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榮耀》:心理的傷或許最難癒合

2023/04/16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有點 lag 的追完韓劇《黑暗榮耀》。先前沒看過第一部,所以是一次刷完 16 集。整部劇環繞在主角文同珢的報仇路,高中飽受霸凌還因此退學的她,咬牙長大後開始縝密布局,打算對過去所有傷害過她的人以牙還牙……
總得來說情節緊湊、環扣,梗也都有收住,能成為火紅的現象級作品確有其原因。覺得較可惜的是劇情基本聚焦在復仇上,對很多帶到的議題都僅輕觸及止。不過看完還是滿多有感的地方,想來也一陣子沒分享影劇心得了,就趁機換個口味和大家聊聊這部劇吧。

【純粹的惡】

追這部劇時很容易感受到人們赤裸裸的惡。像霸凌五人眾頂多就崔惠程有點霸凌歧視鏈的掙扎,另外四人基本上都壞得徹底。其他如一直血緣勒索的文同珢媽媽、爆打母女不心疼的阿姨丈夫,都在在展示出板直的惡意。
這樣設定的好處是追劇時可以輕鬆選邊站,然後筆直跟著文同珢的復仇之路前進就好。畢竟這些人壞得毫不複雜,而且幾乎沒有悔意。但對我來說,會覺得這樣的反派設定有點太過平面。
不否認社會中的確存在這樣的敗類,但如此設定好像太簡化了點,讓我在看得有點抽離。這樣的抽離感讓我在後面復仇成功,眾反派崩潰秀顏藝時,並沒有產生暢快淋漓、如釋重負的感受。最後「正義」或許滿足了一些人對私刑正義的想望,但我個人卻不那麼有感。
單就探討「惡」的概念來說,我還是更喜歡《我們與惡的距離》。在看得時候相當糾結,不斷自我探問。或許是我喜歡自虐吧(?)
不過好在復仇主線設定得緊湊有序,雖說有些地方實在狗血浮誇,但演員們演技在線,看來大致還是流暢爽快。雖說不特別喜歡如此直線的設定,但我個人倒是滿感謝編劇這樣較不複雜的呈現方式。原因容我先賣個關子,最後再來談。
惡人其四(引用自奇摩影劇)

【圍棋隱喻】

其實當初想看這部劇並不是對霸凌或復仇等主題感興趣,而是被劇中「圍棋」元素所吸引。記得那時是看到黑嘉嘉發文推薦與圍棋相關的劇,裡頭提到《黑暗榮耀》,才興起一看得念頭。
身為業餘圍棋愛好者,對劇中的各種圍棋橋段看得是相當有滋味。記得最初看到朱如炡問文同珢說: 
妳想下贏的人誰? 李世乭?
腦中馬上升起問號,想說李世乭都多久以前的人了,好歹講個申真諝之類的。但猛然想起這裡是黑頁,2012 年那時李世乭確實是妥妥的世界第一人。編劇確實有用心。
必須說此劇用圍棋來對應復仇的勾心鬥角確實巧筆。很喜歡河度領問文同珢為什麼喜歡圍棋時,文的回答:
因為我喜歡在一種沉默中拚盡全力的戰鬥。
的確,圍棋是種沉默戰鬥。劇中對下棋的這段形容可說十分生動:
下圍棋時,雙方在沉默中嶄露慾望,誘惑對手,也被對手誘惑,再將彼此扒光。
想來下棋真的個外表嚴肅冷靜,但內心澎湃洶湧的活動。不知怎麼,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卞相壹輸給崔精時狂掀自己巴掌的畫面,只能說當棋手真的不容易。
另外我也很喜歡河度領對文同珢說的的讓先隱喻:
我從出生起就持黑子過著被人讓子的人生。
作為一個生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河度領真的給人那種被「讓」的理所當然的感覺。也難怪被崔惠程形容成「斯文的混蛋」。送酒給淋雨司機的段落可謂精典。
文質中帶有混蛋性格的河度領(引用自奇摩影劇)
不過某些段落還是讓人想吐槽,像朱如炡和河度領下棋時說:
發現我的棋風很像你認識的人嗎?
心裡不禁暗酸:「最好看得出來!」不諱言每個人下棋都有其風格,但絕對沒有明顯到能這樣簡單對應。好啦,如果你是武宮正樹的宇宙流或許勉強有機會(笑)。
朱如炡「教育」河度領(引用自奇摩影劇)
而關於圍棋,劇中最經典部分莫過於朱如炡和文同珢這對「師徒」了。不得不說朱如炡最後用點目來告白實在高招。然後不用言語「棋談」真的頗浪漫。那句「我只要知道妳沒事好」真的讓人很安心。
棋談的兩人(引用自奇摩影劇)
雖說現在不大下棋了,頂多追個直播或看些解棋。但還是感謝兒時曾在圍棋上兜轉過好一陣子,讓我在追這部劇時多了不少樂趣。大家如果對劇中的圍棋隱喻有興趣,也可以參考黑嘉嘉老師的解析影片。
這邊順便推一下黑嘉嘉老師的頻道〈嘉嘉老師GO〉。影片品質相當精良,絕非只有美色。不知是不是多元發展讓心境更寬闊,黑嘉嘉老師前些日子還贏過中國女子第一人於之瑩,實在厲害。
這邊再加碼推兩個圍棋頻道給大家好了:

【霸凌陰影】

最後嚴肅點,來聊聊關於霸凌的部分。
劇中出現不少名場面,像是是文同珢在月光下褪衣坦白的段落就相當炫目震撼。但對我來說,印象最深的反而是第一集文同珢被帶到體育館的橋段。
記得那時看到文被架住,腦子突然一陣昏沉,瞬間竟出現想要棄追的念頭。因為這場景我其實似曾相識,或說就是身歷其中。對,我小學被霸凌過……然後那畫面實在是該死的相似。
諷刺的是,讓我跳脫灰慘回憶漩渦的正是許多人覺得髮指難忍的電捲棒。該說是幸運?我在體育館沒被下這樣的狠手。當電捲棒壓下,皮肉滋滋作響的那一刻,我才重新感受到這是戲劇,心理壓力漸漸消失。
真的好在霸凌不是此劇的主軸,只是復仇的原點。劇中並沒有針對霸凌議題做細膩的探撥,許多暴力黑頁也是輕點即止。加上文的處境真比我慘太多,讓我投射感相對少許多。
這正是我前頭說要感謝編劇的原因。這樣簡單聚焦的復仇故事,配上狗血浮誇的爽利呈現,讓我在追劇心態上輕鬆不少,不會一直想起慘澹從前。如果編劇用心撥挖霸凌這議題,我搞不好真的會棄追也不一定。
想來都 20 多年前的事了,沒想到一時不慎被觸發還是如此深痛。可能心底的傷其實從未癒合吧。
我以為已經忘了,但或許只是害怕想起來。
或許心理的傷很難真正癒合吧(引用自奇摩影劇)

【後記:化心結?】

很喜歡劇中阿姨拿照相機拍文同珢的段落。看到文同珢被閃光爍嚇,直接掉入回憶深洞的樣子實在心疼,很能理解那樣被觸發的感受。但後面看著她勇敢對阿姨說:「沒關係,再來吧。」那種直面過去陰影的決斷心,讓我頗為震動。
其實本來有點猶豫要不要把霸凌寫進這篇文。不過想想或許是時候面對這些陰影了吧。說不定老天會讓我開始寫東西,或許就是希望有天能藉此打開心裡的結?其實寫出來後似乎也沒想像中可怕,甚至還能冷靜去修剪文句。或許真的像文同珢這樣直面迎對才是最好的解藥吧?
追完《黑暗榮耀》後,我半開玩笑的問自己:「會想報仇嗎?」恩,報仇終究還是誇張了,那換個問法:「會希望他們過得不好嗎?」
想想還是不會吧。畢竟現在生活還過得去。然後也很幸運,我遭受的霸凌程度比起文同珢算真的是相當輕微。頂多就受些瘀青、小流血的皮肉傷,沒有留下電捲棒那樣的永久印記,不時得被過往提醒。再說他們可能也像朴涎鎮那樣結婚生子了,上一代的傷痕似乎沒必要往下一代刮。
雖說如此,還是忍不住偷偷幻想那些霸凌我的人會不會碰巧看到這部劇,然後感到一些些的愧疚,甚至還因此機會教育他們的孩子不要霸凌別人家的小孩。
如果能這樣應該也就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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