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奧本海默：共同參與人類歷史存亡的理科白噪音

印象猶新看了克里斯多福·諾蘭電影還不停地反覆思考的作品是《全面啟動》，而《奧本海默》似乎也不遑多讓。卡司陣容也十分堅強，包括飾演主角奧本海默的席尼墨菲（Cillian Murphy）、最近才看的《噤界》女主角艾蜜莉布朗（Emily Blunt）飾演奧本海默的妻子琪蒂奧本海默、飾演曼哈頓計畫的負責人將軍萊斯利格羅夫斯的麥特戴蒙（Matt Damon）、飾演美國原子能委員會主席路易斯史特勞斯的「鋼鐵人」小勞勃道尼（Robert Downey Jr.），還有隱藏版根本認不出來的喬許·哈奈特，飾演歐內斯特·勞倫斯。

諾蘭這次特別的電影敘述手法，呈現黑白與彩色電影穿插的敘事方式，初看時確實摸不著頭緒，為何要這樣子拍攝呢？後來再仔細想想，黑白的片段似乎是偏向於十分客觀的第三人稱視角，而彩色畫面則是主觀的海默視角。也或者，想要呈現的是，站在人類歷史存亡的臨界點的奧本海默，是不是看待的方式也應該並非是非黑即白的二元判斷法。雖然片名《奧本海默》給人某種偏於傳記式的刻板印象，但也確實，裏頭有很多類似於訪談式的再現奧本海默是怎麼樣的人，只是形式變成了審判式的法官問話式的緊張氣氛。

緊張氣氛的堆疊，無疑就是將觀眾陷入無窮盡的理科白噪音，科學家們的彼此對話，人類愚蠢無窮無盡的的軍事競賽，讓人無力無奈卻又無可奈何。愛因斯坦的出現，則似乎讓一切安靜了下來，這位全球知名的科學界網紅代表，在奧本海默與其對話的同時，像是一種夢境一般，實現某種理科界也許有的共同的夢。但這個夢也點出了，按下第一顆原子彈試爆的按鈕之後，有可能會燃燒整個大氣層，毀滅全世界的可能性。

傳記式的主角，若要有血有肉，自然也要敘事一下主角的愛情史。所以天才如科學家奧本海默，也是個調情高手，不僅在宴會中撩到了瓊，還不小心勾搭到了還是人妻的琪蒂，最終也上演了「是誰先愛上他的」橋段，愛恨情仇剪不斷理還亂，只是更大差異的是，還加上了「政治」這莫名強大、扭曲、又極其複雜的不確定元素存在。那麼，能超越政治的，也許也只有愛情？

但也不一定，因為成為了原子彈之父的奧本海默，最終也用了《薄伽梵譚》中的一句「我現在成了死神，世界的毀滅者」來形容自己，是雙手沾了血的科學家，是美國的普羅米修斯。就如同導演諾蘭說的：「雖然發生這種事的機率非常小，但是卻沒有任何數學公式或理論基礎能夠讓他們完全排除這個可能性，然而他們仍然按下了按鈕。那是人類史上最非比尋常的一刻，我希望帶領觀眾進入那個房間，聽到那些科學家之間的對話，當他們按下按鈕的時候，我也希望讓觀眾感覺他們似乎也就在那裡。」，螢幕前的我們，確實也感受到了各種的不僅僅是奧本海默本身的內心掙扎與情感拉扯，共同參與人類歷史存亡的理科白噪音，揮之不去的，是無法參與全球公投的投票權的喪失。核爆級的海默，怪物的海默，怪物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