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姑蘇主，到了二十九日的夜裡，那位姑蘇夫人突然肚子疼起來。到了淩晨時分，她生下了兩個女兒。她的貼身丫鬟翠鈿照顧她上床休息，給她喝了點茶水。幸虧姑蘇夫人平時身體調理得不錯，所以並沒有太辛苦。
翠鈿去看兩個剛出生的孩子，發現她們沒動靜，像是虛弱極了。翠鈿就把她們放在牆角，用些廢紙遮住了。別的丫頭問起來，就說夫人感冒了，不能起床。翠鈿心裡擔心，想著那位萬金怎麼還不來。正在焦急時，萬金匆匆忙忙提著兩個盒子過來了。翠鈿一看就罵他：“你這個壞蛋，夫人晚上生了兩個女兒，就等著你來呢！”萬金問夫人怎麼樣，翠鈿說夫人倒還好，就是這兩個孩子怎麼辦。萬金說先去見夫人再說。
萬金來到房裡，姑蘇夫人說她剛生下兩個女兒，滿屋子都是紅光，覺得她們長大後一定有奇遇。讓萬金好好把孩子帶走，好好照顧。萬金說他帶來兩個盒子，可以把孩子藏在裡面帶走。他已經安排好了乳母，不用夫人擔心。姑蘇夫人這才放心了。
翠鈿把孩子裝進盒子裡，萬金告別了夫人，提著盒子走了。到家後，他把孩子從盒子裡拿出來，交給他妻子照顧。三天後，孩子們才開始哭鬧。萬金和妻子把孩子當作自己的養，很是高興，也不敢常去夫人那兒了。
不久，趙曼封王回來，去看了岳父，又去看姑蘇夫人。夫人說自從他走後，身體慢慢好轉，現在已經差不多好了。趙曼說今天就請夫人回家。於是他們一起回家，在家裡宴請趙曼。趙曼回來後，因為長途跋涉，早已厭倦了男色女色。但回到家，卻和姑蘇夫人歡愉不已，快樂無比。
而那位萬金知道趙曼回來了，就對妻子說他要去拜見趙曼，希望能搬進府中，這樣小孩可以和夫人來往，也比現在住得好。妻子覺得這主意不錯。萬金去見趙曼，趙曼問他為何不住在府中。萬金說他剛娶了妻子，還沒告訴老爺，所以暫時住外面。趙曼想，萬金現在有家室了，留他在家裡也不合適。就給了他二十兩白銀，讓他自己在外面過日子，有事再叫他。
時間飛逝，那兩個女孩也七八歲了，大的叫宜主，小的叫合德。宜主聰明伶俐，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一天，她在萬金的箱子裡找到一本醫書，是彭祖留下的，看了一遍覺得很有意思。書裡有一段說女人和男人親密之後，怎樣做才能保持像處女一樣。宜主笑著拿書回房仔細看，雖然有些動心，但年紀還小，被萬金夫妻管得嚴，不能胡來。姐妹倆在家裡就做些針線活，看書學習，不在話下。
常言道：“坐吃山空。”萬金因為趙曼不再請他做事，生活漸漸困難，家業日漸衰落，只能打零工過日子。宜主和合德長大成人，貌美如花，風姿綽約，尤其是宜主，行動輕盈，像花枝搖曳一般，都是天生的。這種輕盈弱質，哪裡是常人學得來的？當時的人都叫她飛燕。你問她為何這麼輕盈？因為她前世是燕精轉世，所以體態輕盈。合德比飛燕略胖一些，但肌膚光滑，出塵脫俗，性格閒適，才貌出眾，擅長詩詞和音律。
兩姐妹經常夜裡坐著聊天，都有些對未來的憧憬。沒想到萬金越來越窮，終於病倒了。他叫妻子說，他快不行了，死後讓她們去趙府投靠。他去世後，妻子因為沒錢辦喪事，只得去趙府借錢。母女三人在家做針線活，勉強度日。不料那年大旱，莊稼無收，加上時疫，飛燕的母親也病倒了。她臨終前對飛燕和合德說，她們雖然不是她親生的，但也是她養大的。她希望她們能嫁個好人家，養活女兒半輩子。誰知她現在病重，要是她去世了，讓女兒們賣了她的衣服安葬她。女兒的年紀還小，怎麼過日子？讓她們去趙府投靠，也許還能得到照顧。她說著就去世了。
飛燕和合德無依無靠，白天沒飯吃，晚上沒地方睡，只能做些針線活維持生計。但那年荒年，賣不出去。她們商量還是按照父母的話，去趙府投靠，再作打算。出了門，看到掛著孝，原來是姑蘇主去世了。兩人大吃一驚：“我們本來就命苦，現在夫人也死了，如果我們去投靠，不是投生就是投死。”聽說長安那邊情況好些，只好流浪到長安去生活。姐妹倆做些草鞋去市場換柴米。市場上的人都讚美她們的美貌，看上她們的人很多。
市場上有一個風流子弟，聰明俊俏，喜歡打鳥，人們叫他射鳥兒。他二十多歲，家裡有些財產，但還沒娶妻。你問為什麼還沒娶？因為他好玩閒逛，長安城裡的人都知道，所以沒人願意把女兒嫁給他。他偶爾出來，看到飛燕和合德，心生愛慕。他常常派人送些柴米蔬菜去結識她們。飛燕和合德覺得他這麼關心她們，心裡也有些動搖。
不知不覺到了冬天，忽然下了大雪。姐妹倆家裡的柴米吃完了，沒辦法出門換。到了晚上，雪稍微停了些，合德去換米。回到家，天色已晚，沒有柴米煮飯，真是倒楣。她們歎息了一會，只好忍餓睡覺。半夜餓得睡不著，飛燕說：“天氣又冷，肚子又餓，我們貼背坐著吧。”說著就哭了起來，兩人坐到天亮。
只見射鳥兒，晚上想著飛燕和合德，心想：“這幾天沒派人送東西去，明天不如去他們家玩一回，看看她們怎麼樣？”第二天一大早，他叫小廝拿了一壺酒，準備了些點心，自己打扮得整整齊齊，去了飛燕家。飛燕和合德出來迎接他，他們互相客氣一番。射鳥兒說他昨晚覺得寒冷，特意帶了酒來給她們暖身子。飛燕謝了他，說平時多虧了他的幫助，現在又這麼關心她們。
射鳥兒說不用謝，他們一起喝了幾杯酒。酒喝完了，射鳥兒說再去買些酒來。他從袖子裡拿出一些銀子，讓小廝去買好酒和蔬菜。小廝走後，射鳥兒看著姐妹倆，心裡起了欲念，但又不敢冒失，只好假裝說：“你們這樣的天氣為何自己受苦？不如我幫你們找個好男人，解決你們的終身大事。怎麼樣？”飛燕說雖然想嫁人，但誰會娶她們這樣的窮人？射鳥兒說不要謙虛，問她們想嫁給什麼樣的人家。飛燕說像他這樣的就夠了。射鳥兒說他不配做好男人。飛燕說她們姐妹兩人都受了他的恩惠，如果他不嫌棄，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射鳥兒很高興，說既然她們這麼說，今晚就先享受一下，等他找媒人，把她們娶回家，就可以永遠快樂了。飛燕說她看他慷慨大方，救急扶困，願意為他效力。但如果今晚就那樣，別人會笑話她們，她絕不會同意。射鳥兒跪下求她，說如果她不答應，他就在她面前自盡。合德連忙勸飛燕，說就這一次，以後再也不敢了。射鳥兒說合德說得對，就這一次，以後不敢了。飛燕看他這麼誠懇，就答應了。
不久，小廝拿酒肴來了，他們一起吃飯喝酒。射鳥兒說他今天還要去城裡算帳，明天才回來，讓小廝先回去。小廝走後，射鳥兒覺得有些興奮，和飛燕姐妹倆越聊越親密。等到天黑，他們一起到了臥室。飛燕和射鳥兒親熱起來，她把他的那個東西緊緊捏住，不肯放手。射鳥兒問她為什麼之前還那麼矜持，現在這樣熱情。飛燕說別說了，快點做吧。射鳥兒說讓她躺下，他來做。飛燕躺下，射鳥兒把她的腿扳開，把那個東西放在她的那裡，慢慢進入。飛燕覺得很舒服，叫他快點。射鳥兒加快了速度，兩人歡愉不已。合德在旁邊看得心癢癢的，也想嘗嘗。飛燕說既然開始了，就做到底。她把腿勾住射鳥兒的腰，射鳥兒加快了速度，兩人歡愉不已。合德看著他們，也忍不住了。飛燕讓射鳥兒也滿足合德。射鳥兒答應了，就到合德那裡去。合德也覺得很舒服，說比飛燕還要強。射鳥兒說沒她好，但能滿足他就夠了。合德說如果他不來，自己怎麼辦？射鳥兒說等他娶了飛燕，再找個沒用的男人嫁給合德，射鳥兒再來就好了。合德說那怎麼行，她只要射鳥兒。他們聊了一會，就都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射鳥兒要回去。飛燕讓他快點找媒人來娶她。射鳥兒說他要去鄉下收租，回來大概年底了。等到正月他就找媒人來娶她。飛燕讓他別忘了，射鳥兒答應了，就回家了。
話說這世上的事情，要是不想被人知道，最好別做。不巧的是，飛燕住的地方有個壞蛋，叫王二，專門在街上惹事生非；官府幾次都治不了他。自從飛燕搬來後，王二就看上了她們，經常去他們家要茶喝，想要調戲她們，被飛燕斥責了一頓，只得忍氣吞聲記在心裡。
有一天，王二去府前辦事，路過飛燕家，看見射鳥兒從裡面走出來，心裡想：“這兩個女人真可惡，我被她們斥責一頓，她們還和射鳥兒勾搭上了，看我怎麼收拾她們。”他邊走邊想。恰好遇到一個同夥，叫張三。王二對他說，前幾天提到的那兩個女人，被射鳥兒勾搭上了，該怎麼辦？張三說他和射鳥兒沒關係，射鳥兒怎麼會看上他們。既然她們和射鳥兒勾搭上了，就不是好女人。他們晚上可以去強姦她們，出這口氣。王二說等他辦完事就回去，讓張三在家等他。
常言道：“隔牆有耳，窗外有人。”沒想到有個叫錢五的人聽到了他們的計畫，就跑去飛燕家告訴她們。飛燕嚇了一跳。她們商量要搬家。錢五建議她們搬到洪福巷裡，租趙府的一間房子。那裡經常有皇家人員來往，沒人敢惹事。夜裡還有巡邏。飛燕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就讓錢五幫她們搬家。她們收拾東西，跟著錢五搬到了洪福巷。
洪福巷有個節度使，姓趙，名臨，是趙曼的親戚。因為皇帝駕崩，太子即位，新帝年輕，喜歡宴樂，常去趙臨家。所以趙臨很有權勢，巷裡的房子都是他買的。巷裡有個牙婆，姓金，專門做媒，很會騙人，經常去趙府。
錢五帶著飛燕和合德找到金婆，請求幫忙找房子。金婆去趙府打聽，趙臨恰好在家，金婆告訴他飛燕和合德的情況。趙臨同意讓她們住在府裡的一間房子。飛燕和合德搬了過去，金婆覺得她們很有才藝，想讓她們做些繡品。飛燕做了一雙繡鞋和一幅美人圖送給金婆。
幾天後，金婆來看飛燕，說趙臨看了美人圖很喜歡，要把她們兩人帶去見趙臨。飛燕和合德跟著金婆去了趙府。到了趙府，趙臨見到她們的美貌，心裡很高興。他的夫人也覺得飛燕和合德很出眾，他們商量後決定收飛燕和合德為義女，在府裡生活，並為她們挑選好的婿郎。
飛燕和合德感激不盡，答應了。趙臨還賞給她們一些好衣服。她們在趙府過得很好，還學習了歌舞。飛燕學得特別快，不到半年就學會了。趙臨看了很滿意。
一天，漢成帝去趙府遊玩。飛燕被召去侍候。她的美貌和才藝吸引了漢成帝的注意。趙臨看出成帝對飛燕有意，便建議把她獻給皇帝。成帝非常高興，接受了飛燕，並給了趙臨豐厚的賞賜。
成帝和飛燕在一起非常快樂，但飛燕心裡有些不安，因為她和射鳥兒有過約定。而射鳥兒得知飛燕被獻給皇帝後，非常傷心，甚至生了病。
回到飛燕和合德在趙府的生活，她們在那裡學習了很多，生活得很安穩。飛燕雖然成了皇帝的寵妃，但她始終記得射鳥兒，心裡有些掛念。
故事下集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