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的傳統

2024/12/20 更新2024/12/20 發佈閱讀 8 分鐘

感恩節請客快二十年了（見「延伸閱讀」），從採買到烤火雞、準備配菜的程序早已得心應手。又因為許多傳統的菜每年都要做（火雞、stuffing、甜玉米、紅薯、馬鈴薯泥、麵包、rasberry sauce；見「感恩節的菜單」），購買的菜單早就有了，份量照客人的人數調整即可，只有兩道蔬菜每年換。

我通常是感恩節（星期四）之前的星期天去買火雞、甜薯、馬鈴薯和其他非蔬菜的食物，星期三（也是感恩節前一天）再去補一次貨，買蔬菜類的食物，這樣炒起蔬菜才能保證新鮮。

星期天去買菜的時候一切順利，但是主角火雞卻買不到。食物的料理固然有訣竅，但是食材本身非常重要。數年來的經驗，讓我發現某個牌子的火雞最好吃，所以非它不可。但是這天在超級市場發現沒有賣這個牌子的，其他牌子的冷凍火雞也都是15磅以下，讓我有些驚訝。平常十個人我買二十磅的火雞，今年14人，勢必要買更大的才行。以前婆婆教我的算法是一個人一磅肉，例如十個人吃就要買十磅的火雞。不過我們很特別，除了V和他妹妹喜歡吃雞胸肉（white meat），其他我們亞洲人都是喜歡吃腿肉（dark meat），所以如果只是一人一磅，雞腿肉是不夠吃的，所以得買大隻一點的才行。

這天我推著滿滿的推車走出超市，只差火雞沒買到。忖思得再多跑幾家超市，希望能買到喜歡的牌子，也得夠大隻才行。

到了第二家超市，直衝他們的冷凍櫃，遠遠就看到我喜歡的牌子的包裝，鬆了一口氣，但是開始翻找，發現跟前一家超市的冷凍櫃一樣，都是15磅以下的。我不斷地轉念頭，盤算是不是得再開車去其他的超市碰運氣，甚至盤算是不是買兩隻火雞一起烤，但是烤箱也許放不下？我在冷凍櫃旁踱步，舉棋不定，忽然眼睛一亮，原來旁邊的冷藏櫃也有這個牌子的火雞，雖然只有幾隻在裡面，其中之一居然是24磅的！不過平常我星期天買火雞，剛好可以放在冷藏櫃退冰，到星期四早晨剛好完全解凍。這隻火雞只是冷藏，星期四還新鮮嗎？

我趕緊攔住一位員工問，他笑說只要我的冰箱功能正常，撐到星期四沒問題。我看火雞的包裝又嚴又緊，也覺得應該不要緊。他也解釋，公司今年規定火雞只能進小隻的，因為太大隻的賣不出去。想來像我這樣大陣仗請客的人不多了？如果只是小家庭自己吃，真的是不需要買這麼重的火雞呢。

既然他保證火雞到了星期四還是新鮮，即使冷藏的比冷凍的貴（一磅多一元），還是當機立斷買下來了。不過心裡暗想，明年也許要有備案，否則連冷藏的都買不到大火雞可就麻煩了。

幸好感恩節的早晨打開火雞的包裝，果真還很新鮮，這才放下心。

我家感恩節的菜很傳統，但是來吃的客人都是期盼吃懷念的口味，所以這幾道菜就不求變化了，我變花樣的是兩道蔬菜。我找的食譜都是食材可以預先準備，客人快到時很快地在鍋子拌好就能上菜。這兩道菜就很符合這些標準。

第一道菜叫做“Broccoli Salad With Cheddar and Warm Bacon Vinaigrette”。這道菜的主角是青菜花，但是酸鹹的口味主要是靠調配的醬和培根及起司。青菜花先放到滾水裡過過，顏色變濕潤了就可以撈起來，才不會過軟。其他需要的pecan堅果也是先用小火煎出香氣，紅葡萄洗淨切半。培根慢慢煎，把油逼出來以後，培根也脆了，夾出來切小塊放一旁。醬其實是可以照食譜配的，但是我發現買了特別的醋，若只用一點，剩下的沒機會用，過期就可惜了。剛好前一陣子請客做沙拉，買了一瓶紅酒醋沙拉醬（red wine vinaigrette），讀了說明後，發現裡面不只有紅酒醋（red wine vinegar）也有蜂蜜和橄欖油，跟這個食譜的醬差不多，我也知道這個沙拉醬的滋味不錯，就決定用它就好。

我將這個沙拉醬加到煎培根出來的油，蔥丟進去爆香，醬也放進去，香氣出來以後，拌到青菜花和葡萄裡，培根、堅果、起司最後放進去，就完成了。醬拌過的青菜花有點酸，襯著甜甜的葡萄、香鹹的培根，還有堅果的清脆嚼感，每一口都滋味無窮。

第二道菜叫做“Blistered Green Beans With Shallots and Pistachios”，我發現四季豆炒堅果都很好吃，但是這個食譜裡面用的pistachio（開心果）倒是沒用過，就選了一包最單純、只有烤過和加了鹽的開心果，我先用蒜炒到脆脆地就撈出來放一邊；Shallots是小的洋蔥，如果生吃是辛辣的味道，但是炒到軟軟甚至有點焦，甜味就出來了（這叫caramelized），這也是需要有充裕的時間，先炒好放一旁。我買了好幾磅的四季豆，因為太多不容易炒，我就先煮沸一大鍋水，將所有的四季豆丟進去，不硬了就撈出來，這樣子到時候就不需要炒太久。這道菜的好處是每部份都可以預先準備，等時間快到了，全部混進去炒即可。很有趣的是食譜裡還說要加醬油，這是西方食譜少有的，但是居然也很對味。我發現四季豆炒加堅果都很好吃，開心果因為已經有稍稍調味了，又脆又有滋味，讓口味單純的四季豆多添風貌。

四季豆+洋蔥（shallot）、開心果

今年的火雞因為比較大隻，烤得比較久，以前五個鐘頭就夠了，這次烤了將近七個鐘頭。幸好有早點開始準備，提早送進烤箱，才沒有誤時。我們如同往年，我們仨負責各自的菜餚，以柔也全程在廚房幫我，無論是切菜、洗菜，都幫了很大的忙，等到六點鐘客人逐漸到來，所有的菜也都做好了。

以柔切菜，Benny在下方等食物掉下來

母女合作烤成的火雞（好大一隻啊！）

這只是一半的火雞，另外一盤放孩子那桌

所有的菜放一盤就是這麼鮮豔的顏色

原本感恩節都在餐廳吃，疫情後，我需要在家裡上班，將很少使用的餐廳改裝成我的書房（見「除舊佈新」和「在瘟疫中呼吸（三：生活篇）」），餐桌則移到前面的客廳，反正那也是很少用的房間。等到需要請客的時候，才把餐桌拉開，餐椅搬過來，再鋪上喜氣洋洋的紅桌巾，就可以接待客人了。我們在廚房還有一個平日用餐使用的餐桌，感恩節剛好讓孩子們在那裏用餐，他們可以自由聊天，不用聽父母嘮叨。

前方客廳現在兼用為請客的餐廳

孩子們在廚房吃。

想來我們這群人能聚在這個小城也真是難得的緣分。其中一人是我的初中同學，另一位是小學同學的姊姊，我們三人的先生都是小城大學的教授，不約而同地在同一時間搬來了小城。第三位朋友則是以柔一出生就照顧她的保姆，雖然只帶了短短兩年，但是後來成為互相關心的好朋友。這些朋友們不是從台灣就是中國來的，在家都是吃中式的菜，如果不是因為我從婆婆那裏學會了這些感恩節傳統的菜，這些孩子們應該不會有機會吃到這麼道地的美國滋味。某年其中一家朋友趁感恩節回台灣探親，感恩節當天還依依不捨地跟我們視訊，對著鏡頭裡的菜餚越洋流口水，那次之後他們再也沒有缺席。今年暑假其中一家的孩子大學畢業，我傳簡訊去恭喜，他回信說期待吃我的感恩節大餐了。畢竟每年的感恩節聚在一起大吃大喝，孩子大人們暢聊到深夜，已經是我們將近二十年的傳統。

為了寫這篇文章，又翻到以前的照片，時光的流逝，由孩子的成長看得最清楚。活得越老，願望似乎變得越微薄，只要孩子肯努力、過得充實，大家健康平安，做自己喜歡的事，每年能夠相聚歡度感恩節，似乎也就夠了。