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做？」我一邊撿拾著落下來的冰柱，一邊回答奧爾德有些莫名的問題，「怎麼樣都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奧爾德輕笑一聲，那笑容似乎透著些許無奈，還有一點哀傷。他將那枚鑰匙握在手心，壓低聲音說：「你說得對，無論如何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他停頓了一下，抬頭望向漸漸減弱的風雪以及遠方村落的火光。
「你想不想順路賺個百萬威元？」沉甸甸的袋子忽然拋到我面前，袋子著地的聲音在雪地裡顯得尤為響亮。
我抬頭正好看見他舉起鑰匙，尖端指著遠處忽明忽暗的光點，「陪我去那裡找到下一個諾亞，這百萬威元就是你的。」
忍不住好奇地伸手打開布袋，裡面是幾根小巧的金條和幾疊用防水材料封住的紙幣。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我的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問題卻是：「下一個諾亞？什麼意思？」
「可愛的摩沙，你沒發現發言人說得一直是操作員代號諾亞，可從沒說過諾亞是一個人。」
我皺眉，諾亞不只一人？但仔細想想，開啟方舟的方法只有一人知道也確實不合常理。
但這樣說來，等於是所有的諾亞都冒著被通緝的風險拒絕開啟方舟，這又是為什麼？
他抬起頭，看向漸漸減弱的風雪，目光深邃，像是在穿透重重迷霧。「機會已經不多了，他們遲早會找到方法開啟方舟……必須搶在他們之前。」
「搶在誰之前？」我越聽越糊塗，語氣裡多了幾分不耐煩，「你到底在隱瞞什麼？」
他沉默片刻，終於說：「既然你來自赤爾坎，那你或許聽過基特公司。」
我握著冰柱的手微微一震，光是聽到這個名稱就讓我的心臟劇烈收縮，但我努力深吸口氣讓自己保持冷靜。「世界最大的種子公司，誰沒聽過？」
「二十年前，世界農業內部會議上基特公司和政府簽訂協議，打開方舟後他們有權利共享種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我的聲音忍不住顫抖。
「如果基特公司取得方舟裡的種子，赤爾坎二十萬人的悲劇恐怕會在全世界重現。」
奧爾德似乎還在說些什麼，但他的聲音在我耳中變得忽遠忽近。
我又回到用藤竹和蘆葦搭造的小屋前，在終年炎熱的赤爾坎，屋頂上卻積滿了白雪。我拉開門走進去，父親和母親躺在地上，彎曲的身體像是曬乾的蚯蚓，最後一次收成的棉花塞滿了屋裡的每個角落，吸收著血慢慢開花、結果、落地，又結成了鋪天蓋地的雪花。
「好吧。」我終於說，抬頭迎向他的目光，「但我警告你，如果你說謊，我會毫不猶豫對你開槍。」
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公平的交易。」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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