,他們挺身奮戰的身影,就是我心目中「英雄」該有的模樣吧。

▸ 評價

《02:英雄》是《01:記憶》三年後的故事,比起第一冊非常著重於蕭宇棠的心境轉折及吳德因對她的野心,《02:英雄》用更全面的視角描繪了赤瞳者與德役中學的輪廓,同時透過複數主角參與劇情的方式,壯大這場「赤瞳者戰役」的規模。
起初看到主角之一的譚曜磊是不知曉赤瞳者存在的普通人時,我還有點擔心前半段會為了讓譚曜磊進入狀況,重複前一冊的說明流程,不過後來也證明是我多慮了。不僅節奏明快、讓人看得十分過癮,主角群的刻劃也都有聲有色,是一部完美繼承《01:記憶》並開拓視野的超棒續集。

總結

說完兩冊各自的心得後,最後就來聊聊我對整個《赤瞳者》系列的感想吧!
先從閱讀體驗說起,我自己覺得這系列的閱讀體驗真的非常有趣!特別是在茫茫字海中發現伏筆、尋找解答的過程。
若是曾閱讀過晨羽其他作品的讀者,想必對她埋伏筆的手法不陌生,許多輕描淡寫的一句描述、一個物品,都有可能成為湊出真相的一片拼圖。因此應該有不少資深粉絲已經和我一樣,養成了一定的「伏筆敏感度」,可以迅速抓出文中可疑的地方,隨時等待真相揭露的那一刻。
但說是這樣說,人腦能記住的東西畢竟有限,尤其在有足足四冊篇幅的《赤瞳者》系列中,「記住伏筆、尋找解答」的任務就變得非常具挑戰性(看看首圖裡的那兩本書被我貼了多少張標籤紙 XD)。
而若回到劇情面看,《赤瞳者》系列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地方,我想是它對角色們細膩的刻劃。
無論是著重黑暗面描寫的宋曉苳、蘇盈,或是著重光明面描寫的姜萬倩、譚曜磊,這系列看下來幾乎沒有一個角色流於空泛,就算是配角,也仍有屬於自己的色彩,這使角色與角色間的火花變得更特別及有跡可循。像是蕭宇棠與姜萬倩的友情,和她與三位室友蘇盈、陳緗緗及楊欣的情誼就有完全不同的風味,這是這部作品有趣的地方。
至於這些故事中我自己最喜歡的,大概就是《02:英雄》裡蕭宇棠跟譚曜磊的彼此信任,以及夏沛然跟馮瑞軒的互補互持
蕭宇棠與譚曜磊是我認為很相似的兩個人。他們都懂得對未解謎團追根究柢,也都願意為了道義付出一切。即便知道阻止吳德因可能會失去性命,卻還是毅然決然挺身奮鬥;就算曾遭受親友長官的背叛,卻依舊堅持為赤瞳者抗戰到底。
如此類似的信仰使他們得以在詭譎的赤瞳者戰役中,成為互相扶持、彼此依靠的知心夥伴,甚至能透過彼此,拾回信任別人的勇氣。
也許正因如此,蕭宇棠才會將尋找最後一位赤瞳者的任務交付給身為普通人的譚曜磊吧!他們的相似建構出了一段亂世難得的摯友之誼,既能設身處地理解對方,也能毫無罣礙地信任彼此、交付所託。
至於另一邊的夏沛然跟馮瑞軒則相反,是一對我認為很互補的搭檔。
馮瑞軒是一個內向溫柔、卻懂得明辨是非的孩子。她與宇棠一樣,不容易被人蒙蔽理智,然而她的溫柔卻導致自己一直被過往的陰影束縛,無法逃離赤瞳者反噬自己的詛咒。
而夏沛然的溫暖與包容正好成了她走出陰霾的助力,讓她明白這條艱困道路上還有很多人願意支持她、陪伴她。
說實話,在閱讀《02:英雄》的時候,我一直覺得夏沛然跟馮瑞軒這組搭檔給我的感覺,很像《01:記憶》中的蕭宇棠與康旭容。
赤瞳者在面對身上的異能及因其產生的傷害時,往往都會陷入自我否定的漩渦當中無法逃脫,最壞的結果便是像故事中的伍詩芸一般,走上自我毀滅的道路。
在她們最脆弱的這個時刻,夏沛然與康旭容正是勇敢伸出手拉回她們的存在。他們幫助赤瞳者重新看見自己的價值、尋回活下去的動力,也許力量微薄,卻是她們此刻最需要的。
總而言之,我真的非常喜歡晨羽這部顛覆以往風格的作品!也很期待她會在下一冊帶來多少精彩的劇情、揭開多少伏筆,尤其是「被藏起來的赤瞳者」的故事及康旭容的過往,更讓我特別好奇。
為什麼宇棠會信誓旦旦地認為譚曜磊絕對認得出最後的赤瞳者?
為什麼康旭容當初會奮不顧身守護蕭宇棠?
吳德因的二兒子跟康旭容之間又曾經發生了什麼事?……
實在有太多太多讓我好奇的發展尚未揭曉,真心希望能早日盼到第三第四冊面世的那天!

相關名詞解釋

▫ 紅病毒
赤瞳者超能力的起源,源於非洲。
最初帶原者為「第零型」,無超能力,瞳孔不會變色,透過垂直感染或器官移植傳播病毒。被第零型帶原者感染後為「第一型」感染者、被第一型感染後為「第二型」感染者。每經一次傳播就會產生變異,能力越強。
▫ 赤瞳者
自第一型感染者起會開始具有超能力,體溫升高、身體復原速度變快、眼瞳變紅、知覺變得敏銳。第一型赤瞳者可以透過改變空氣密度對建築物造成損害;第二型赤瞳者則可以引火、奪取他人容貌聲音、或是透過觸摸「看見」他人記憶。
▫ 遭赤瞳者血液感染者
普通人被注射赤瞳者血液後會痛苦不已,免疫力變低、常常生病,並感受不到痛覺。但這些被感染者的血是能讓赤瞳者平靜下來的藥(紅藥丸)。

故事出現的主要赤瞳者

第零型帶原者
  • 吳德因的大兒子、大兒媳(猝死)
第一型赤瞳者
  • 吳德因的孫子(意外死亡,六個器官被捐贈出去)
第二型赤瞳者(按年齡排序)
  • ???(死於自身引發的火災)
  • 伍詩芸(自盡)
  • 蕭宇棠
  • 馮瑞軒
  • 王定寰
  • 「被藏起來的孩子」

角色重點簡介

▫ 蕭宇棠
《01:記憶》封面主角,第二型赤瞳者,被移植胰臟而感染。
可以奪取他人面容聲音、透過觸摸窺視記憶、控制火焰。與夏沛然、譚曜磊合作。
▫ 夏沛然
《02:英雄》封面主角,遭赤瞳者血液感染者。
與蕭宇棠、譚曜磊合作,曾被宇棠的血液感染。
▫ 康旭容
德役校醫,遭赤瞳者血液感染者。
一直陪伴宇棠控制病情,為助宇棠與吳德因假意合作,曾想幫助宇棠離開德役卻失敗,目前呈現植物人狀態。
▫ 馮瑞軒
第二型赤瞳者,被移植肺臟而感染。
可以透過觸摸窺視他人記憶以及摧毀建築物。跟吳德因關係親密但有防備。
▫ 譚曜磊
警官。與蕭宇棠、夏沛然合作,得知吳德因計畫後離開警隊,選擇站在宇棠沛然陣線。
▫ 史密斯
德役武術教練。妻女死於赤瞳者引發的意外,得知幕後黑手是吳德因後進入德役,並先後幫助宇棠與瑞軒控制能力。
▫ 王定寰
第二型赤瞳者,被移植心臟而感染。
可以奪取他人面容、控制火焰。被吳德因收養但行蹤飄忽不定,與馮瑞軒關係親密。
▫ 吳德因
德役校長,目前大 Boss。
善於蠱惑人心,幾乎能一手遮天控制資訊流通,將孫子的器官捐贈後計畫將赤瞳者全綑在身邊。
▫「被藏起來的孩子」
第二型赤瞳者,蕭宇棠唯一找不到的行蹤的赤瞳者,目前看來應該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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