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影獨游的鯨歌（2）
偶影獨游的鯨歌（2）
是夜，羅德島製藥公司。
隨著潔白之月的爬升加上規定的作息時間，建築物內的燈光一盞一盞的熄滅，有如壽命已盡的星辰，墜入無盡的黑暗中。
就在這片萬物沈沈睡去的黑夜中，建築裡有幾處還散發出零星的光亮。這些光大部分都是輪班不間斷的防衛班製造站、發電站與貿易站，剩下一部分則是名為加班的戰場。
而位在圖書室的亮光可以「勉強」歸類於後者。
桌面上堆了幾本用不同語言的翻譯文本但內容完全一樣的著作。
讀的同時一字一筆的筆記下來。
只能說語言與文字真的是非常奇妙，同樣的字句，除了發音不同之外，就連要寫的字數也完全不同。
這樣隨時切換語言，容易讓人腦袋發熱並且頭昏眼花。
雖然是自發行為，但自然免不了會發點牢騷。
「難⋯這也太難懂了吧！」
這時，房間的門緩緩開啟，率先進入眼簾的是一對嬌小的羊角接著是一張美貌的臉孔。她腳下還順勢進來了幾隻朝氣蓬勃的小黑羊它們頭上還頂著托盤，上面還有用黑色與紅色的馬克杯裝的熱咖啡。
「前輩，現在已經是熄燈時間了，還請務必保持安靜保密啊，要是被凱爾希醫生發現我讓博士你在規定時間外使用圖書室，這可是濫用職權啊，對前輩名譽也不好。」
帶著小黑羊進來的女孩，名為艾雅法拉，也是羅德島重要的智囊戰力之一，因為博士同樣是天災學者，所以在禮貌上艾雅法拉稱呼他為前輩。
擁有豐富學識與美貌的她，剛入職時立刻引起話題。但也因為她的身分大部分的人只能遠望這朵火玫瑰嘆息。
是的，艾雅法拉也是源石礦石病的患者，神出鬼沒只會出現在她身邊的小黑羊也是伴隨而出的產物。
她的感染狀況極為嚴重，她必須仰賴助聽器才能與他人交流。沒人能預言她的未來將會停留在什麼地方。
但就是如此，羅德島依舊沒有因此放她自生自滅，而是在治療、出外考察（戰鬥）之虞給了個對她負擔比較小的職務做。而她也欣然接受了這個職務，就是圖書室的管理工作。
她的管理能力不比王者之杖的術師們差，她也很爭氣在管理期間完成了份份量十足且具有相當研究價值的論文。就是合約上的任職的時間到了也還是讓她繼續做下去了。
當然最主要原因就是不用再擔心會發生一不小心燒了重要資料或誤觸灑水裝置了。
「職權可是組織緊密結合起來的粘結劑。它就是為此而存在的，如果沒有一點方便，不然這麼辛苦的工作誰會想做呢？對吧，艾雅法拉。」
博士伸手接過艾雅法拉遞過來的黑馬克杯喝著。
「話是沒錯⋯⋯」
「何況凱爾希恐怕早就知道了。所以也沒差啦。」
「欸？是這樣嗎？」
博士抖了抖他右手腕上頭有一個類似手環的裝置。
「我身上有這感應手環，在保護的外衣下也有被監聽、監視的內涵。不過只要不是太超過的事情，她會對我睜眼閉眼的。何況⋯⋯」
「嗯？」
「能夠率先了解到凱爾希還不了解的事情，想想就令人愉悅呢，呵呵呵。偶爾立場也要對調一下，挫挫她的銳氣。」
（就是因為這樣才會三不五時被凱希爾醫生教訓吧？）
艾雅法拉在心中默默為未來的博士默哀三秒鐘，接著她將目光看向博士桌面上正在讀的文獻。
「這是，阿戈爾語？」
「是的，這是聰慧於一身的凱爾希也尚未清楚詳情的部分。先不說要不要立場對調的問題，但是光是能彌補情報不足這點就是進步。何況我也想更了解她啊⋯⋯」
博士說到後面越來越小聲，讓需要助聽器輔助的艾雅法拉聽不清楚。
「前輩？」
「沒什麼。」
「姆～明明就知道我的狀況還故意說這麼小聲。前輩欺負人。」
「話說這兩天好像都沒看到企鵝物流的幹員們，他們人呢？」
「他們被大帝先生召回一同前往龍門了，說是有新人加入，好像同時要慶祝感恩節的樣子⋯⋯不對，我說這麼多幹嘛？前輩別想藉此轉移話題。 」
艾雅拉法鼓起臉頰用雙手捶打博士的肩膀來表達自己的不滿，但她輕巧的粉拳就跟按摩無疑，博士也就放著給她槌打。
「哈哈哈，感恩節啊⋯⋯」
這時，博士的耳朵微微豎起。他聽到了獨特的聲音。就是身在大掛帽子底下依舊聽的見，他望向聲源的方向。
「前輩？」
「我出去一下。」說完，博士就放下馬克杯起身往外而走，一下子就跑不見人影了，留下桌上的那些雜亂給了艾雅法拉。
「真是需要讓人照顧的前輩啊⋯⋯」艾雅法拉微微歎息在起手收拾時她看到桌上方才博士剛喝的咖啡。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她左右張望了一下，又看向那個馬克杯，她紅著臉微微吞了吞口水。
至於她身邊的小黑羊們則歪著頭露出不明究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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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躡手躡腳的走在走道上，深怕自己的腳步聲吵醒在宿舍休息的其他幹員，就是有提供他們無人機作業疲勞也不會因此減少。
他搭上電梯來到前往甲板的入口，
獨特的聲調還在持續，而且越靠近聽的越清楚，不過在他走到門口準備轉開門把時，他停下了動作。
思考了三秒，便往二樓的瞭望亭而去，一樣動作緩慢不發出聲音。
到了瞭望亭，博士才剛走到圍籬旁時率先被天空的景色給佔滿了眼簾，畢竟前幾天都在下著雨。而現在在沒有雲朵阻礙下，天空綻放不一樣的光彩。
天空彷彿蒙上了一層黑色的羽衣，滿天星斗在空中靜靜閃耀。
白銀之月安詳地看顧著地面，就像搖籃一樣溫柔著包裹著全身。
真是美麗，難怪會有人半夜不睡覺跑出來賞月⋯⋯對了，我還在找人呢。
博士重新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聲源。
獨特的聲音迴盪在耳邊，他順著聲源望去。
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甲板上哼唱歌曲的場景。
雖然對方平常戴的那頂三角尖帽不在她的頭上，但她的專屬武器被她抱在懷裡。
那把陪伴著她出生如死的大劍，
靠著它的鋒芒凶悍地閃動。
為她昭告一次又一次的殺伐。
為她贏得一次又一次的勝利。
為她延續一次又一次的存活。
那把劍就是一個標誌。
整個羅德島就只有一個人擁有與揮動的能耐。
「斯卡蒂小姐⋯⋯」
雖然博士無法理解其歌詞，但他聽的出來那是低沉、悠長，又讓人感到憂傷的歌曲。
並非是博士擁有什麼絕對音感。
而是因為他看到了斯卡蒂臉上那無法違背地心引力而落下的淚珠。
這一幕讓博士看的莫名心疼，他本該上前一步關心才是正常的路線。
但此刻，他選擇了沈默。持續聆聽著她那獨特的歌聲，兩分鐘後歌聲停止了，博士望著斯卡蒂將懷中的大劍雙手交握抵在甲板上用額頭貼著大劍握柄上那圓盾的部件，像是禱告一般。
良久，她才緩緩起身。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突然向上抬頭看向博士的方向，博士連忙縮起身子躲在暗處，但他還是忍不住偷瞄。
斯卡蒂用力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痕，又恢復成高冷孤傲的神情離開了甲板。
博士見斯卡蒂離去，他才鬆了一口氣心裡萌生出了許多問題想問她。
為什麼妳要獨自一人歌唱？
為什麼妳要獨自一人哭泣？
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會有一兩個不可告人的過往。
而斯卡蒂也是如此，更何況在她履歷都丟失的情況下。無論是出身還是行為，無論是身軀還是經歷，斯卡蒂這個人依舊被神秘籠罩。
她的過往，他是沒有資格過問的。
但是不知道為何，讓他覺得很不甘心。
他眼中的斯卡蒂是不完整的，只有碰到新的事態，他才能借此窺視到她的面貌的新的一角。
所以，不甘心。
而要讓她完整自己就必須做點什麼。
博士下了決心，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瞭望亭返回了圖書室。
至於後來，因為撞見艾雅法拉正捧著黑色馬克杯喝的模樣，博士不僅遭到小黑羊猛烈撞擊，還驚動了防衛班。結果最後卻是博士被上銬帶去調查的小小插曲。
而這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圖源
https://www.pixiv.net/en/artworks/765517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