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片《緝魂》的徵候式分析:愛情從不偉大,愛都是自私的

2022/07/15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結合宗教、科技、犯罪、倫理、愛和慾望的集大成之作

國片《緝魂》改編自中國科幻名作家江波的《移魂有術》,然而其特色不僅止於未來感十足的特殊科技,還結合了各種不同的元素,舉凡信仰、犯罪、倫理、慾望和愛,是一部很難被定調的電影。
(以下有雷,斟酌閱讀)
威勢電影《緝魂》劇照
電影的前半段奠定了邪教的詭譎超自然氣氛,讓人覺得這場兇殺案一定與王天佑和唐素貞脫不了關係,然而後半段卻也科技和醫學的角度剖析並帶出大反轉結局。而愛和慾望的情感糾葛,成了這兩段截然不同基調的調和劑,賦予角色合理的行為動機和更完整的靈魂,同時也讓觀眾更能投入在觀影過程中。電影以凶殺案作為開頭,試圖讓觀眾站在理性的角度隨劇情演進抽絲剝繭並窺視真相,而故事以男女主角的堅貞的愛情感性收尾,可說是完美地將各別需要以邏輯和情緒處理的情節摻合在一起,而又不顯得突兀。然而網上所有關於《緝魂》的行銷與宣傳均聚焦於檢警辦案、故事燒腦又或是張震瘦了幾公斤,然而我認為這些都不是這部電影的核心,愛、慾望和永生才是這部電影真正想要帶領觀眾去思考的議題。

■愛的千萬種樣貌,為了愛我們願意付出多少代價?

威勢電影《緝魂》劇照
整部片都採灰冷色調,呼應著沉著的案情、陰鬱的情緒以及混濁的道德界線,沉浸在本能對此種色調的刻版印象中,卻在電影的結尾處被劇情的發展給震懾住。原以為整部片會圍繞在找出真相的複雜過程之中,但直到電影的最後才發現它探討的是愛,或者說愛的比例原則。於筆者而言,這部電影的推理過程可以說只是一種包裝,引發觀眾的興致、提升觀眾的注意力,隨著時間流轉、包裝褪去,我們才會發覺這是一部以「愛」和「慾望」貫徹的電影。
威勢電影《緝魂》劇照
表面上,是王天佑和唐素貞對王世聰恨之入骨的情感驅使他們借助超自然力量來復仇。然而當我們看到王天佑在偵查室的「母子重逢」的戲碼,兩人的悲慟有多麼壯烈,對彼此的依賴和愛就有多麼洶湧,那份相依為命的情感連結是無堅不摧的。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比起對王世聰的恨,驅使他們尋求邪教幫助的反而是王天佑和唐素貞彼此之間不可取代的情感。
王世聰對萬宇凡之間的愛是建築在慾望之上,王世聰想要變性的慾望恰好能被萬宇凡接受,甚至是被他「實現」。移魂到李燕身上的王世聰,內心的慾望滾雪球般越來越大,事業心之強讓他殺了自己的本體,這種翻轉被害者為加害者的設定也十分高明。而究竟移魂成功與否,是否仍然是原本的王世聰,電影沒有做過多的闡述,不過也帶出了科技倫理的爭議。王世聰從頭到尾愛的都只有自己,自己的慾望和自己的事業。
威勢電影《緝魂》劇照
而另一邊,梁文超與阿爆之間的感情在探討的是願意為愛付出的代價,他們的愛都是建立在犧牲自己(執法原則與人身自由)身上,阿爆知道萬博士等人擁有能治好先生癌症的技術,因此不惜湮滅證據,拋下身為執法人員的尊嚴。而為了守護阿爆,梁文超自首湮滅證據並移魂到李燕身上不讓她繼續為非作歹,也因此身陷囹圄,失去了人身自由。兩者在電影前期,檢察官與警官的角色都帶給人正義的正面形象,然而一旦有了想守護的東西,那些原則、正義好像也沒有那麼重要了。這種拋棄非黑即白的道德二元論,似乎也與整部片的色調遙相呼應。
除了上述角色之間的情感羈絆與拉扯以及隨之衍生的罪惡,或許可以更廣義的將這些或大或小的錯誤和罪惡歸結於人的慾望和執著。畢竟愛也是慾望和執著的一種形式。故事裡每個角色都有各自的執著,有人執著於金錢,有人執著於權勢,有人執著於真相,有人執著於愛情。而這份執著最終都成了伊甸園裡被亞當和夏娃吞下的禁果,為俗世招致一連串的罪孽與痛苦。

■關於愛的反思:愛情從不偉大,愛一直都是自私的

微博 @孫安可, 《緝魂》劇照
人似乎總在慾望與手段的天平上搖搖擺擺,所謂的比例原則也只存在於教科書中,雖筆者不認同王世聰所位「情感是成功路上的絆腳石」,但人對情感的強烈慾望確實容易讓人做出自私的決定。若是單純就這兩條感情線比較,我們本能的會認為阿爆與梁文超之間那種為對方奉獻一切的愛情讓人非常動容,坦白說自己在劇院確實也因為這段而落淚。但在重新思考過後,我發現整部片最無辜的是從頭到尾被埋在鼓底的李燕,被以實驗之名騙出賣靈肉,甚至接連成了兩人靈魂的載體。綜觀來看,梁文超為了保護自己的妻子,還是隱瞞了事情的真相,為了所愛之人,罔顧李燕的生存利益。雖然電影前期的伏筆與最後的翻轉結尾令人驚艷,但這種完全忽視真正的被害者,罔顧其利益,頌揚著男女主角之間忠貞不渝的愛,真的是最好的結局嗎?還是說,是最現實的結局?在當代電影、戲劇和文學歌頌著愛情的美好偉大的同時,我們是否該將其視為一種徵候,並藉此提出質疑與反思:愛情從不偉大,愛都是自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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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大新聞系,喜歡文字、電影、木質香氛、和咖啡廳裡靠窗的位置。大多寫影評、劇評和書評,偶爾分享散文隨筆、讀書筆記、時事評析或短篇小說,文章散見於女人迷、換日線、關鍵評論。邀稿、試片等合作邀約請至:[email protected]
在碎片化的資訊時代裡,電影和戲劇只是人們短暫的消遣娛樂。然而,每部用心的影視作品背後都有諸多可以探討審視的面向,此專題聚焦於市面上各類型的電影和戲劇影集,期望以之作為面向個人內心、外在社會和世界的載體,獻給每一個不只把電影戲劇當作倏忽即逝的享樂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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