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心得】《我是貓》只要一句話就能定義人類,那就是好端端的偏要自尋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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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閱讀的起因



野人出版社於2018出版的中文翻譯本

野人出版社於2018出版的中文翻譯本

《文豪野犬》動畫版第二季第四話中的夏目漱石(圖左)

《文豪野犬》動畫版第二季第四話中的夏目漱石(圖左)

夏目漱石是日本知名作家,其文學地位被稱為「國民大作家」,而《我是貓》(日語:吾輩は猫である)正是夏目漱石的處女作。

我會看這本書是因為《文豪野犬》這部漫畫,我對於故事中機械神一般的「夏目漱石」很感興趣。

自嘲的日記

故事的第一人稱「我」(日語:吾輩)是品種不明的流浪貓。某天「我」闖進英文老師珍野苦沙彌的家中並賴著不走,之後「我」沒有名字,只作為一隻貓持續觀察包含主人在內的人類。

整本書用貓的視角觀察牠身邊的人事物,雖然故事前期有提到「我」和其他貓的互動,但故事主線是珍野苦沙彌及其親友。「我」作為一隻貓,親眼目睹苦沙彌在內的知識份子多麼孤芳自賞,他們對知識一知半解又愛賣弄,他們表面無慾無求實則爭強好勝,他們渾然不覺他們和他們所鄙視的凡夫俗子毫無區別。「我」一語道破知識份子只活在象牙塔高談闊論,有多麼中看不中用。

夏目漱石肖像,攝於明治天皇國喪

夏目漱石肖像,攝於明治天皇國喪

「我」的主人珍野苦沙彌原型極有可能就是作者夏目漱石本人,夏目漱石和苦沙彌一樣擔任過學校老師,教授的科目也都是英文,都深受胃痛之苦,而且都養過一隻「無名之貓」。本書雖是以貓為第一人稱,但其實是作者假借貓的口吻自嘲的作品,故事結構也不像傳統小說般緊湊,可當本作是作者另一種形式的日記。

另外《我是貓》當時是連載在《杜鵑》雜誌,夏目漱石借用貓的身分打破第四道牆並強烈要求讀者不可隨意瀏覽他的文章,讀者一定要自己掏腰包買雜誌才能表示對作者的尊敬,這是很有趣的行銷手法。

逗趣生動的人物



《我是貓》於1905年(明治38年)的初版封面

《我是貓》於1905年(明治38年)的初版封面

本書故事核心是珍野苦沙彌和身邊的人事物,一切的一切就以貓的視角都十分滑稽。


苦沙彌作為「我」的主人,故事對他的描述最多,更常描寫他的諸多缺點和糗事。苦沙彌喜歡賣弄知識,但荒謬的是他作為英文老師卻把番茶叫 savage tea (番茶詞義是粗茶和毛茶,而他將番直譯為野蠻,正確英文是rough tea和Maocha ),或是他對拉丁文和成語不懂裝懂,完全是半瓶水響叮噹。苦沙彌認為錢是身外之物而看不起企業家,但他卻對里長警察等公權力過度敬畏,他敬畏的程度甚至讓他出糗而不自知。冥頑不靈的苦沙彌活在象牙塔中,他以為灌輸道德觀念就能讓調皮的學生改邪歸正。除此之外,他還有遲鈍到聽不懂別人對他冷嘲熱諷和迷信偏方的一面。但就算整本書都在說苦沙彌的缺點和糗事,讀者卻不會討厭他,反倒會跟著第一人稱的「我」一樣嘲笑他。多虧第一人稱是用貓描述,苦沙彌這樣不討喜的人物卻顯得逗趣和詼諧。


苦沙彌的友人們也不遑多讓。

苦沙彌的友人迷亭,他身為美學家相當油嘴滑舌,他會捏造不存在的食物並說成高級美食,甚至還會詳細捏造其效用和烹調歷史,他就算被拆穿還是樂此不疲。此外他還會拐彎抹角的諷刺苦沙彌是個路痴,他不只愛吹牛,還得理不饒人。讀者看迷亭把話說得天花亂墜,讀者覺得迷亭荒謬的同時還會覺得迷亭頗有魅力。

苦沙彌的前學生水島寒月想買小提琴卻害怕被貼上自作清高的標籤,好不容易買了小提琴卻又害怕被別人發現,他特地深夜跑到山上拉琴卻因怕鬼放棄,寒月的買琴卻不拉琴的行為真是荒唐至極,他會這麼在意別人的眼光不就證明他確實是自作清高嗎?

哲學家八木獨仙把順應自然的大道理說的頭頭是道,他批評西方積極主義是不必要的,甚至他的「消極論」還曾經把苦沙彌唬得差點把他的話當成聖經,然而他只會做表面功夫,他遇到突發狀況一點都不從容,還喜歡在事後不斷找藉口。


除了苦沙彌的家人友人外,其他角色也都是這麼滑稽。企業家金田夫婦知道女兒對寒月一見鍾情後便理所當然的認為寒月也對女兒有意,甚至擺高姿態的嫌棄寒月,認為寒月至少要拿到博士學士才算門當戶對。自視甚高的金田一家偏偏遇到不吃這一套的苦沙彌,雙方你來我往之下,臉上無光的金田一家為此大費周章卻毫無必要的對付苦沙彌!

日本2017年講談社文庫版封面

日本2017年講談社文庫版封面

然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第一人稱的「我」就算是隻貓也好不到哪裡去。「我」雖冷眼看待苦沙彌、迷亭和寒月等人,「我」雖看出他們文人根本沒有他們想像的灑脫和真性情,然而「我」卻認為苦沙彌在內的人類有眼無珠,「我」明明有資格被知名畫家繪畫成稀世名作!與此同時「我」為了融入人類生活要屈尊降貴的像普通貓一樣捉老鼠,「我」把抓老鼠的過程比喻成戰爭,就算失敗了也找藉口。可見「我」雖然自認旁觀者清,但「我」其實像苦沙彌一樣自命清高且容易受別人影響,這才是真正的物以類聚。而會閱讀這本書的讀者們,或許也都是半斤八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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