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無可逃離的世界(15):如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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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興許是昨夜忙了一整晚的關係,方若彤起地比平時晚了些,以至於她急如風火地於十分鐘內穿好制服,猛地抓起書包衝出門後,則望門側一如既往的那抹身影──也就是喬一澐,面龐上因方升之赤陽,潤紅著的頰側,鬢角旁一小片薄汗,顯然來了有些段時間。

他傾靠於自家牆上,渾身有著並未常見道不盡的慵懶,恰巧方撥出了通電話,從而置於耳畔,似是覺察有人從門裡出了來,這才下意識地落定目光於其身──也就是剛踏出家門的方若彤之身,從而輕緩一笑,方若彤接續感至外套口袋內的手機,驀然震動,這才撲扇著眼地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查看──

只見上頭顯示了組號碼,稱謂是中規中矩的「喬一澐」三字,加諸方才一共已來了三通未接來電,最早一通甚至是六點四十七分打來的;換句話說,他已在這等了快半小時時間了──而她卻全然不知。

思及此,方若彤不禁羞赧,連忙俯身從而道了句謝後,則望已於方才掛上電話的喬一澐,手捧安全帽緩然上前,方若彤未來地及回過神來,頭上便多了頂安全帽,再而聞喬一澐這才開啟二人今日的第一段對話:

「太累了?」一如既往地簡潔明瞭,方若彤心想,雖昨晚有雷戰及褚江的幫忙,可此次接待人數終究仍是比上次多,回家後她還擠出了些時間,潛心準備著今早的國文考試,於是乎便是晚了平時一小時才上床睡覺,則低聲一應:

「嗯。」二人這才刻不容緩地趕往學校,幾乎是踩著點進校園的,於是正當方若彤踏著紊亂的腳步正要從二樓樓梯轉上三樓階梯時,則聞背後傳來道與自身不相上下急促之腳步聲,尚未反應之際,映入眼簾地便是那抹異常熟悉的高大身影,接續入懷的便是份白色紙袋,方若彤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嗯,同樣熟悉的牛肉起司漢堡,再抬眼便見那抹身影──也就是喬一澐,從而穩然立定於身畔,也因其身高之由,倒順顯樓道空間狹擠,周身不自覺漫溢著專屬於少年的氣息,下意識地忍俊不禁:

「衝去幫我買早餐了?」方才她依舊是於校門前個路口處,被喬一澐放下車的,而那之後,盡收眼前此人這般酣暢淋漓地致使面龐皆罩上層薄汗之態,可想而知,這人定是又繞回去先前一個路口的早餐店,替她買早餐去了──實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聞言,喬一澐也不羞惱被人揭穿事實,逕直一應:

「嗯,」他邊說,卻是倏然輕緩牽起最為靠近己方之方若彤的右掌心,方若彤第一時間瞬感──其掌心寬大而厚實,上頭還有著些許厚繭,摩娑著她同是有著些許薄繭的掌,及指間軟嫩之處,不住使她心癢,從而望他星速一撇頭,繼而拉上自己往前走,方若彤倒有些楞然,當即似是個木偶般,就這麼任由他帶她走,卻全然不知此時身前人之面龐,估計燒灼地能煎顆蛋,不過片刻則聞他接續句:

「你喜歡的。」口吻淡輕地似是風吹過即煙消雲散──的確,事實上,那間早餐店──正確來說,是「澄方」早午餐咖啡館,方若彤縱使已於墨北高就讀第二年,為日日必經之路,也常見人於外頭大排長龍至下午三點半閉店,卻從未上前試過,是自喬一澐那天帶早餐給自己吃後,她便漸漸愛上了澄方所做的牛肉起司漢堡,甚至有些時候假日閒閒無事,她還會特意繞至澄方買漢堡來吃──雖在此之前,更多時候,她皆是以兩片吐司抹上奶酥醬即草草解決早餐一餐,可自喬一澐進入她的生命中,她卻於此刻倏然驚覺──她似乎於無形中,有著那麼一些東西及習慣,已然改變──譬如早餐這事,更譬如自己本總形單影隻,頂多有些時候梁馨媗的守候,更多時候卻是習慣於自己一個人,如今他的步步相隨,在在使她安心落意,從而不再畏懼任何一絲惡勢力。

想來這會他照例地買早餐給自己,興許是因這幾日以來,她替他補課之由,可說到底,喬一澐本就聰明,這不應該是她的功勞的,她可得找個機會好好同他說說,讓他別再破費。

於方若彤黯然默思之際,全然未覺身前人方才於步至轉角處後,不自覺地回過頭來瞥她一眼即錯開,望她仍發愣著任自己牽著她的手前行,倒有些忍俊不禁,即刻別過頭去試圖隱藏倏然漫於面龐上那掩不住的笑意。

方若彤這時才全然回過神來,壓根不知剛才喬一澐那記回首顧盼,僅愣愣地望著此時二人正相牽著的那隻手,心想這大概就是所謂「朋友間」的關心吧,可不知道為何,她卻倏然覺得,面龐的溫度正不斷升騰著──


思及此,方若彤不自覺地以著空著的左手,覆上面頰,果真一股燒灼明晰由掌心抵入心扉,估計她此時立即衝去廁所照鏡子,能看見一顆熟透的蘋果──因為她天生蘋果肌就大,倘若一笑尤是明顯。

怎麼最近她就這麼容易臉紅──

難不成又不自覺地開始發高燒了?


想來先前經歷,方若彤依舊如泥塑木雕般機械式地撫著自身頰畔,隨喬一澐穩然抵於教室,方進門,這會眾人也於這麼段時間以來的見證下,徹底確認一個事實──眼下方若彤,是實打實被喬一澐「罩」著的,任誰也動不了,以至於二人此時此番舉止──也就是喬一澐緊牽著方若彤入教室之舉,並未有人有過於出乎意料的神情,甚至僅覺理所當然,似是接收至眾皆紛紛投來的直白目光,方若彤這才羞赧地收起自己撫著頰畔的掌,背過身去,再而撲扇了下雙眼,即釐清眼下景況,見眾人僅是那麼瞥了一眼後,同時可能是礙於喬一澐的武力值,沒人敢於他眼皮子底下惹事,便再次回過頭去各自做自己的事了。

喬一澐倒是旁若無人般地僅頓了會,索性將方若彤直往座位的方向帶,方若彤總算有些反應地試圖掙脫其鉗制,喬一澐感至掌中動靜後,直待二人抵至座位旁,才是側過身垂眸凝她,同時鬆手,方若彤徹底獲得自由後,有些不甘不尬地輕舉了下那份早餐,簡短一聲謝後,便俯著首坐到自己座位去了,喬一澐見狀倒也不氣惱,僅淡然瞥了眼自己掌心,那默然消逝的溫熱,不過半晌緩然收緊,似是欲要攫住些什麼,可最終仍是抓不住的悵然,從而坐定,望身前人先行將早餐置於桌上,正潛心整理著課本──他想,他等等應該會乖乖吃他剛才給她的早餐的吧──反正她要是忘了,他會再提醒她的。


喬一澐復而凝其背影半晌,這才拿出抽屜的速寫本,開始一聲不吭地畫著,那樣專心致志。方若彤是於整理完抽屜書籍後,便開始吃食橋一澐帶給她的早餐,同時進行今早即將來臨的國文考試最終複習,以至於第一、二節課國文老師於課堂發下考卷後,方若彤做題做地一氣呵成,加諸文科本就是她強項,直至寫畢及檢查完考卷後,僅花她二十五分鐘時間,這才放任方才自己底心的漫想──

她想看看,經由昨日那番複習,興許加諸其自身回家些許的溫習──可方若彤對於此想法抱有的希望不大,不知為何地,方若彤總隱約感受的到喬一澐對於「讀書」這件事的排斥感,雖中午補課時並未過於表現出,可平常時候言談舉止間,她知道「課業」之於他,遠不如跆拳道抑或是畫畫上心,而這次喬一澐究竟能憑她短短一小時的重點複習,考至什麼樣的程度,她想,基於這些天她對他的悉心觀察,她這才徹底驚覺──喬一澐並不笨,甚至有可能是「過分」聰明──

總而言之,她對他還是抱有滿滿的期待的。

以至於後來考試時間一結束,國文老師當場讓大家批改,發話著向後傳一位,方若彤的考卷自然到了喬一澐手裡,喬一澐的則被傳至了第一位同學那兒批改。

爾後成績出爐,方若彤回過身要從喬一澐手中拿過考卷之際,只見個大大的、不同於平常些時候中文字體的秀雅,反是帶有點俐落感之「100」三字,印於卷子右下角,喬一澐同時罕見地向她輕緩一道:

「滿分。」聞言,方若彤下意識地一笑燦,倏然使喬一澐瞬感心田正不由自主地盪漾著,從而掀起陣陣漣漪,於是他索性起身,邊以大掌覆於身前人之髮旋──一輕觸即錯開,邊向那批改自個兒考卷的第一位同學走去,行雲遊水般之舉,方若彤並未來地及反應,且就這麼於眾人視線紛飛之際,縱使僅有一些人瞧見,當即傻愣著眼,可便是僅僅那麼一些人,便足以將此事傳遍大街小巷。

盡收二人方才舉止間的親暱,洽抬眼瞥見此幕之眾人,第一時間不約而同浮起一絲膽大的想法──喬一澐這校霸──是真喜歡方若彤的!?

否則此番親暱的摸頭諸如此類之舉,是哪個男同學會隨便對女同學做出的──不怕被開性平會議嗎?

啊,不對,喬一澐是足夠迷人且外型高大挺拔、帥氣的,而俗話說的好:「人帥真好,人醜性騷擾。」眾人想,喬一澐大概是沒有這方面的問題的。


復是呆頭愣惱之際,方若彤這才回過神來,從而望喬一澐已然抵至第一位同學座位旁──是名女生,估計那名女生改地速度慢,喬一澐於是步於其座位旁後,明顯地距她有一步將近兩步之遙,如此差別,眾眾明眼人更是坐實底心方才所臆測,倒想方若彤果真厲害,除了是學霸甚至還讓咱家校霸給迷上自己了──定是上輩子拯救了世界才有如此這般的好事降臨吧!


於是乎喬一澐等了會,見那名女生似是因其此時的存在,顯地有些緊張,連連算錯幾次分數,喬一澐也不氣惱,就這麼站著,都站到了班裡人皆是差不多拿回考卷,正轉而訂正各自錯誤地方,甚而偶不時抬眸望他立定之姿之際──畢竟那罕見地超過一米九的身高,往哪放皆是眾所矚目,他這才從那女生手中拿回考卷,輕聲道了句謝後,那名女生倒有些受寵若驚,顫巍巍地頷了個手,終究沒膽看向他,只見喬一澐已是頭也不回地往座位折返。

喬一澐卻是刻意走地慢,邊掃了眼自己的成績──右下角明晃晃的「97」二字,穩然地經由紅色墨水沉靜浸於紙上,瞧正面考卷並無錯誤,喬一澐轉而將考卷翻面,終是見到自己的錯誤時,竟是不自覺地勾了下唇,於眾人及老師皆以為他就要這麼回到他自己的座位之際,於途經方若彤身畔時一頓,方若彤則瞬感驀然籠下的片陰影,致使下意識地抬首望他,見他將考卷先是翻回正面,從而輕緩地平鋪於己身桌面上,方若彤從而瞥見其右下角的分數,不住瞠眸──

九十七分!

她總算是確定了,喬一澐所謂「學渣」形象──根本是裝的!僅依昨天她那般重點式複習,除非他昨晚有再把課本帶回去,加以溫習個二至三次,而縱使就算是那樣,尋常人要在如此極短的時間內,大幅度拉高分數,決計是天方夜譚──就連她自己,也是萬分努力地溫習著課業,從而竭盡全力維持著分數的。


望及此,方若彤沒由來地有個分外膽大的臆測──

她想,喬一澐是個天才型的「隱形」資優生,畢竟他長年交白卷,可依這些天輔導及答題狀況來看,或許,他根本是不屑寫考卷,考卷是配不上他的超高智商的──

他是有實力得以考取校排前十,甚至是與自己相爭第一的──但她知道的,他並不喜歡這些,而那個歸根究柢不喜歡的「原因」,她則無從得知。


思及此,方若彤迅然掃了下考卷,見第一面全對,從而將考卷翻面,這才見喬一澐原來是錯了填詞的地方──約莫是一時看錯字,致使寫錯了一字,而填空題一格三分,以至於他九十七分。

望及此,方若彤不禁失笑,見那儒雅字體,心想明明這人寫字是彌足動人的,可就是不喜歡寫,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些什麼?

方若彤忽然驚覺,關於喬一澐的許多事,她似乎不太了解,只知道他這個人先前定是有歷經一些事的──某方面來說,他們倒也是挺相似的一類人。

而總歸來說,她得找個機會好好地詢問他,為何他到底那麼不喜歡「學習」這件事,這是身為現階段替他輔導之人應當了解的地方。


於方若彤默思之際,眾人則不明所以地望喬一澐輕俯著首,緩聲啟唇一道:「獎勵?」聞言,方若彤這才回過神來,從而一愣,這才想起那個「十次之約」──也就是上回數學考試那次,她所應下的,條件便是只要喬一澐分數有所「大幅度」躍進,便可列為一次,累計達滿十次,方若彤便要答應喬一澐一個要求,於是乎方若彤想到了他先前直接交白卷的成績,此次竟是由零分逕直躍上九十七分,估計國文老師看那分數,第一時間定會以為他是作弊,畢竟她這個第一名就坐於他前頭,卻萬萬沒有想到──喬一澐這人,是實打實的天才──此事實,現階段估計便也僅有她一人知曉,她沒由來地剎感心田漾開抹欣悅,接續一應:

「好,」從而邊說邊不自覺地輕緩勾著唇角弧度,竟是讓喬一澐微不可察地一愣,同時緊抿著唇,似是正極力隱忍著些什麼,是眾人所不知的,「第二次。」隨之復是忘了眼那分數,畢竟身為指導之人,雖她認定事實上,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機率,歸功於這人頭腦跟記憶力本就超群,可眉宇間仍是有掩不住的心花怒放,終是笑語著:

「做的好。」盡收眼前笑,喬一澐此次強壓下即欲俯首往上其面龐的衝動,僅頓了會,便緩然由方若彤手中收回她方遞過來的考卷,這才聞身後台上國文老師,已然捲起課本,鏗鏘有力地擊打著講台,要大家趕緊坐好別再說話──同時也是說給喬一澐聽的,畢竟此時班上亂哄哄的,也不知為何他要站在那跟方若彤說些什麼,旁若無人似地,他這個老師仍舊得維持好班上秩序,才能準備開始檢討考卷。


而於喬一澐接續返回座位後,方若彤便也不再想,繼續專注著眼下課堂。

……


中午時分,方若彤偕喬一澐於食堂用完餐後,並與這些日子以來,因遊戲結緣致使同孫然偑無話不談的梁馨媗二人道別後,悠悠踏上開會路途──

方才也被宋泰昊支會,此次開會為例行說明會,上回本告知一個月僅需開會一次,可經上學期一整學期執行下來,校長深感一個月開會僅有一次,稍顯不足,於是乎於上禮拜校務會議中,改為每兩週一次進行一次開會,以至於現下同身為圖書委員的二人,必定得前往。

而今日開會目的,宋泰昊也於方才一併告知,不外乎便是投票要送哪一類書籍至班上,以及說明如何製作各班書籍借閱單,和其餘借書注意事項。

估計這麼一搞下來,興許會耽誤到下午第一節上課,宋泰昊便也說了,若真耽誤到時間,他會替他倆跟任課老師說明狀況的,她這才放下心。

只是這會,宋泰昊仍是以著如上回那般欲言又止的神情同她對話,而他今早第二節下課來至她座位,同她說此些開會事務時,喬一澐恰出了去,並不在教室──上回事後她便想了想,他應是因喬一澐在場而不好說話,此次景況不同,她以為他這樣,便可輕易開口向她說些什麼,他當初所想告訴她的,可至最後,宋泰昊僅是攢緊雙拳,又是什麼都沒說地一作別,她實是深感困惑,打算找個機會自己去問問他。


開會地點是在教學大樓的三樓大型會議室,足以容納一百至一百五十人,每班兩名圖書委員,如此人數綽綽有餘,所以方若彤並不擔心她跟喬一澐若慢些到,會不會找不到座位,倒是不住細思起喬一澐這人,最近皆是反常地到點便至學校上課,全然沒了方開學時,一轉過頭去便不見蹤影之神龍見首不見尾之態,甚至連當初她本不期待的掃地工作,也照例出現──

難道他「外頭的事」到底不忙了?於是乎從而一問:

「你最近常待在學校。」平鋪直敘的口吻,聽不出任何一絲波瀾,此話一出,若之於尋常學生,倒顯地有些邏輯錯誤,可這話若套於喬一澐身上,便是說的通了,喬一澐也有些意料外方若彤此時之問,不住心想,自己喜歡的人就在學校,加諸先前他不在學校,是因巫岷那事急需解決,其餘時候不是至廢棄教室畫素描,便是返回家中頂樓天台,獨自一人放空著,可這會有了「必須」來學校的理由,他自然是天天準時報到,加諸現在也因慕容楹之事,從而接送其上下學,更無任何理由走開,於是一應:

「嗯。」又是不拖泥帶水一字,尋常時候她只感此種回答方式,俐落乾脆,她挺喜歡的,可這會她是想多聽他說些更多的──有關於他自身的那些,倒覺其此時此刻如此之應,過於簡潔,扼要地聽不出任何一絲情緒及線索。


於是乎,正於方若彤默然思索著該如何接話之際,已於不知不覺中偕喬一澐踏上個平台,眼見二人穩然抵至三樓,則望左側倏然快步走出一道身影,異常熟悉,從而先聞聲落來:

「咦──若彤?一澐?」只見來人──也就是韓岑,有些出乎意料他倆此時的出現,隨之不過片刻,即是憶起二人掃地工作相同的事,不然的話,她實在想不出任何理由,為何又能見如此組合驀然的出現──現下也已中午,說二人相約逃課也說不過去,逃課何必還來至教學大樓──又不是缺了心眼想被當場抓個正著?「你們倆是來用圖書委員開會的事,對嗎?」而她會得知此消息,不過是上禮拜校務會議中校長的一提,這會見到他們,便是又想了起來,從而回身一瞥記憶中所記下的開會地點──也就是第二會議室,再而回首一掃身前二人,見方若彤緩聲問了句好不忘頷首,喬一澐則僅以一頷首示意──韓岑也於幾次接觸下,深知喬一澐這人話不多,便也不在意,從而要再開口替二人指路之際,再見一道身影猛然開啟右側處室門──方若彤記得,此處為教務處,於是便見那教務主任的面龐,於望至方若彤的一瞬後,稍地頷了個首,估計是方若彤長年得第一致使長年上台領獎所記下的,且一時之間倒是沒認出喬一澐來,未有任何反應地將目光落定韓岑之身,緩聲啟唇句:

「韓老師,」他一頓,「能否借一步說話?」語落,韓岑先行應了個好,不忘方才那事,再而稍地側身,因此時身軀面向教務主任之由,從而抬起左手指向一側走廊盡頭,緩聲解釋著:

「走廊盡頭的右側,就是第二會議室了,」會如此之說,不過是因此會議室正對面,恰有個一模一樣的室內空間──又名「第一會議室」,卻是專門給師長們進行校務會議及重大事件會議之用──譬如上回慕容楹及藍熙那事,諸多細節皆是於那敲定後,從而透過校方發言人傳遞給媒體得知,第二會議室才是老師與學生間常使用的空間,雖面積相同,可裡頭所有設備皆大大不同,走錯了致使擾亂眾師長們間的會議,不就無地自容了,「你們快去快回吧。」語畢,便不再多說,聞方若彤隨後輕緩道了句謝後,一笑以應,再而與二人道別,進了教務處。

爾後方若彤沒再繞回方才那個話題,偕喬一澐一路靜默地抵至第二會議室,倒是喬一澐不自覺地就著方才方若彤之問,不住往下細想,竟顯些忍俊不禁,趕忙瞥頭掩住面龐,試圖不讓身畔人覺察──

原來自己戀愛後的樣子,是這般的傻,甚至還有些無可救藥。


思及此,喬一澐下意識地從而一瞥身畔人,因其嬌小身軀,此時僅能一望其髮旋,並未能瞧見其任何表情,他隱忍著欲要出手輕觸絲縷髮絲的慾望,眼見二人已然步至門前,從而率先抬手推開專屬會議室那氣派氛圍的鑄鋁鋼木門,方若彤隨後跟進,待喬一澐再次闔上門後,方若彤從而抬起眼簾,盡收眼前景,卻是有些詫異──她本以為此種會議,大家皆是不願意來的,甚至上學期便有所耳聞,有學生當上圖書委員後,經歷一連串繁雜事務,及書籍丟失從而承擔之輿論壓力事件發生後,向自家家長哭訴,家長進而對校方提出撤除此職位的提議,但終歸還是在秉持著多元學習校風的校長,底心那任誰皆不可抹滅的堅持下,持續至今。

可眼見會議室裡的人估計已來大半,此時二人的出現──尤是喬一澐那不管至哪皆是搶眼的身高,不住令在場眾人──大多數為女性,僅有少數幾位男性,卻同是連連倒抽了口氣,似是有些不可置信此時此刻眼前之景,難掩雙瞳底漫溢著的詫異,且一剎間由平靜模式轉為「迷妹」模式,紛紛投來一記記毫不掩飾的目光,方若彤都能感受至那各道熾熱視線瞬間飛來致使形成的股莫名壓力,估計人再多些,便足以使人即刻窒息。

倒是喬一澐本人不知是否已然見慣此種場面,自帶屏障功能,旁若無人般僅是淡然一掃室內空間,便俯下首向著一側方若彤輕緩詢問句:

「你想坐哪?」此話一出,方若彤倏地回過神來,有些意料外其此時語句中,竟多加了個「你」字,平常些時候,喬一澐是連稱呼都懶地說的,她從而先是瞥他一眼,見其沉靜容顏,並無異狀,再而一瞥眼前景,見中央處有個大長桌目前尚未坐人,於是乎指向那方向,喬一澐接續頷首以示回應,從而邁步往那裏去,可走出沒幾步,卻略感異狀──身後並無腳步聲的跟進,於是乎一頓步回身,這才望方若彤竟是愣於原處不為所動著,方若彤這才趕至其視線地復是回過神來,聞喬一澐輕聲道了句:

「不走嗎?」此語方落,眼見方若彤輕頷了下首,隨之啟步跟進,喬一澐這次則是待她經過自己身畔後,這才復是側身隨於她身後,以防方才景況的再次發生,也不知道剛才那會她究竟是怎麼了──怎麼如此地魂不守舍?

是因為那些突如其來的目光?


方若彤一路上不斷盡收四面八方投來的各色目光──不同於吃飯那會,事實上,喬一澐於中午時刻隨於她身後一同去吃飯此舉,也有段時日了,可每每總還有著梁馨媗的相陪,天南地北地聊著天從而分散注意力,且大家在食堂裡不外乎就是吃飯,雖難免見喬一澐日日這般跟著自己,定會有著些議論,甚而低聲品頭論足,可到底並未造成方若彤過大的負擔,與梁馨媗的談話及不時地俯首吃飯,倒能更為分散些注意力──

可此次卻不一樣,未有梁馨媗的笑語於畔,僅有身為話題中的主角喬一澐,那樣毫不掩飾直來的目光,那樣字句見血的議論,猶如射飛鏢般筆直投於自身──她就是那樣一個手足無措的「靶」。

也是頭一回地,感覺到了好似即要窒息般的頭暈目眩、如坐針氈,渾身的不自在。

更是讓方若彤於一剎恍然大悟──同喬一澐接觸後相比於先前原本平淡無奇的生活,竟是如此南轅北轍──

當時的她所全然不知自己即將踏入的,自始至終是一個自己所無法預見的未來。

喬一澐本就是生活於鎂光燈及各式欽羨及仰慕目光下的人,而她終歸是中規中矩地安分做著自己事的人,兩條平行線強行相互交叉後的結果,便是那再也返不至的平靜,且糾纏不休的鋸齒線,從而望不至盡頭──

她當初怎麼就沒想過?


於方若彤若有所思之際,二人依序落座,那樣的感覺仍未減退,而聞後方會議事之門又被人從外頭開啟,陸續進來數人,同是議論紛紛著,方若彤望喬一澐十足順勢地坐定己身左側,於是乎有些承不住周遭那不斷投來的注視,及此起彼落的議論聲,依稀聽見了些「她到底憑什麼」、「她又沒長的多好看」、「全校第一名了不起」、「憑什麼當圖書委員」,而後最終一句──「難道喬一澐喜歡她」轉瞬間令她心一驚,下意識地便往右挪了一個位置,試圖切割二人關係似的,喬一澐見狀,倒未率先開口,僅是一聲不吭地也挪了過去,興許便是因如此之舉,又引起周圍眾人新一波的討論,方若彤依舊深覺刺耳,沒膽看向喬一澐,再而往右挪了一格──卻是已到了最右側的地方了,喬一澐再見其如方才毫無二致之舉,倒是愣了會,復是右挪,終歸坐定其身畔,接續倏然抬首,從而一掃周身眾人,雙瞳中的凌厲,致使其轉瞬間即要道出口的字句戛然而止,沒膽再看向二人,各自紛紛移開目光去,就在方若彤略感詫異為何議論聲驀然停止,從而抬眸一望身畔人之際,便見喬一澐伸出大掌,緩然覆上自己正置於大腿上緊蜷著的掌,方若彤有些後知後覺地朝他驚愕看去,喬一澐則準確捕捉到了其雙瞳底的慌亂,卻是眉眼彎彎地異常和煦對她笑眼著──是方若彤從未見過他的樣子,致使她下意識地呆愣望他,甚而有些出神,從而聞他溫聲一句:

「別怕。」方若彤瞬感手背上那重量,輕輕地落了下來,接續重複幾次,似是小時候母親安撫她不哭時的動作如出一轍,只是這會做出此舉的人,是眼前的「他」──眼前這名,已然與她有著再也分不清牽扯的少年,縱使不知為何地,因他此時之舉相觸之處略顯冰涼,可此情此景,他所做的這些,跟他所說的簡短二字,竟是讓她不自覺地瞬感頰畔溫度驟升,還沒來的及再開口,喬一澐便已收手,隨之望台前一名老師,已於方才那會由台下步上講台──也就是圖書館主任──蘇赫,似是久違地未見到方若彤從而眨了下眼,接續一望又是於其身畔的喬一澐,不由憶起上回那懾人目光,底心驀地瞬時閃過一絲想法,眸色不住一暗,面龐則是不為所動地開始著今日會議內容,方若彤也於聞聲後從而抬起首來,迅然掩下思緒後,投入眼前的會議。

會議時程並不如方若彤所想那般冗長,且蘇赫辦事及開會效率極高,一件件事情依序處理,縱使台下有著將近五十名上下人數的學生,他也並未讓場面顯地混亂,以至於中午午休結束鈴方響畢,會議恰是趕著點結束了,而於方若彤正起身打算偕喬一澐離開之際,卻是先迎來了蘇赫緩聲一句:

「好久不見啊,若彤,」方若彤見其一如既往地笑燦,未有一貫地摸頭鼓勵,難免有些困惑,上次那回也察覺到了一絲蘇赫舉止裡的有異,可當下並未多想,現在想來,正好是喬一澐都在身邊的時候──難道他倆不對盤?「最近好像都沒看到你來圖書館看書。」此語方落,方若彤這才憶起這事──她本是想私下找個時間去看看蘇赫,從而順便告知他,因自己已跟喬一澐約好了要複習之事,因此之後並不會去圖書館溫習課業,可沒想到這會倒是他先找來了,倒有些羞赧,於是乎欲要開口應答之際,則聞身畔喬一澐率先穩然一道:

「她跟我,」只見蘇赫轉而望他,見其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之態,不帶任何一絲情緒──僅僅是面對「他」的時候,靜聽他接續句:

「一起。」言下之意,逕直徹底道明二人是一起學習的事實,蘇赫聞言後,縱使僅是輕微一愣,可方若彤仍舊捕捉到了,更加確信了自己底心方才對於二人間「微妙」狀態的臆測,可方若彤到底也不覺得這些話有著任何怪異,且的確是鐵錚錚的事實,喬一澐此話一出,倒也是替他把話給簡潔扼要地說明白了,便不打算再開口解釋,則望蘇赫迅然復至一如既往之神態,穩然一應:

「這樣啊,」他想,兩個人一起復習的話,總歸應該是在教室裡的,之於方若彤一名女孩子家來說,倒挺安全的,「總之,好好學習,」說及此,他依序望向二人,尤是與喬一澐四目相對之際,他甚至還接收到了點不明所以的……「敵意」?「兩個人一起走能更快。」雖有些莫名其妙,可身為一名師長,到底也沒辦法再去跟這樣一名學生說些什麼──畢竟也只是他「單方面」所感受到的,選擇不再多說,從而再道了句「那老師先去忙了」後,即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眼見蘇赫轉過身去後,即刻便有學生上前詢問方才於會議中聽不明白的地方,方若彤不願再打擾,便偕喬一澐一同出了第二會議室,興許是方才於食堂中吃飯時,喝湯喝地有些多了,於是乎方若彤則向喬一澐告知她想去上個廁所,喬一澐則於方若彤步入女廁後,於男廁外頭的欄杆處,等候著她的再次歸來。

而方進廁所,那一頭亮晃晃的綠色頭髮即刻映入眼簾──

眼見身前一共三人,由本是緊盯鏡中面龐整理儀容之舉,反是因她此時的進入,齊刷刷地撇過頭來,一瞬不及卻是接連望她從而笑了出聲,滿副不懷好意。

見狀,方若彤有些愣著,可礙於先前經歷,加諸眼下也正修習著跆拳道的事實,她並未打算退縮,不慌不忙地一掃身前三人,不打算搭理地即要逕直步入隔間,只見那留有頭綠頭髮之人──似是此三人中地位最高的,一大步上前,徹底擋住方若彤正要的去路,方若彤從而抬眼望她,瞧不出任何一絲情緒波動,聞她以著極度不善的口吻便是句:

「呦,」她接續上下掃了自己渾身一圈,猶如看個正置於玻璃櫥櫃裡的商品般,那樣一文不值,「看見了不打聲招呼?」方若彤的判斷果然無誤──昨天放學的一回首顧盼,隨後即刻感受至眼色裡的不善及針鋒相對,並不是錯覺──

她們是特意對付她的。


於是方若彤選擇繼續默著,也不回話,本想繞至另側從而進廁所隔間,卻是再次被一名女子擋住,可這名女子卻是不同於綠頭髮之人的囂張──一頭如瀑般黑色長直髮,鼻樑上副細金框眼鏡,不知為何看起雖是副乖乖牌樣,可插起腰來從而豎眉瞪眼那架勢──

方若彤知道,她們到底是一類人。

她復而望那長直髮片刻,倏然憶起方才開會時,於她右側斜前方,同是有個留有頭黑色長直髮的女生,戴著副眼鏡,縱使於開會中途,仍時不時地回過頭來望她與喬一澐的方向數眼,興許是有段距離,方若彤並未確切由她眼中感受到些什麼,可與此時此刻身前人的身影交相疊和,她便瞬時明瞭一切,也約莫推估出了為何此三人,眼下會出現在這的理由。


「有說讓你進了嗎?」且一出口,如此地惡言惡語,方若彤的心不住沉了幾分,與此同時感至另一名染有個粉紅色頭髮之第三人,轉而立定己身後,她們三便如此將自己圍於最中央,致使她進退維谷、動彈不得。


方若彤下意識地捏緊手心,不到最後一刻不放棄地終是啟唇一句:

「有事嗎?」聞言,綠頭髮的倒是抱胸嗤笑聲,從而上前湊於方若彤眼前,方若彤隱忍著不斷漫溢於心的不安,不說話也沒敢亂動,見她滿副傲世輕物之態,彷若高高在上睥睨一切地尖牙利嘴道:

「沒事找你做什麼?」只見她以著膽大的目光掃遍方若彤全身,似是非要尋至些什麼東西,卻苦尋不至地輕蹙著眉,再而接續句:

「我看也就這麼普通,」她不屑地撇了撇嘴,「真搞不懂喬一澐到底是看上你哪一點?」聞言,方若彤卻是一愣──喬一澐看上她?她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他們之間,不過是因情勢緊迫下的各取所需──哪來「戀愛」如此複雜的關係,雖說他倆的確於日漸相處下,沒了起初初遇時那般彆扭──她甚至更為了解到了他的一些事──那些興許藏於他心中,很久很久的事,理當來說,於外界的角度看來,時至今日,他倆確實可算是到底的「朋友」,可是深入至哪一層面的朋友,方若彤自己也說不準,同時並無其他心思,於是乎正欲要啟唇解釋所有之際,又聞身前綠頭髮之人毫不害臊地逕直調侃著:

「嘛,」她異常感嘆聲,「可能是床上功夫好?」此話一出,其餘二人皆是訕笑,方若彤聽畢此句,情緒終是扛不住地一陣青一陣紅,欲要啟唇反駁之際,綠頭髮之人轉而湊於耳根前,一字一句明晰地以著不容任何人否決的堅定語氣,沉聲警告著:

「讓你別太囂張,」她邊說邊抬手,輕拍上方若彤的左頰側,從而一道:

「趕緊洗好脖子等人來收拾你!」此話既出,方若彤正以為眼前三人會再接續做出更過分事情之際,本已做好最壞打算,即要使出喬一澐前些天教導給她的攻勢──面對近身敵人所能做的最佳反擊,卻見那綠頭髮之人終是狠瞪自己一眼,連帶身畔戴眼鏡的那位,至於另一名同夥,由於此時她正於她背後,方若彤並未瞧見,從而望她俐落一擺手,三人便復至毫無興致之態,從她身邊特意撞肩而過,以示方才話語裡的嚴肅性,方若彤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她剛才口中所謂的等「人」來收拾她,可想而知是她們的老大──

豈不是慕容楹嗎?!而慕容楹是跟藍熙一同請假整整一個禮拜的,也就是說──

加上藍熙──她倆下禮拜便要正式回歸校園了!


思及此,方若彤僅覺股沒由來的深冷,由腳底一剎間竄上心頭,一顆心同時不住沉了下來。


當三人依序出廁所後,綠頭髮之人方抬首,則望喬一澐穩然倚於一側欄杆,似是在等著什麼人的,百無聊賴地從而眺望遠方,兀自靜默不語著──綠頭髮之人一剎驚愕,她全然不知方若彤竟真與喬一澐走到了如此之近的地步,一時氣血翻騰湧上心頭,咬牙切齒般憤恨地即刻回頭,還險些撞上本安然步於她身後戴眼鏡的那名女生,連帶波及最後頭的那位,朝廁所裡大罵了聲「賤人」,再而一回身,便見個似牆的軀體,倏然堵於己身前,霎時掩去一旁窗外原先大片毫不掩飾投入室內廊上的絲縷燦陽,接續抬起眼簾,卻是張沉寂地足以使人望而生畏的肅穆面龐,渾身在在透著一股冷:

「收回你的話。」三人皆是見喬一澐首次顯露此般面容,紛紛目瞪神呆著,畢竟以往不管那些時候──無論是他被眾人以著各色注目禮,穩然騎著重機進校園時,抑或是於升旗典禮上,顯然高眾人一顆頭的那傲人身量,再來便是於走廊上時不時地擦肩而過──他的神情幾乎無時不刻彌足淡漠,冷然地似是這世上沒再有任何一樣東西,足以挑起他的興趣,可此次,她們三人皆可明晰地感受至──

他是徹頭徹尾地生氣了!


「……我就說她怎麼了?」綠頭髮之人倒有些騎虎難下,可為了不丟慕容楹及自己的面子,縱使面對身前人,是滿溢的膽戰心驚──畢竟先前喬一澐沒來上學便是外出去打架,甚至還屢次將人打到重傷送醫那些傳聞,她並不是沒少聽,於是選擇逞強著頑固狡辯,卻見喬一澐依然不為所動地立於原地,臉色不禁又沉幾分,連帶周身空氣分子的凝結,致使於其對立面的三人,好似有股即要窒息的束縛感蔓延,從而聞他一字一句以著十足力道複誦著:

「收回你的話。」見狀,綠頭髮之人終是扛不住身前人氣場地不自覺退後了步,不知所措之際,這時方從廁所裡似是聽聞至些外頭動靜的方若彤,踏著有些急促的腳步出了來,則望喬一澐這一瞥即足以愕人的面龐,一剎微愣,急忙攔於喬一澐身前,難掩憂慮地詢問著:

「怎麼了?」此話一出,喬一澐這才由似是大理石雕像般的狀態,從而垂眸望她,縱使滿眼通紅,可面龐上的緊繃感不再,臉色倒稍緩了些,卻是一聲也不肯吭,而身後三人見方若彤此時此刻的出現,雖仍氣憤不平,可眼下這景況,只能先跑再說,於是乎便趁二人相望之際,星速般由一側下樓階梯溜之大吉,方若彤率先覺察至,喬一澐從而復是轉身還想再追,方若彤卻於轉瞬間攫住了他的右掌心,強行拉住了他,同時一搖頭,示意他別再去──

事實上,她多少猜至了喬一澐是因何而生氣,只因方才的她恰巧上完廁所,按下沖水按鈕後,隱約聽見有個女生往裡頭大喊了聲「賤人」,她便知興許是那三人仍於外頭鬧事,於洗手台清潔手心之際,本以為她們這般挑釁操作結束後,即會離去,可突然想到喬一澐是在外面等著她的,看到如此情況,喬一澐他會做何反應──

於是她便趕緊出來了,結果方出來便見到他這久違的一幕──一如他們初次見面那晚,他如羅剎降臨人間灑遍滿地鮮血的那晚──

無可取代地,源自骨子裡不自覺漫溢著的膽寒。

於這麼多天的相處下來,她似乎以為他已然沒了那一面,可事實上──

那樣的他還是他,還是那個處處替她解圍的他,甚至是執意要問出傷痕真相的他──

都是他,沒有區別的。

所以她不害怕他的。


方若彤輕牽著喬一澐的掌,罕見地從而施加些壓力,捏了捏,同時緩聲一道:

「喬一澐……」她望他縱使已然側回身來,仍舊有些恍惚著的神情,再而一喚:

「喬一澐,」她這才見他終是看向自己,神色同時漸趨舒緩下來,胸膛不再如方才那般因情緒明顯起伏著,「沒事了,我沒事的。」只是被她們說了句「賤人」罷,也沒有少掉兩塊肉,事實上她是根本不在乎的,可她卻全然不之,於喬一澐方聽聞「賤人」二字的瞬間,他多想即刻衝上前,賞那綠頭髮之人一巴掌──

可他曾答應過方若彤的──他不會再隨便打架;再者,她們是女人,他也從未打過女人。

而他同時也於片刻後,認出她們其中二人,除卻戴眼鏡的那名是新面孔,其餘二人──也就是綠頭髮那名及粉紅色頭髮二者,皆是慕容楹的手下,也早就想到縱使這些天慕容楹不在學校,她的手下們難免作怪,因此才會選擇時刻伴於方若彤身側,可縱使這樣,她們依然於他眼皮下作踐了她──

罵了現下她這名最想放在心尖上寵溺至極的女孩。

那一剎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似是心被人狠狠揪著,卻苦尋不至方法從而無可掙脫的窒息感──

煎熬著、凌轢著。


「我沒被她們打,」方若彤望喬一澐仍舊冷著一張臉,縱使已然褪去不少銳氣,可終歸動也不動,於是再而解釋一句:

「我好好的,你別生氣。」此話一出,於方若彤正打算拉他先去一旁椅子上稍作休憩之際,喬一澐卻是倏然大掌一伸,因與身前人彼此身高之距,從而俯下大半身軀,頭一回地,也是方若彤從未想過第一次地,將她輕柔擁入了懷,雙臂僅僅是輕觸著其一面,並未真確摟緊,做足了「尊重」二字,可這般如此極度保護的姿態,致使方若彤下意識地渾身一僵,動也不動,不知該置雙手何處去,於是乎放任於身畔,同時瞬感身前人那熟悉的青草香撲鼻,漫溢周身,左肩默然傳來的股輕微重量──她知道,他將自己的下巴靠在己身肩上,稍作支撐,而那陣陣溫熱吐納,卻於此刻不合時宜地令她想笑,可終歸隱忍下來,從而聞他緩聲句:

「……對不起。」沉悶的、無可自持的、內疚的──對不起,沒能在剛才替你出氣;對不起,縱使成天待在你身邊,也還是有這樣子的事發生;也對不起,因為自己家庭的關係讓你惹上了慕容楹;更對不起,好像自從你遇到了我之後,就是一連串的冒險與災難。

所有所有的歉疚與自責,最終僅能化為簡短三字。

更多的,喬一澐並不知怎麼說,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方若彤已然猜至喬一澐定是因他剛才認定自己的「毫無作為」,便是沒保護好她,讓她縱使被罵了「賤人」二字,確認她們逃之夭夭而自責著──

可方才那事,到底是那些不良少女們的錯,與他何干?


於是乎方若彤即刻於其懷中抬首,雙掌更是不自覺緊揪著其上衣襯衫,以示接續話語裡的詞嚴義正:

「聽好了,喬一澐,」她邊說邊與他四目相對,喬一澐則望出了其雙瞳底的真摯與堅定,不容任何人否定,「這不是你的錯──永遠,都不會是。」而她,終歸會親自解決這樣一件事──

她要讓慕容楹徹底明瞭──惹上她方若彤,是她這輩子最為令她後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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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喬 淇 Chu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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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一個透過各種方式更認識自己──也就是「愛」──亦即「宇宙本質」的安所,而我也仍在誠心學習的路上;就讓我們一齊陪伴彼此,優哉游哉於自我成長之路上,緩然茁壯吧✧*。٩(ˊᗜˋ*)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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