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二時差點被射穿的左眼。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我讀的國中並沒有採取能力分班,而是S型編班。在小六升國一的暑假有一場全部新生的考試,當時我們並不知道這場考試是要幹嘛,還以為要區分資優班和放牛班,結果是從第1名到第25名分在1到25班,第26名到第50名再從25班分回1班這樣。國一到國三,整整三年不分班,而導師則是一年換一個。


  所以,每個班級有7、8個能上第一志願,也有好幾個小混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那個年代當然還沒有「8+9」這個詞,也沒有「霸凌」一詞出現,有些比較狂的混混會在國三那年就不穿校服了,直接穿印有某某企業的T恤來學校,完全不把學校、老師當成一回事。

 

  班上資優生和其他混混就不提了,事主名字有個暐,就叫這傢伙小暐好了,小暐身高比我高一點,很愛帶違禁品來學校。我跟他相處還算一般,有好幾次一起抽菸的印象,而另外一個傢伙就相當討厭,名字裡有個易,就稱他為北爛易好了。北爛易是個小矮靈,很愛依附在小暐身邊蹭靠山又愛出風頭,是我相當不屑與之來往的對象。

 

  國中的我是條孤狼,獨來獨往的,認識我的都知道我絕不會去欺負人,也不會有人來欺負我就是。我的個性比較像是日本人那樣,很不喜歡麻煩別人(同學或老師),也不喜歡別人來找我麻煩,做好自己本分僅此而已,除非有人找我,否則我不會主動搭理同學。

 

  國二下學期某天下午的某節下課,我正準備帶著一支七星要去廁所抽菸,還沒走出教室,我的左眼突然一花,眼前景象十分奇特,但右眼正常,當時的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因為身體一點感覺都沒有。只見小暐「火速」衝過來不斷的向我道歉,從我的右眼看過去,小暐臉色極為慘白。

 

  「倖ㄟ,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

  「你有沒有受傷?對不起對不起…倖ㄟ,我的錯,拜託原諒我。」

  「???」

 

  小暐雙手緊握著我的手臂,不斷的道歉,頭低低的完全不敢直視我。我人是沒事啊,但到底發生什麼事?我左眼的視線無法解釋,小暐的行為更讓我摸不著頭緒。

 

  後來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時,已經打上課鐘了。原來小暐帶瓦斯BB槍來學校,在瞄準A4紙的靶心,結果不知道為什麼,BB彈就這樣不知道是間接還是直接彈到我眼鏡左邊的鏡片上。之前小暐拿大支釘槍朝著人到處亂射,差一點點射到我,就被我噴了一頓(我是很少生氣的),看來他這次真的是怕了,道歉得誠意十足。

 

  北爛易屢次想幫小暐出頭辯解,試圖要站在小暐那邊以示忠誠,都被小暐給吼回去,警告他不要多事,轉到我這邊則是歉意十足。看他那被嚇到六神無主、臉色蒼白的模樣,我還真不知道該不該安慰一下小暐…

 

  這副眼鏡我很喜歡啊,才剛戴沒多久,是淺淺的那種水藍色鏡片,簡直帥到流油。我還記得當時在眼鏡行,老闆問我母親,是要給貴公子配一般鏡片呢?還是強化鏡片?我母親想都不想,就說要超級強化鏡片。

 

  發生了這種事,老師不處理也不行了,聯絡了對方家長,也聯絡了我母親,給了互相的聯絡方式。我母親的態度,是認為我人沒事就好,但從老師那邊聽到對方是哥哥出面而大為光火,後來才知道小暐的母親年紀很大,行動又不便,而小暐的哥哥已經30多歲在工作了,一直以來兄代父職的小暐哥哥,年紀竟然和我母親差不多。

 

  小暐哥哥的誠懇態度完全不輸給小暐,不斷的向我母親道歉,他會賠償眼鏡的費用,並承諾會將小暐歪曲的個性給打正,我母親則認為人沒事就好,她和我一樣對於人家誠懇的道歉會很不好意思。後來哥哥將電話轉交給小暐母親,實在是因為老來得子,全家人都對小暐很寵溺,也承認把小暐給寵壞了,我看我母親和小暐母親聊得有說有笑好幾個小時,可能是我母親20初頭就生我了,在這部分和小暐母親有著很大的差異,所以聊起來特別的來勁,以致於眼鏡行都關門了她們卻還聊不完。

 

  在新的眼鏡配好之前,我暫時先戴著度數不夠的舊眼鏡,而小暐哥哥則是不斷的關切這件事情。後來新眼鏡配好,一共4500元,還是超強化鏡片。小暐哥哥千叮嚀萬囑咐小暐,一定要在學校把錢轉交給我。

 

  當小暐拿錢給我的時候,北爛易真不愧是北爛易,又開始發難了:「媽的,一個鏡片而已就要4500,你是在勒索暐哥嗎?」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力的忍住要把北爛易給掄牆的衝動,此時小暐終於忍不住,直接單手把北爛易壓在布告欄上摩擦:「你他媽的敢再插手我和倖ㄟ的事情試試看!」

 

  從我的新藍色鏡片看到這幕影像,到現在回想還是酣暢淋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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